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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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臺風預報得聲勢浩大, 當真降臨時,比想象中又要貧弱很多。

也就是下了一天的雨,上午雨聲還很密集,到下午就變得淅淅瀝瀝。

像是趕在夏天來臨之前的最後一場春雨。

到了第二天早上, 雨就完全停了。

樹葉上還凝結著雨水與露水, 風一吹, 就飄飄揚揚地散落下來。雨後的空氣很清新, 天高晴朗。

姜凡煙趴在房間的窗前, 往外探了探身子,嗅了嗅清沁的空氣。

是出去玩的好天氣。

開發者大會還有最後一個閉幕式在上午舉行,等到下午, 一行人就會坐飛機回到京市。

吃早飯的時候, 姜凡煙對裴硯說:“我們今天早點去吧?”

裴硯也沒問原因,說了聲好。

姜凡煙說:“會場附近不是有湖畔花園嗎?我想去逛逛。”

這幾天下來,要麽是開會,要麽是就下雨在酒店悶一天,姜凡煙早就悶壞了, 想找機會出去逛一逛。

不過只有一點點時間,也去不了太遠的地方。

但是和裴硯在一塊,姜凡煙就覺得逛一逛花園也很好。

吃完早飯, 到房間門口。

姜凡煙對裴硯說:“我去拿上東西咱們就走。”

裴硯“嗯”了一聲:“我在門口等你。”

姜凡煙關上房間門, 從房門口走到床邊的那條細長走廊就幾步路,原地轉了好幾個圈,輕盈地像只小鳥一樣。

透過窗戶, 看見外面湛藍的天空, 突然很快樂。

想了又想, 沒忍住, 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姜凡煙:【我等下要和裴硯去湖畔花園玩[轉圈圈][轉圈圈][轉圈圈]】

盧從:【?】

盧從:【把大家叫出來就是為了這點事啊.jpg】

姜凡煙:【???】

姜凡煙:【那你昨天喝了三罐可樂打了一晚上嗝的屁事有什麽臉在群裏說的?】

盧從:【拜托,能打一晚上嗝超酷的好嗎?】

姜凡煙:【……】

紀梨:【要約會去啦?】

紀梨:【玩得開開心心哦】

姜凡煙:“……?”

等等,約會?

所以這個……算是約會嗎?

不是距離提醒,姜凡煙都沒意識到。

男女朋友一起出去玩,不是約會,還能是什麽?

姜凡煙默默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圖方便穿的地攤上五十塊錢買來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腳上隨便踩了雙運動鞋。

還有,因為前一天沒出門,覺得沒臟就沒洗的頭。嫌散下來的頭發擋眼睛,又很隨便地紮了個馬尾。又亂又毛躁。

姜凡煙:“……”

她嘗試回想了一下今天裴硯的穿著。

淡色格紋襯衫,外搭深灰色薄款風衣,休閑款的西褲。整套衣服的材質都很好,護理的得當,又沒有一絲皺褶。搭配的顏色也不雜亂,幹凈又亮眼。

寬肩長腿,氣質淡然又英俊逼人。

姜凡煙沈默了。

半分鐘後,裴硯已經拿好自己的包,站在酒店走廊的墻邊等待著姜凡煙。

他垂眼看著手機,瀏覽了幾篇公園游玩的攻略。

隨手發給樸楊。

裴硯:【去過麽?】

樸楊:【沒有哎,怎麽,好玩嗎?】

裴硯:【不知道】

裴硯:【和姜凡煙去看看】

樸楊:【……哥!】

樸楊:【你夠了啊!】

樸楊:【你明明知道我二十七歲之前談不了戀愛!】

裴硯:【嗯】

裴硯:【以後談】

樸楊:【這還差不多】

樸楊:【唉談戀愛的男人果然不一樣,是初戀就更不一樣了。我都好驚訝,以前覺得你根本不是會談戀愛的類型】

裴硯:【你看錯了】

樸楊:【……我現在已經深刻認識到錯誤了】

樸楊:【誒對了】

樸楊:【哥,你們回來之後,一起吃個飯唄?】

樸楊:【一起慶祝一下!讓姜凡煙把盧從他們叫上,我把老肖也喊上】

裴硯:【不了】

樸楊:【?為什麽】

裴硯:【不和你慶祝】

樸楊:【???】

這時,姜凡煙的門開了,裴硯收起手機,擡起眼。

沒看到姜凡煙人出來,只看到一顆腦袋從門後頭探了出來。

姜凡煙:“你先回去!”

裴硯擡了下眉尾。

姜凡煙有點難以啟齒,就擺著手:“你快回去快回去,等一會兒我喊你再出來。”

裴硯看了下姜凡煙:“有什麽急事麽?工作上的?要幫忙麽?”

說著,裴硯就起身走了過來,打算問問出了什麽事。

姜凡煙臉突然漲紅了,砰地把門給關上。

轉過身,背靠著門,壓得死緊。

她剛剛在行李箱裏翻找了半天,奈何帶的東西就不多,還都特別匪夷所思,她胡亂拽了幾件套在身上看效果,又突然意識到裴硯還在門口等著。

想自己一時半會兒出不去門,就趕快跟裴硯招呼一聲,讓他不要傻站著。

這會,姜凡煙下面穿了件包臀亮片小短裙,上面又披了件雪紡白色長襯衫,搭配要多死亡有多死亡,要是被裴硯看見不如直接刪號重來。

“我沒事!”姜凡煙扯著嗓子說,“我就是要等一會——不知道美少女出門都需要時間的嗎?!”

站在門外、對著門板的裴硯頓了一頓。

想起來前一天,姜凡煙甚至懶得穿外套,披著他的大衣披了一天。

無聲的笑了下。

姜凡煙聽見另外一頭裴硯低沈的聲音傳來。

音量不大,卻格外清晰。

“行,”他說,“美少女。”

姜凡煙:“……”

好在姜凡煙起得早,哪怕花時間洗了個頭又化了淡妝,也沒有遲太久。

最後穿了條米黃色連衣裙,裙長至腳踝,裙紗很薄,上下疊了幾層,走路間裙擺飄動。下面穿了個花邊小白襪和香檳色厚底小皮鞋。

頭發用酒店提供的卷發棒燒燙了一下,微微蜷曲著散落在肩頭。

和她平時簡單隨意的風格不大相同,像個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小公主。

平時隨便慣了,突然這麽穿,姜凡煙還有點害羞。她去敲裴硯的門,敲開了之後,又想知道裴硯的反應,又不好意思看他。

就悶著頭,拉裴硯的手腕,轉身就走:“快快快,要晚了。”

裴硯頓了頓,跟上姜凡煙的腳步,一言不發。

直到兩分鐘後,走到酒店大門打車的時候,裴硯都沒說什麽。姜凡煙認為裴硯不會對她這一身打扮做什麽評價了。

一面松了口氣、一面又有點不甘心。

於是扁了扁嘴。

湊過去看裴硯在打車軟件上叫車。

“誒,幹嘛叫要這麽貴的……”姜凡煙看到裴硯在車型上選了最貴的一檔。

平時叫車他們都不在意這一點,所有檔位的車都會選,哪個先到就坐哪個。

結果這次,裴硯還把其他車型都取消掉了。

裴硯“嗯”了一聲,收起手機,看了眼姜凡煙。

過了幾秒,擡起手,隨意捏了一下姜凡煙頭上卡的蝴蝶結發夾,又順勢摸了下她的後腦勺。

說:“稱我們漂亮的小公主。”

直到車來了,姜凡煙的臉都還是紅的。

本來兩頰的溫度都下去了一些,看到那輛。漆黑鋥亮的大奔,爬到後座時,又想到那一句。

溫度又有些上來。

姜凡煙緊緊貼著車後座的另外一邊,沒好意思跟裴硯愛太近,手背貼到臉上降了降溫。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裝模作樣地拿起手機。

正巧,小綠蘿給她發來的消息。

小綠蘿:【夏夏,你談戀愛了呀?】

姜凡煙:【哎,你怎麽知道了?】

小綠蘿:【沒有人不知道了吧?你男朋友又沒藏著掖著,圈子裏都傳瘋了】

姜凡煙笑了兩聲,扭頭看了一眼裴硯。

裴硯察覺到姜凡煙的目光,轉過來,姜凡煙卻沒說話,伸手抓著裴硯的手,五指交錯,按了按他掌心。

姜凡煙:【我男朋友很不錯吧?】

小綠蘿:【哈哈那當然是,那可是硯神啊,在我這屬於男明星級別的】

姜凡煙覺得比誇她本人還要受用,又轉頭看了眼裴硯,故意喊他一聲:“男明星。”

裴硯偏過頭,沈靜地看著姜凡煙神采奕奕的眉眼。

姜凡煙又捏了捏裴硯的手:“怎麽不理我?叫你呢,男明星!”

裴硯轉回視線,手掌翻轉了一下,把姜凡煙那不老實的手包在掌心,淡淡應了一聲:“怎麽?公主殿下。”

姜凡煙:“……”

姜凡煙猛地轉回頭,害臊得想抽回自己的手,卻完全抽不動。

就臉紅著,老老實實地被裴硯牽著。

一邊垂眼,看小綠蘿發來的新的消息。

小綠蘿:【不過,夏夏,呃】

姜凡煙:【啊?怎麽了??】

小綠蘿:【就是……可能你聽了會不高興,不過我好像聽到一些傳聞】

姜凡煙:【???】

小綠蘿:【我不知道硯神有沒有跟你說啊,就是他家裏邊好像還有點覆雜……】

姜凡煙怔了怔。

小綠蘿:【當然如果你就是想談戀愛我覺得沒什麽,跟硯神談戀愛,爽到就是賺到,肯定不虧嘛。】

小綠蘿:【但如果是奔著結婚去的話,可能得提前了解一下情況,多想想】

姜凡煙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低頭打字。

姜凡煙:【你聽誰說的】

小綠蘿:【呃】

小綠蘿:【說不上是誰說的,那天碰見張歧,聊起來你們,他跟我說的】

小綠蘿:【不過他好像也是聽說的……】

張歧……

姜凡煙盯著這個名字,皺眉看了一會。

自那天她挽著裴硯胳膊沖張歧秀恩愛之後,就沒有再和張歧單獨說過話。

雖然她之前對張歧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但現在,就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麽張歧要這麽講。

而張歧又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呢?

姜凡煙:【謝謝你的提醒】

小綠蘿:【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姜凡煙:【……嗯】

姜凡煙又一次,轉頭看向裴硯。

裴硯察覺到她的表情不太對,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低聲問她:“怎麽了?”

姜凡煙看了裴硯幾秒,裴硯疏淡的眉眼間,是對她獨有的關心。

姜凡煙搖了搖頭,目光轉回到手機上。

小綠蘿:【反正,你自己把握吧,我覺得硯神也是挺好的,我也就是怕你不知道,跟你說一聲】

姜凡煙:【嗯,我知道】

姜凡煙:【謝謝你】

姜凡煙咬了咬唇。

有些事情,其實沒有必要和別人解釋,也不需要說那麽多。人之相處,點到為止。

就像小綠蘿,來給她做個提醒,已經是盡到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好心了。

而如果姜凡煙反駁,就很像是不領情一樣。

但此時此刻,姜凡煙的心裏就湧出一絲微妙的不公感。

覺得有些東西,不說不行,不吐不快。

姜凡煙:【但我不是和他隨便談談的】

姜凡煙:【他很好,因為不是自己的原因,而被打上各種的標簽,這很不公平】

姜凡煙:【而且,他戶口本都給我了】

姜凡煙:【我要對他負責的】

抵達湖畔花園的門口,姜凡煙與裴硯下了車。

湖畔花園不是很大,春天的花已謝了,這還有一些應季的花仍然開著,粉白黃藍的一團團簇著,樹木長出新綠的葉片與枝條。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花園裏的小徑上有不少早上來健身的老頭老太太。

他們走著路,很有節奏感地拍著手掌,放眼望去,熱鬧又祥和。

或許是因為剛剛和小綠蘿的聊天還是有些影響,姜凡煙覺得心情有些悶,但又不想表現得太掃興。

就挽著裴硯的手臂,走在石子小徑上,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四處看著。

“早知道不吃早飯就來了……”姜凡煙聞到了旁邊雞蛋灌餅攤子的香氣,找了個話題,“就不該貪酒店那個免費早餐券。”

裴硯問她:“再吃點?”

姜凡煙扁扁嘴:“我是吃不下啦……”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精打采的,裴硯垂眸掃了姜凡煙一眼。

姜凡煙沒註意到,目光又掃過旁邊,有小孩在花園的健身器材旁追逐嬉鬧,有一個因為棉花糖掉到了地上哇哇大哭,另外一個想哄,沒哄好,也跟著哭了起來。

旁邊看著他們的大人們一聽這邊哭崩了,連忙過來為了安慰一人,又買了一支棉花糖。

姜凡煙盯著那支棉花糖,垂了垂眼睫。

裴硯小時候想吃棉花糖的話,會有人給他買嗎?

其實姜凡煙知道這個假設很可能不成立,因為裴硯甚至不喜歡吃棉花糖。他的口味很清淡,對於甜味並沒有嗜好。

但就是這個想法,讓姜凡煙覺得心裏有點撓得慌。

不知不覺,姜凡煙停下了腳步。

裴硯跟她停了下來,看了姜凡煙一眼。

問她:“在想什麽?”

姜凡煙思緒還游離著,下意識回答:“想讓你吃棉花糖。”

裴硯一頓。

而反應過來的姜凡煙:“……”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擡手摸了摸鼻子:“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就,你想不想吃棉花糖……”

問完,姜凡煙覺得這個問題有點離譜,挺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就走:“當我腦子暈了沒說……咱們去那邊看看湖——”

走到一半,手腕被裴硯拉住了。

姜凡煙轉過身,對上裴硯的眼睛。

裴硯很深地看著她,說:“想。”

姜凡煙頓了幾秒,訥訥地“噢”了一聲:“那、我給你買……”

裴硯很短地笑了下,“嗯”了一聲。

又說:“那多謝姜老板。”

買完棉花糖,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望著湛藍色的平靜的湖面。

遠方有雪白的鴨子在湖上劃水,留下一道道波紋。

姜凡煙與裴硯肩並肩,安靜地吃掉了一個棉花糖。

棉花糖做的是雙色的,造型如同花束一般,外層是雪白的棉花,而裏面則是粉紅色的心。

姜凡煙很難在吃棉花糖的時候避免吃到臉上,而裴硯卻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吃著吃著,姜凡煙的註意力被轉移了過去,有些不服氣道:“你怎麽就能不吃到臉上?”

裴硯同包裏拿出一張濕紙巾,拆開給姜凡煙擦了下臉。

姜凡煙退了一下沒躲開,就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揚著臉讓裴硯給她擦。

正準備說話,姜凡煙聽見身後傳來一熟悉的聲音。

“哎喲,這大清早的,在湖邊秀恩愛呢?”

姜凡煙後背一僵,轉過頭去。

看到黃桂霞那一頭金黃色的大波浪卷和一個駕到額頭上的墨鏡,表情一臉玩味。

徐必達站她旁邊。

姜凡煙:“……”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有一種高中時期偷摸談戀愛,被班主任發現的感覺。

姜凡煙騰地站起來:“老大,你、你怎麽在這兒?”

黃桂霞挑了挑眉:“就準你來啊?這麽霸道?”

姜凡煙:“……”

黃桂霞又說:“今天來這兒的人可不少,你等會記得挨個秀一遍哦。”

姜凡煙:“……”

她有些臉紅,公布談戀愛之後還是第一次遇到同公司的同事,有些不好意思。

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黃桂霞就轉身,指尖點了點徐必達:“早說了,你這寶貝兒子要入贅,看到沒?”

姜凡煙覺得自己臉上的熱度是降不下去了。

徐必達撇了撇嘴:“姜凡煙,要不要來我們部門?待遇可比這家夥的好多了。”

姜凡煙:“……”

黃桂霞先一步道:“哦喲,當著我的面還挖起人來了,你想得美!餵,裴硯,我們接下來正好有個項目需要你們部門參與,你直接駐紮我們部門吧,正好都是自己人。”

徐必達:“誰跟你自己人!”

黃桂霞睨了徐必達一眼:“那你當然不是了。”

徐必達:“……我怎麽就不是了!”

兩個人小學雞式拌嘴,隨便聊了兩句之後又走遠了。

姜凡煙看得一楞一楞的,過了好一會兒,看著兩人的背影,突然笑出聲。

裴硯掃了姜凡煙一眼,看她比起方才總算是高興了些。

就又收回視線。

兩人又坐了一會,姜凡煙拿著樹枝逗了會兒湖邊的鴨子,擡起頭,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有點想上衛生間,就對裴硯說:“我去趟衛生間,你在門口等我吧。”

裴硯“嗯”了一聲。

姜凡煙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直接往出口的地方走。

走到旁邊一處茂密的竹林中間的竹林小道,快走到頭時,突然看見一人。

那人在前面獨自走著,似乎也在散步。

姜凡煙的腳步頓了頓,過了幾秒,揚起嗓音喊道:“張歧。”

張歧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見姜凡煙,揚了揚眉毛。

向姜凡煙走了過來。

“怎麽?自己一個人?沒跟男朋友在一起?”

姜凡煙咬了下唇。

她沒有和張歧寒暄,而是等張歧在她面前站定後,仰著頭,問他:“張歧,你是不是知道裴硯的一些事?”

張歧似乎料到了姜凡煙的問題,很快笑了笑:“啊,是小綠蘿和你說了,是嗎?”

姜凡煙沒說話,就看著張歧。

張歧把姜凡煙的目光理解為一種憂慮,安撫地笑了下,以他一貫老好人的話術:“這次是我不對,其實本來,我知道內情,該直接跟你說的。但我又擔心,你這會兒剛談戀愛,正一頭腦熱,我說什麽,你也聽不進去。”

姜凡煙平覆了一下呼吸,冷靜地問道:“你想說什麽呢?”

張歧說:“小綠蘿和你說了多少?不過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倒是聽說過一些。”

張歧說:“不然,咱們去旁邊的咖啡廳聊一聊?反正上午是閉幕式,不去也無所謂。”

姜凡煙不為所動:“就在這裏說吧。”

張歧聳了聳肩:“那好吧。”

張歧說:“其實裴硯的家裏很覆雜,我不知道他和你坦白了多少……”

姜凡煙靜靜地聽著,張歧把那些有的沒的都和姜凡煙講了一遍,很多她從裴硯的口中聽過,還有一些是他在媽媽的報道裏看到過的。

但張歧的話術很微妙,他的講述並不客觀,更多的時候是在渲染那些事情對裴硯本人性格會有的影響,他講裴硯或許會是怎樣的人,會如何冷漠偏激,不適合作為愛人。

張歧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姜凡煙。

看到姜凡煙的臉色逐漸發白,他滿意的收了聲。

“就是這樣。”張歧說,“其實不該背後說人不好,但是像你這個情況,我確實覺得你們真的不太合適,當然,我只是提出建議,你別記恨我——”

“說完了嗎?”姜凡煙冷冷的打斷了他。

張歧楞了楞。

而姜凡煙擡眼看著張歧,眼神從來沒有這麽冷淡的溫度。

“說完了就輪到我了。”姜凡煙說。

她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要以背景來評判別人,還要作為談資到處亂講,嚼人舌根。”

“但是我知道——等以後我和裴硯結了婚,三年抱倆的時候,你可能還在不斷研究著別人的背景,一項項地從你的列表裏篩選掉不符合你背景要求的人。”

“但是沒有人看得上你,不管是被你劃掉的,還是沒有被你劃掉的。”

“張歧,”姜凡煙很直地看著張歧,“你不配,你讓我覺得惡心。”

張歧的臉色刷地白了。

而姜凡煙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再給,很直接地繞過他,走出了這片竹林。

剛走出來,她下意識往旁邊看,想辨認大門的方向。

卻猝不及防,在竹林的拱門的墻邊,看到裴硯。

他靠在墻上,腿微蜷著,很淡地看著前方。

姜凡煙一頓。

下意識回想自己方才說話時,離竹林門口的距離,以及自己說話的聲音。

大概三五步遠……裴硯聽到了嗎?沒有聽到吧?

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來著?

罵了張歧一頓,還有……

以後結了婚,三年抱倆……

姜凡煙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剛剛怒火攻心,是什麽話都往外吐,壓根沒深想過。

這會再一想,就……

姜凡煙閉了下眼。

再次睜開時,她試探著觀察裴硯的表情,看裴硯似乎沒有察覺她走出來,表情也沒什麽波動的模樣。

緩緩松了口氣。

這應該是是沒聽到吧。

她走上前去,有些心虛地打了聲招呼:“你怎麽在這等呢?不是說到門口?”

裴硯沒說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瞳孔裏承載著姜凡煙看不懂的情緒,仿佛洶湧的海。

姜凡煙楞了一下:“你……”

下一秒,只覺得手腕被微涼的手掌圈住,就這麽被拉了起來。

裴硯走在前面,步子很急,姜凡煙有些踉蹌地跟在後面,差點絆了一跤。

裴硯頓了頓,才緩下了腳步。

最終停到了另一小徑。

前後無人,鳥聲啾鳴,遠處能聽到老年人跳廣場舞的音樂聲。

而此處寂靜。

姜凡煙怔怔地擡起頭,心跳在胸腔裏莫名加快。

望進裴硯漆黑的眼睛。

下一秒,感覺裴硯的手掌托上了她的臉側。

她楞怔著,微張著唇。

嫣紅的、如同春日的櫻桃。

而裴硯沈默地、兇狠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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