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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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開會時, 姜凡煙沒有再去和小綠蘿在辦公室摸魚，老老實實地坐到了為鋒濟劃分的位置裏。
這一次的演講，主辦方雖然也邀請了裴硯，但是裴硯以自己知識沈澱還不夠為理由, 並沒有參與。
因此和姜凡煙一起坐在臺下。
鋒冀因為公司體量比較大, 所以主辦方給安排的位置還挺好, 比較靠前。
不過姜凡煙還是挑了個靠近走道的邊緣。
“我上學的時候就不喜歡坐中間, ”姜凡煙說, “就感覺總被老師盯著。”
裴硯自然是隨姜凡煙的意思。
他們來得早，會議還沒開始，會場還有人在不斷地走動、落座, 熙熙攘攘。
姜凡煙垂下頭, 玩起了手機。
刷了幾分鐘朋友圈，聽見前方有一個聲音喊她。
姜凡煙擡起頭，看見張歧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姜凡煙的動作一頓。
前一天晚上，裴硯說完那句話後。
姜凡煙心虛了兩秒, 強撐著理直氣壯：“那我長得好看又不能怨我，你在這裏沖我陰陽怪氣什麽？”
說完，她自己也有點臉紅, 馬上轉開了視線。
半晌, 聽見裴硯笑了一聲。
態度才總算正常起來。
回到酒店，還跟姜凡煙一起覆盤了下午的開幕式，對著錄音, 彼此補充了一些信息點。
姜凡煙自己隱約有感覺, 裴硯說那句話, 並不是因為晚上在便利店遇到的那小哥。
還是因為張歧多一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因此這會, 張歧當著裴硯的面跟她打招呼，姜凡煙就莫名有點緊張。
下意識轉頭，看裴硯的表情。
張歧留意到，笑了笑，走過來：“怎麽了？一臉被抓包的樣子，這麽怕你同事？”
姜凡煙：“……沒有。”
張歧給姜凡煙遞了個小面包，問她：“吃早飯了嗎？”
姜凡煙沒接：“吃過了。”
張歧說：“拿著吧，中間餓了，還能墊墊肚子。”
姜凡煙頓了好久，沒動。
張歧：“身為老朋友，怎麽這麽生分，不是怕你旁邊的人生氣吧？”
姜凡煙：“……不是。”
她說：“我真不餓，沒事。”
又說：“你趕緊回去吧，你還掛著萬聯的工牌來我們這，就不怕被群毆了嗎？”
張歧笑了笑：“不至於吧？不過我還挺感興趣，我要是被揍了，你會不會來幫幫我？”
姜凡煙：“……我一定是在旁邊助威的那個。”
張歧楞了楞，“噗”地笑了：“也行，有你助威的話，我被揍也——”
話說一半，姜凡煙身旁的人突然出聲。
“我是揍人的那個。”
姜凡煙：“……？？？”
她轉過頭，看著裴硯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擡眼淡淡地看著張歧。
張歧楞了一下，笑了。
“硯神是看我不和他打招呼，覺得我不禮貌了。不好意思啊。”
姜凡煙：“……”
怎麽莫名就感覺，這兩個人之間格外不對付呢？
姜凡煙有些頭疼，沖張歧擺了擺手：“你趕快回去吧，等會會就要開始了。”
張歧也沒再堅持，也擺擺手說：“我中午找你吃飯。”
說完，沒等姜凡煙拒絕，就轉身離開了。
姜凡煙的目光跟隨著張歧的背影，頭更疼了。
過了兩秒，身邊有人冷不丁地問：“看什麽呢？”
姜凡煙這才轉回目光，視線落到裴硯的臉上：“……我從昨天晚上就覺得不對勁，你們倆之間怎麽劍拔弩張的？……你剛才說那話做什麽？”
裴硯掃了姜凡煙一眼：“不想他挨揍？”
姜凡煙：“……我不是這個意思！虧是這會咱旁邊沒人，你那話要讓別人聽見了，趕明兒媒體就要報道，鋒濟高層公然宣言要揍萬聯員工……”
說著，姜凡煙自己覺得挺好笑，在那笑了半天。
裴硯扯了扯嘴角，收回視線，沒說話。
過了會，目光看著前方，淡淡地說：“看不出來麽？他喜歡你。”
姜凡煙：“……”
……你們這群男人是怎麽了？怎麽一個二個都喜歡說對方喜歡我。
姜凡煙：“……沒有的事，你別亂造謠。”
裴硯說：“你很遲鈍。”
姜凡煙：“……我沒有吧，你怎麽又攻擊起我來了？我對這種事情很敏銳的好不好？”
裴硯“嗯”了一聲，偏過頭看了姜凡煙一眼：“我喜歡你，你也沒看出來。”
姜凡煙：“……”
她轉過視線，看了一眼會場上的橫幅，明明是一個嚴肅的學術行業討論會，為什麽他們會來討論這種話題？
沈默了一會，姜凡煙還是解釋道：“以前上學的時候，他是對我表過白，不過我當時沒答應，後來就沒聯系了。現在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那時候有什麽，也早就沒了吧，沒有回應的感情，怎麽可能持續那麽久。”
裴硯的眸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姜凡煙又說：“……而且，他說過不喜歡我了。”
裴硯：“你信？”
姜凡煙：“……”
姜凡煙被噎得有些惱，一轉頭，也不搭理裴硯了。
愛怎麽想怎麽想，反正她解釋過了。
吃醋包。幼稚精。她幹嘛要陪他浪費時間。
裴硯的視線往姜凡煙的方向偏了偏。
姜凡煙轉過頭，很刻意地背對著他。裴硯能看到她紮起的、有些高的馬尾，和發絲之間白皙的耳朵，以及漂亮的脖頸曲線。
過了會，裴硯的身體往姜凡煙的方向傾斜了一下。
低聲問她：“要不要幫忙？”
姜凡煙梗著脖子，不想搭理裴硯。
裴硯垂下視線，伸出手，輕碰了一下姜凡煙的手背。
“……”
姜凡煙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繃著臉看他：“幹嘛？”
裴硯說：“幫幫你。”
姜凡煙：“怎麽幫？”
裴硯說：“禮尚往來。”
姜凡煙頓了頓，原本還在想是什麽意思。
隨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那個賀小年帶著餘小蓮來找裴硯的時候，自己幫過他什麽。
姜凡煙頓了頓，耳根慢慢地爬上熱意，半晌沒回答。
裴硯並不放過他，手背又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身體又傾斜了點，離姜凡煙本來已經有些發熱的耳朵，似乎更近了些。
低聲問她：“怎麽說？”
姜凡煙不看裴硯，偏著頭，目光亂閃。
過了一會，才含混地說：“……你想幫就幫吧。”
這一天的會議安排緊湊，時間很長，中午部門發了簡餐，大家在座位上簡單吃過。
好在張歧沒來找姜凡煙，這讓她松了口氣。
吃飯的時候，裴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姜凡煙下意識擡頭掃了一眼，看到裴硯的屏幕上顯示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她收回視線，沒有多看。裴硯則拿起手機。
是蘇柔發來的微信。
蘇柔：【前幾天賀小年帶著餘小蓮去找你了？】
裴硯：【嗯】
蘇柔：【讓你為難了吧，唉，我不知道他是要帶餘小蓮去找你的，他跟我說他只是想找工作】
裴硯：【沒事。】
蘇柔：【你……以後別搭理賀小年就是了。他本質也不壞，就是小蓮那姑娘命苦……他著急上了頭。】
裴硯：【嗯】
自那天之後，賀小年確實也沒有再找過裴硯。原來那些囂張氣焰都沒有了，裴硯就也不在意。
蘇柔又問他。
蘇柔：【最近怎麽樣？喜歡的姑娘追上了嗎？】
裴硯頓了頓，掃了旁邊姜凡煙一眼。
姜凡煙正垂頭吃的飯，察覺到裴硯的視線，立馬擡起眼。
她的瞳色很幹凈純粹，看向裴硯的時候，像叢林裏最活潑的那頭小鹿。
裴硯心想，其實昨天，便利店那個人說的也沒錯。
姜凡煙見裴硯盯了自己這麽久，咽下口中的飯，問他：“怎麽了？”
裴硯說：“沒事。”
又垂下視線。
蘇柔看裴硯這麽久沒回覆，便覺得情況並不樂觀。
蘇柔：【哎，是媽拖累了你】
蘇柔：【要不然以你的條件，喜歡什麽人追不上】
蘇柔：【那姑娘知道你的情況嗎？她是不是有偏見？不然的話，媽幫你解釋解釋？】
裴硯的視線頓了頓。
盯著那句“知道你的情況嗎”看了良久。
過了會，拇指微動，在屏幕上懸浮了半晌。
最後回了兩個字：【沒事】
到了晚上六點的時候，會議終於結束。
姜凡煙坐了一天，累得要命，站起來活動了活動手腳。
想著終於能回去休息了。
她轉頭，問裴硯：“你昨天吃的酒店自助餐好吃嗎？有什麽推薦的？”
裴硯還沒回答，黃桂霞就走了過來，宣布了一條消息。
她說：“晚上咱們和萬聯那邊聚餐。”
姜凡煙：“……？”
姜凡煙問：“咱們跟萬聯那邊有什麽好聚的？”
黃桂霞聳了下肩，指了指頭頂：“上面定的，希望兩家關系越來越好，合作越來越多。”
姜凡煙：“……”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黃桂霞先替她吐槽了：“這不是傻逼嗎？被人家陰了多少次？還要維護表面和平？哪天被賣了還要替人家數錢。”
姜凡煙：“……”
黃桂霞這是把別人的話都說了，讓別人無話可說。
不過不管他們再怎麽吐槽，已經決定的事也很難再更改。
黃桂霞也說：“不過一件好事是，是這裏最貴的龍蝦自助，公司報銷，你們隨便吃，補補虧。”
姜凡煙“噗”地笑了。
她用胳膊肘頂了頂裴硯：“那咱們加把勁？”
裴硯看了眼姜凡煙，“嗯”了一聲。
黃桂霞聽見這邊的聲音，掃了兩人一眼。
語氣玩味：“哎喲，硯神，怎麽坐到我們部門這邊了，誰的家屬啊？”
姜凡煙：“……老大，都是一個公司的，哪兒還不能坐了！”
見把下屬逗得紅了臉，黃桂霞哈哈笑著，心情極好，擺了擺手走了。
姜凡煙氣得鼓了鼓臉頰，站起身，拿上東西，準備走。
卻感到裴硯也站了起來，往她的方向偏了偏，離她耳朵很近。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淡淡說了一句。
“你的。”
姜凡煙：“……”
半分鐘後，姜凡煙走出會場的大門，脖子都是紅的，步子邁得老大，一副誰也不搭理的模樣。
由於是臨時的安排，公司並沒有來得及組織統一的大巴，便讓大家分組結伴自行前往，留好□□，回頭可以報銷。
姜凡煙同裴硯走出大門，想著打一輛車過去。
裴硯低頭，剛打開打車軟件，姜凡煙便聽見前方傳來一個聲音。
“姜凡煙，去吃海鮮？”
姜凡煙擡起頭，看到張歧站在前面，有些頭疼。
她“嗯”了一聲。勉強開始社交：“你也去？”
張歧笑著說：“畢竟我也是萬聯的嘛，為了避免老同學把我按在座位裏揍我，我肯定也要為兩家公司的關系做出些努力啊。”
姜凡煙：“……挺好。”
她轉回視線，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腳步，站得離裴硯又近了一些。
裴硯原本正在叫車，但自從聽見張歧的聲音之後，就沒再繼續操作手機了。
而是垂著視線，靜靜聽著兩個人的對話。
張歧說：“那什麽，這個點的車不好打，姜凡煙，不然你坐我車上來？”
他看了眼裴硯，說：“不過，我還要載其他兩位同事，車上沒別的位置了，不然委屈硯神一下，硯神自己去？”
姜凡煙：“……不了吧，我跟裴硯打車就好。”
張歧笑了笑：“你客氣什麽呢？有順風車還不坐？放心，不會讓你掏油錢。”
姜凡煙還想拒絕，身邊裴硯突然開了口。
聲音淡淡道：“不行。”
張歧楞了一下，轉眼看著裴硯，過了幾秒，笑了。
“不是吧，硯神，你不去就算了，你同事的事情你也要管呀。雖說，你在鋒濟應該也是個高級職位，官銜高過我同學，但……這是不是管得也太寬了？”
裴硯直視著張歧。
過了幾秒，淡淡地說：“不是作為領導。”
“是作為男朋友。”
姜凡煙的身體僵了僵。
裴硯的話落在耳邊，仿佛是在她身上貼了一片過熱的暖寶寶。
她的臉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而張歧也顯然楞了楞。
他的目光掃了下姜凡煙，見她垂著視線，臉紅得要命，但並沒有否認。
頓了幾秒，張歧笑了說：“昨天還是普通同事，今天就男朋友啦？”
又說：“看來，我還是你們的催化劑啊，這不得請我吃喜糖？”
裴硯冷淡道：“不了吧。”
姜凡煙：“……”
你是真的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而張歧顯然沒料到裴硯這麽不留情面，他靜靜地看了裴硯，裴硯也沈默地同他對視。
兩個男人之間在目光交匯的那一刻，在彼此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挑釁、戰意與絕不讓步。
過了幾秒，張歧率先收回視線，看向姜凡煙。
笑了笑，說：“不過，你男朋友對我好像還挺有意見的？我跟他有見過幾次面，應該沒做什麽得罪人的事吧，是不是有哪裏誤會了？”
姜凡煙沈默著。
張歧又說：“男人的占有欲比較強，我也能理解。但是姜凡煙，你要註意保護好自己，別讓我太擔心。”
姜凡煙沈默幾秒。
隨後，像個生銹的機器人一般，一寸寸擡起胳膊，生硬地挽上裴硯的手臂。
裴硯頓了頓。
姜凡煙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胳膊，平時隱約聞到的那種屬於她的甜香，此時更濃郁了一些。
他的目光垂落下去，看著姜凡煙發紅的耳廓，喉結上下滾落了一下。
而姜凡煙漲紅著臉，完全沒意識到裴硯的反應。
看著張歧，半晌憋出來一句：“……別說了。”
過了幾秒，再一次幹巴巴地開口：
“你再說，我男朋友要生氣了……他特別難哄，你不要給我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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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演講，主辦方雖然也邀請了裴硯，但是裴硯以自己知識沈澱還不夠為理由, 並沒有參與。
因此和姜凡煙一起坐在臺下。
鋒冀因為公司體量比較大, 所以主辦方給安排的位置還挺好, 比較靠前。
不過姜凡煙還是挑了個靠近走道的邊緣。
“我上學的時候就不喜歡坐中間, ”姜凡煙說, “就感覺總被老師盯著。”
裴硯自然是隨姜凡煙的意思。
他們來得早，會議還沒開始，會場還有人在不斷地走動、落座, 熙熙攘攘。
姜凡煙垂下頭, 玩起了手機。
刷了幾分鐘朋友圈，聽見前方有一個聲音喊她。
姜凡煙擡起頭，看見張歧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姜凡煙的動作一頓。
前一天晚上，裴硯說完那句話後。
姜凡煙心虛了兩秒, 強撐著理直氣壯：“那我長得好看又不能怨我，你在這裏沖我陰陽怪氣什麽？”
說完，她自己也有點臉紅, 馬上轉開了視線。
半晌, 聽見裴硯笑了一聲。
態度才總算正常起來。
回到酒店，還跟姜凡煙一起覆盤了下午的開幕式，對著錄音, 彼此補充了一些信息點。
姜凡煙自己隱約有感覺, 裴硯說那句話, 並不是因為晚上在便利店遇到的那小哥。
還是因為張歧多一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因此這會, 張歧當著裴硯的面跟她打招呼，姜凡煙就莫名有點緊張。
下意識轉頭，看裴硯的表情。
張歧留意到，笑了笑，走過來：“怎麽了？一臉被抓包的樣子，這麽怕你同事？”
姜凡煙：“……沒有。”
張歧給姜凡煙遞了個小面包，問她：“吃早飯了嗎？”
姜凡煙沒接：“吃過了。”
張歧說：“拿著吧，中間餓了，還能墊墊肚子。”
姜凡煙頓了好久，沒動。
張歧：“身為老朋友，怎麽這麽生分，不是怕你旁邊的人生氣吧？”
姜凡煙：“……不是。”
她說：“我真不餓，沒事。”
又說：“你趕緊回去吧，你還掛著萬聯的工牌來我們這，就不怕被群毆了嗎？”
張歧笑了笑：“不至於吧？不過我還挺感興趣，我要是被揍了，你會不會來幫幫我？”
姜凡煙：“……我一定是在旁邊助威的那個。”
張歧楞了楞，“噗”地笑了：“也行，有你助威的話，我被揍也——”
話說一半，姜凡煙身旁的人突然出聲。
“我是揍人的那個。”
姜凡煙：“……？？？”
她轉過頭，看著裴硯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擡眼淡淡地看著張歧。
張歧楞了一下，笑了。
“硯神是看我不和他打招呼，覺得我不禮貌了。不好意思啊。”
姜凡煙：“……”
怎麽莫名就感覺，這兩個人之間格外不對付呢？
姜凡煙有些頭疼，沖張歧擺了擺手：“你趕快回去吧，等會會就要開始了。”
張歧也沒再堅持，也擺擺手說：“我中午找你吃飯。”
說完，沒等姜凡煙拒絕，就轉身離開了。
姜凡煙的目光跟隨著張歧的背影，頭更疼了。
過了兩秒，身邊有人冷不丁地問：“看什麽呢？”
姜凡煙這才轉回目光，視線落到裴硯的臉上：“……我從昨天晚上就覺得不對勁，你們倆之間怎麽劍拔弩張的？……你剛才說那話做什麽？”
裴硯掃了姜凡煙一眼：“不想他挨揍？”
姜凡煙：“……我不是這個意思！虧是這會咱旁邊沒人，你那話要讓別人聽見了，趕明兒媒體就要報道，鋒濟高層公然宣言要揍萬聯員工……”
說著，姜凡煙自己覺得挺好笑，在那笑了半天。
裴硯扯了扯嘴角，收回視線，沒說話。
過了會，目光看著前方，淡淡地說：“看不出來麽？他喜歡你。”
姜凡煙：“……”
……你們這群男人是怎麽了？怎麽一個二個都喜歡說對方喜歡我。
姜凡煙：“……沒有的事，你別亂造謠。”
裴硯說：“你很遲鈍。”
姜凡煙：“……我沒有吧，你怎麽又攻擊起我來了？我對這種事情很敏銳的好不好？”
裴硯“嗯”了一聲，偏過頭看了姜凡煙一眼：“我喜歡你，你也沒看出來。”
姜凡煙：“……”
她轉過視線，看了一眼會場上的橫幅，明明是一個嚴肅的學術行業討論會，為什麽他們會來討論這種話題？
沈默了一會，姜凡煙還是解釋道：“以前上學的時候，他是對我表過白，不過我當時沒答應，後來就沒聯系了。現在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那時候有什麽，也早就沒了吧，沒有回應的感情，怎麽可能持續那麽久。”
裴硯的眸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姜凡煙又說：“……而且，他說過不喜歡我了。”
裴硯：“你信？”
姜凡煙：“……”
姜凡煙被噎得有些惱，一轉頭，也不搭理裴硯了。
愛怎麽想怎麽想，反正她解釋過了。
吃醋包。幼稚精。她幹嘛要陪他浪費時間。
裴硯的視線往姜凡煙的方向偏了偏。
姜凡煙轉過頭，很刻意地背對著他。裴硯能看到她紮起的、有些高的馬尾，和發絲之間白皙的耳朵，以及漂亮的脖頸曲線。
過了會，裴硯的身體往姜凡煙的方向傾斜了一下。
低聲問她：“要不要幫忙？”
姜凡煙梗著脖子，不想搭理裴硯。
裴硯垂下視線，伸出手，輕碰了一下姜凡煙的手背。
“……”
姜凡煙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繃著臉看他：“幹嘛？”
裴硯說：“幫幫你。”
姜凡煙：“怎麽幫？”
裴硯說：“禮尚往來。”
姜凡煙頓了頓，原本還在想是什麽意思。
隨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那個賀小年帶著餘小蓮來找裴硯的時候，自己幫過他什麽。
姜凡煙頓了頓，耳根慢慢地爬上熱意，半晌沒回答。
裴硯並不放過他，手背又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身體又傾斜了點，離姜凡煙本來已經有些發熱的耳朵，似乎更近了些。
低聲問她：“怎麽說？”
姜凡煙不看裴硯，偏著頭，目光亂閃。
過了一會，才含混地說：“……你想幫就幫吧。”
這一天的會議安排緊湊，時間很長，中午部門發了簡餐，大家在座位上簡單吃過。
好在張歧沒來找姜凡煙，這讓她松了口氣。
吃飯的時候，裴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姜凡煙下意識擡頭掃了一眼，看到裴硯的屏幕上顯示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她收回視線，沒有多看。裴硯則拿起手機。
是蘇柔發來的微信。
蘇柔：【前幾天賀小年帶著餘小蓮去找你了？】
裴硯：【嗯】
蘇柔：【讓你為難了吧，唉，我不知道他是要帶餘小蓮去找你的，他跟我說他只是想找工作】
裴硯：【沒事。】
蘇柔：【你……以後別搭理賀小年就是了。他本質也不壞，就是小蓮那姑娘命苦……他著急上了頭。】
裴硯：【嗯】
自那天之後，賀小年確實也沒有再找過裴硯。原來那些囂張氣焰都沒有了，裴硯就也不在意。
蘇柔又問他。
蘇柔：【最近怎麽樣？喜歡的姑娘追上了嗎？】
裴硯頓了頓，掃了旁邊姜凡煙一眼。
姜凡煙正垂頭吃的飯，察覺到裴硯的視線，立馬擡起眼。
她的瞳色很幹凈純粹，看向裴硯的時候，像叢林裏最活潑的那頭小鹿。
裴硯心想，其實昨天，便利店那個人說的也沒錯。
姜凡煙見裴硯盯了自己這麽久，咽下口中的飯，問他：“怎麽了？”
裴硯說：“沒事。”
又垂下視線。
蘇柔看裴硯這麽久沒回覆，便覺得情況並不樂觀。
蘇柔：【哎，是媽拖累了你】
蘇柔：【要不然以你的條件，喜歡什麽人追不上】
蘇柔：【那姑娘知道你的情況嗎？她是不是有偏見？不然的話，媽幫你解釋解釋？】
裴硯的視線頓了頓。
盯著那句“知道你的情況嗎”看了良久。
過了會，拇指微動，在屏幕上懸浮了半晌。
最後回了兩個字：【沒事】
到了晚上六點的時候，會議終於結束。
姜凡煙坐了一天，累得要命，站起來活動了活動手腳。
想著終於能回去休息了。
她轉頭，問裴硯：“你昨天吃的酒店自助餐好吃嗎？有什麽推薦的？”
裴硯還沒回答，黃桂霞就走了過來，宣布了一條消息。
她說：“晚上咱們和萬聯那邊聚餐。”
姜凡煙：“……？”
姜凡煙問：“咱們跟萬聯那邊有什麽好聚的？”
黃桂霞聳了下肩，指了指頭頂：“上面定的，希望兩家關系越來越好，合作越來越多。”
姜凡煙：“……”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黃桂霞先替她吐槽了：“這不是傻逼嗎？被人家陰了多少次？還要維護表面和平？哪天被賣了還要替人家數錢。”
姜凡煙：“……”
黃桂霞這是把別人的話都說了，讓別人無話可說。
不過不管他們再怎麽吐槽，已經決定的事也很難再更改。
黃桂霞也說：“不過一件好事是，是這裏最貴的龍蝦自助，公司報銷，你們隨便吃，補補虧。”
姜凡煙“噗”地笑了。
她用胳膊肘頂了頂裴硯：“那咱們加把勁？”
裴硯看了眼姜凡煙，“嗯”了一聲。
黃桂霞聽見這邊的聲音，掃了兩人一眼。
語氣玩味：“哎喲，硯神，怎麽坐到我們部門這邊了，誰的家屬啊？”
姜凡煙：“……老大，都是一個公司的，哪兒還不能坐了！”
見把下屬逗得紅了臉，黃桂霞哈哈笑著，心情極好，擺了擺手走了。
姜凡煙氣得鼓了鼓臉頰，站起身，拿上東西，準備走。
卻感到裴硯也站了起來，往她的方向偏了偏，離她耳朵很近。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淡淡說了一句。
“你的。”
姜凡煙：“……”
半分鐘後，姜凡煙走出會場的大門，脖子都是紅的，步子邁得老大，一副誰也不搭理的模樣。
由於是臨時的安排，公司並沒有來得及組織統一的大巴，便讓大家分組結伴自行前往，留好□□，回頭可以報銷。
姜凡煙同裴硯走出大門，想著打一輛車過去。
裴硯低頭，剛打開打車軟件，姜凡煙便聽見前方傳來一個聲音。
“姜凡煙，去吃海鮮？”
姜凡煙擡起頭，看到張歧站在前面，有些頭疼。
她“嗯”了一聲。勉強開始社交：“你也去？”
張歧笑著說：“畢竟我也是萬聯的嘛，為了避免老同學把我按在座位裏揍我，我肯定也要為兩家公司的關系做出些努力啊。”
姜凡煙：“……挺好。”
她轉回視線，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腳步，站得離裴硯又近了一些。
裴硯原本正在叫車，但自從聽見張歧的聲音之後，就沒再繼續操作手機了。
而是垂著視線，靜靜聽著兩個人的對話。
張歧說：“那什麽，這個點的車不好打，姜凡煙，不然你坐我車上來？”
他看了眼裴硯，說：“不過，我還要載其他兩位同事，車上沒別的位置了，不然委屈硯神一下，硯神自己去？”
姜凡煙：“……不了吧，我跟裴硯打車就好。”
張歧笑了笑：“你客氣什麽呢？有順風車還不坐？放心，不會讓你掏油錢。”
姜凡煙還想拒絕，身邊裴硯突然開了口。
聲音淡淡道：“不行。”
張歧楞了一下，轉眼看著裴硯，過了幾秒，笑了。
“不是吧，硯神，你不去就算了，你同事的事情你也要管呀。雖說，你在鋒濟應該也是個高級職位，官銜高過我同學，但……這是不是管得也太寬了？”
裴硯直視著張歧。
過了幾秒，淡淡地說：“不是作為領導。”
“是作為男朋友。”
姜凡煙的身體僵了僵。
裴硯的話落在耳邊，仿佛是在她身上貼了一片過熱的暖寶寶。
她的臉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而張歧也顯然楞了楞。
他的目光掃了下姜凡煙，見她垂著視線，臉紅得要命，但並沒有否認。
頓了幾秒，張歧笑了說：“昨天還是普通同事，今天就男朋友啦？”
又說：“看來，我還是你們的催化劑啊，這不得請我吃喜糖？”
裴硯冷淡道：“不了吧。”
姜凡煙：“……”
你是真的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而張歧顯然沒料到裴硯這麽不留情面，他靜靜地看了裴硯，裴硯也沈默地同他對視。
兩個男人之間在目光交匯的那一刻，在彼此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挑釁、戰意與絕不讓步。
過了幾秒，張歧率先收回視線，看向姜凡煙。
笑了笑，說：“不過，你男朋友對我好像還挺有意見的？我跟他有見過幾次面，應該沒做什麽得罪人的事吧，是不是有哪裏誤會了？”
姜凡煙沈默著。
張歧又說：“男人的占有欲比較強，我也能理解。但是姜凡煙，你要註意保護好自己，別讓我太擔心。”
姜凡煙沈默幾秒。
隨後，像個生銹的機器人一般，一寸寸擡起胳膊，生硬地挽上裴硯的手臂。
裴硯頓了頓。
姜凡煙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胳膊，平時隱約聞到的那種屬於她的甜香，此時更濃郁了一些。
他的目光垂落下去，看著姜凡煙發紅的耳廓，喉結上下滾落了一下。
而姜凡煙漲紅著臉，完全沒意識到裴硯的反應。
看著張歧，半晌憋出來一句：“……別說了。”
過了幾秒，再一次幹巴巴地開口：
“你再說，我男朋友要生氣了……他特別難哄，你不要給我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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