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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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記得添衣, 日短夜長適合貪歡。

直到進了酒店房間, 顧言都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陳詞環視一圈,將背包放在地上,然後掃了眼床, “能坐嗎?”

顧言先是一楞, 幾乎以為他是另一個意思, 啞了啞嗓子剛要開口猛然反應過來,便訥訥地點了點頭。

顧影帝鮮少這個樣子, 被驚的說不出來話的情況, 實在是過分有趣。

陳詞看得好笑,脫了鞋襪坐到床上, 揉了揉肚子,道:“我餓了,有吃的嗎?”

從候機到現在, 足足七八個小時的時間, 他一直空著肚子。顧言聞言連吃驚都來不及, 微皺了眉, 下意識彎下腰將手放到他小腹上按了按, “什麽都沒吃麽?”

陳詞大無畏地點頭。

顧言氣結, 想怪他不好好照顧自己。本來就瘦了, 幾兩肉都還沒養出來, 為了到劇組見他一面還餓了半天肚子的事。

是想心疼死誰?

可是一打眼瞥見青年坐在床上,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睨著一雙眼睛看向自己,顧大影帝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來收工的時候, 瞥向車窗外,看見這個人的心情。

只是因為一句問話便生了些期望的心思,然後中了獎一般,那期望化作事實,落了地、生根發了芽,開始向四周蔓延。

於是心情便好的像是落入了一場甜夢中,似夢似幻,不願醒來。

仔細想想,其實這很像是水城那一次見面。

他在街上看見一個熟悉的人,閉著眼睛,看不見裏面的神色,所以私心裏就想跟他走這一遭。

既是久念成真,又是久別重逢。

他想要看看那雙好看的眼睛睜開的時候,裏面裹著的是冷漠,是倨傲,還是疏離。

亦或者是自己不曾看到過的風景。

可是光火迷離之間,這人睜開眼,不見冷漠疏離,全是勾人的顏色。上挑著唇角和眼尾,笑著看向他,問了句做嗎。

於是便有鮮花開放,一瞬間的怔楞後,欲.望自深海裏席卷上來,曝在日光下,帶著腐爛的魚腥和海水味道,逼著自己去一層層剔除,找到珠蚌裏的那顆珍珠。

然後放在身邊,一睜眼就能看見的地方,珍之重之。

最好能綁在身邊就好了。

顧言嘆了一口氣,將眸子裏染上的晦暗壓下,輕聲道:“這麽大的人了……”

這麽大的人了,不知道會有人擔心他嗎。

陳詞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剛來的時候還有些猶豫,真見了面只覺得心情都變得很好,他彎唇,對人露出了一個笑。

顧言心下微顫,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從善如流地俯下.身輕啄了一下,然後給袁飛打電話。

可等到講完電話再將視線轉過來的時候,他恰好撞見床上青年很小心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瓣。

就像是偷喝了一杯牛奶的小獸,細心地舔去唇邊痕跡,小心又謹慎。

顧言:“……”

他壓了壓,沒壓住,輕聲道:“有些麻煩了。”

陳詞沒聽懂,“什麽?”

顧言:“不太想讓你走了,陳老師。”

跳進陷阱的小獸,他只想把他帶回家,做一個金絲籠子,將人鎖在裏面。

是十二月底,再隔一天就是元旦。

學校加上段考請的假,陳詞足足有五天休息時間。

顧言原本想著帶他玩玩,但劇組這邊在山裏,實在是荒涼。加上天氣一冷,陳詞難得被養出來的懶骨頭發了癢,哪兒都不想去,終日窩在他房間裏。

顧言每天開工都很早,往常都能按時趕到片場,這幾天卻總是有些遲。

上妝的時候,王安狐疑地打量他問了幾句,顧言卻只是笑,不解釋。

該解釋什麽呢?

解釋每天鬧鐘響了都有一個睡得迷糊的小美人蹭過來抱住自己不給走嗎?

還是說小美人可愛到他連戲都不太想拍了?

他說不出口。

畢竟陳老師只有迷糊的時候才會撒嬌,萬一被人知道了,連睡夢中這人都能自制。

所以沒必要冒這個險,他很享受陳詞早起時的依戀。

可就算什麽都沒說,好心情卻是藏不住的。何文第二天下工之後提醒他:“顧哥,稍微註意一點,有狗仔蹲著的。”

顧言微楞,轉過神來先是道了一聲謝,才問他為什麽會提醒自己這個。

何文臉色僵了一陣,又扯出個笑,遮掩道:“房間,隔音不是很好。”

顧言當時臉都快黑了,二話不說當晚就升了房間。

陳詞是沒什麽意見,他全當自己是過來度假的,睡哪都行。

恰好又是跨年的日子,就……

有了些別的想法。

其實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以前不會覺得有什麽,不論是元旦還是除夕,在陳詞看來都不過是平常的二十四小時。

如果說有什麽特殊,最多是多了一點節日的味道而已。

可就連那一點味道,帶著菜肴香氣和爆竹硝煙,也不是自己的。

可是今年,他突然就很想在這一座山裏,跟顧言跨個年。

他沒說出口,顧言也沒問,所以門鈴聲響起的時候,他楞了半天也不知道該不該開門。

平時不會有人來敲門,就連袁飛也是事先跟顧言打好招呼才會過來。

畢竟房間裏藏了一個人,顧影帝領土意識就特別重,不願意被打擾。

而這時候陳詞透過貓眼看了下,看見袁飛站在門外,猶豫了半天,還是開門了,“是有什麽東西丟了嗎?”

袁飛一怔,暗嘆這人的警惕和思維能力。

他是顧言的貼身助理,本來就應該一直跟在人身後,這時獨自一個人出現,自然是丟了什麽東西,顧言讓他回來取才是最合理的說法。

他想起來前顧言跟他說的話,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卻還是忍了下來笑著點頭,“嗯。”

陳詞了然,往旁邊側了側,“那進來吧。”

袁飛:“不了。”

陳詞:“?”

小助理盡心盡責地將老板的話覆述:“顧哥他說他丟的是您,您要不戴好口罩跟我去找他?”

陳詞:“???”

我是東西嗎???

還能被丟???

劇組這邊是群山,都不是特別高,連綿的一大片。山腳下有小鎮,便是在這些小鎮中間建了個影視基地。

陳詞坐在車裏,看到鎮子上掛起的燈籠和樹上彩燈,又看著袁飛從光火明亮的地方開到一片昏暗的盤山公路上。

說實話,要不是他是顧言助理,陳詞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賣了。

所以最後從車上下來,又爬了好一段路上山,看見坐在一顆大石頭上等他的青年的時候,他實在沒忍住,嗤笑了一聲,“您這是十八歲的心嗎?”

寒冬臘月,大晚上的,接人過來爬山,那都是追求刺激的小孩子做出來的事。

這人到底有沒有一點馬上三十歲了的自覺?

顧言聞言卻挑了挑眉,“您再說年輕一點我也可以的。”

無論是十八歲還是八十歲,他都會喜歡上一個小美人。

天氣是真的很冷了,說話都會有一層霧氣。

顧言邊說邊往他這邊走,伸出手在他臉上搓了搓。

陳詞楞楞地睜大眸子,顧言卻笑:“我手冷,借您暖暖。”

“……”

敢情這人缺的只是一個熱水袋嗎?

他一句話都不想說,冷漠地看著顧言。

顧言知道他的小別扭,幫人將被風吹冷的臉搓熱了就拉著人走到自己剛剛坐的地方,然後從石頭後面給他拿出了一束花。

“元旦禮物?”陳詞挑眉。

顧言樂了,“那這禮物也太廉價了一些。”

陳詞想說並不廉價,他很喜歡這花。

粉玫瑰花語是初戀,他不知道顧言知不知道這個意思,但是收到這麽一束花的時候,他會覺得很開心。

很開心很開心。

……

山林間風很大,鉆進人骨頭裏的涼意。

似乎是知道這人不會好好穿衣服,顧言甚至還幫他準備了一件長至膝蓋的羽絨服。

陳詞一陣語塞,斟酌半天還是問了句他想幹嘛。

總不至於為了跨個年來吹山風把自己凍個半死。

顧言卻神神秘秘的,只是等到接近十二點的時候讓人閉了眼睛。

陳詞看了他兩秒,很聽話地閉了起來,然後風聲便被放大。

耳朵聽到的,和皮膚感受到的這時候變成最清楚的。

他在一片黑暗中靜立良久,鼻梁上的重感驟然消失,接著唇上觸及一片溫熱。

有爆竹聲音在遠方炸開,估計是附近游樂場放的煙花。

陳詞楞楞地張開眼。

眼鏡被顧言摘了下去,他看見遠處一片模糊朦朧的光和這人微閉著的眸。

良久,顧言向後退,睜開眼睛笑,輕聲道:“這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了,我聽說跨年的時候接吻會有好運,所以我把我的運氣都分給你。”

願你百歲無憂,願你平安喜樂。

也願……

我在你的百歲裏。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我今天收到了小可愛畫的陳老師,嗚嗚嗚太可愛了,想睡。

小天使和小美人我都想要.jpg

(霸總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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