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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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星空向來讓人覺得很遠, 遠的不真實、遠的縹緲。

層層疊疊的雲構成一片霧, 遮住天上的星子,再隨著風而動,然後星星就露出了容顏。

月光溫溫涼涼的, 陳詞卻看見這人笑眸裏裹了火光。

有煙火在遠方炸開, 又落進了顧言眼眸裏。

一點點, 再連接成一片片,不真實和虛幻縹緲就全都變成了觸手可及的一片光。

他張了張口, 卻發現嗓子有些啞, 說不出一句完整囫圇的話來,也不知道想說什麽。

大概是想說他幼稚。

玩的都是小孩子的把戲, 用甜言蜜語引人入套,畫一張大餅,再說些祝福的話——

一點也不實際。

可是……

就算是這麽不實際, 心裏也有暖意不停地砸著心房, 告訴自己:“你看吶, 這個人是真的在祝福你。”

唇瓣很輕的碰一下, 然後笑著說:“我把我的運氣都分給你。”

這樣一個人, 就算是做戲, 也會讓人想陷進去。

況且陳詞知道, 他沒在做戲。

……

風冷冷的, 有一個冰涼的物體碰到臉頰,濡濕了一小片。

陳詞擡了下頭。

曦城在南方,入冬以來一直沒下過一場幹幹凈凈的雪, 多半都夾著雨帶著風。而此時在這座連名字可能都沒有的小山頭上,陳詞看見了雪花。

明明是冷的,卻覺得暖和。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卻覺得熟悉得像家一樣。

他不自覺地就擡了眼睛,看身邊這個青年。

顧言似乎是沒想到會下雪,怔楞一瞬之後難得沒做小孩子一般待在雪地裏賞雪的傻事,而是趕緊將陳詞衣服後面的兜帽給他套上,聲音略低也略快,“先下去吧,小袁應該還在底下,下了雪不太好走。”

動作間透露出來的關心,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感受得到。

於是陳詞很突然的,勾唇笑出了聲,眉眼間彎出了一片春色。

顧言說完那句話之後,這人就一直安安靜靜的,他甚至害怕自己是不是讓他不高興了。畢竟這麽大老遠在大半夜裏把人拉上山,就算是為了跨年,也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折騰到讓人想打他一拳。

禮物其實當然不止那一個吻和一束花,只是突然小孩子心性,顧言想談一場年少的戀愛。

拋開所有身份和財力,純粹幹凈的喜歡,也純粹而又幹凈的祝福。

顧言側過頭,看向他的陳老師。

陳詞手裏捧了一束粉玫瑰,眉眼彎彎,眼中有星河和山色。

顧言看見他笑著凝向自己,緩聲輕問:“你有多少運氣呢?”

多少運氣傍身,才能說得出全部分給別人的話?

自己明明已經足夠幸運了。

他不想拿走顧言的運氣。

他想看見這個人,在最高的地方發光發亮,被千萬人仰視崇拜。

最好自己仰頭的時候,能看見他俯下身,溫柔的註視著自己。

陳詞眼中有星河、有山色、有落雪;雪的最深處,顧影帝怔然望著他,眼裏只剩他一個人。

……

假期原本就不長,陳詞又幾乎是逃課出來見的顧言,丟下了學校一堆事沒做。

張齊讓元旦大清早就開始給他打電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祝福完就問他什麽時候回去批試卷。

陳詞覺得,多半是段考那些孩子數學又考得一塌糊塗,直接就讓他們的數學老師炸了,要不然小七也不至於這時候喊他回去。

現在過去哪有卷子改。

他無奈地低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知道了,今天就回去。”

聲音輕的像是哄小孩,張齊讓尚且還沒回過神來,便聽見電話那頭一道有些慵懶的男聲:“…困。”

“……”

聲音繾綣溫存,帶著秋冬想去接近的暖意。聲源很近,大概是從身邊傳出來的,更像是……

一個被窩裏。

張齊讓楞楞地張開嘴,半晌不知道說些什麽,一恍惚聽見陳詞喚了他一聲,然後突然就條件反射的,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大概……是怕?

這麽暧昧的時間點,聽見這麽一聲呢喃,他又不是個傻子,不可能相信什麽社會主義兄弟情。可真撞見了這一幕,怔楞之餘唯一的想法就是陳詞又沒出櫃,突然這樣會不會讓人覺得尷尬。

張齊讓怔怔地看著手機,待到反應過來之後又暗自懊悔。

他這時候掛電話,才會更讓人尷尬好嗎!

張齊讓沒遇到過這種事,糾結好半晌,又暗戳戳地點開微信給陳詞發消息。

另一邊陳詞聽見電話裏忙音也怔了兩秒,略帶著惱意和無可奈何地看向抱過來的青年,輕聲問:“我吵到你了?”

其實哪就吵到了呢,他講話聲音放得那麽低,又刻意將身子往外移,真落進耳朵裏的聲音都是輕輕淡淡的,真不吵,甚至還帶著點助眠的功效。

顧言甚至在想陳老師上課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念課文,聲音好聽得像是從雲端飄下來一樣。他有些想坐進課堂,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微撐著頭,上揚著眼睛看這樣一位先生給他講課。

先生說著之乎者也,教著人生哲理,卻會在四目相碰的時候含嗔帶惱地移開視線,微紅了耳朵去念下一句課文,就當看不見學生給他拋了一個媚眼一般。

所以當這把嗓子裹著無奈地問他這一句的時候,顧言就忍不住,將人抱的更緊,下巴抵住他頭發蹭了蹭,悶聲道:“嗯,困。”

像是一只家養犬了,撒嬌得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詞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麽,連剛剛那麽修羅的場景都能忽略,將手機放到一邊,隨手掖了掖被角輕聲道:“不吵了,快睡吧。”

昨晚很多電視臺都有跨年活動,劇組人走的七七八八,王安索性就放了一天假。

陳詞其實很好奇,顧言這個咖位的演員怎麽可能會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坡上陪他跨年,可是只要往深一想,心裏便全是竊喜。

於是便不敢再想,像是偷來了什麽東西,要憋著笑藏起來一般。

他擡了擡眼皮,瞥見顧言微閉的眸和輕輕眨動的睫翼,困意便絲絲點點湧了上來,繞著那些偷笑的神經轉。

在會讓自己覺得安心的人身邊,睡一次回籠覺什麽的,好像也不賴。

再醒過來的時候快要到中午了,張齊讓給他發了好多條消息,彎彎繞繞地一句也沒說到重點上。

楞是從有沒有給他帶土特產說到了他們班這次段考成績不錯,連周木數學考了九十分都給他拎出來強調了一下。

反正從頭到尾也沒提早上那通電話裏聽見的男聲。

陳詞便也不解釋,有些事別人不問就去解釋的話,會顯得有些多餘,況且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怎麽解釋大早上身邊多了個男人都感覺怪怪的。

他翻身下床,屋子裏很暖和。

顧言在劇組一切都跟大家一樣,住的是普通的單人間,直到陳詞來了才在頂樓開了間套房。

陳詞推開門出去,顧言正好在茶幾上擺弄一束玫瑰。

還夾著露水,點綴了幾簇滿天星。

見他出門,顧言偏過頭笑了笑,“昨天送你的花,插起來能多養一陣。”

陳詞半倚著門,挑了雙桃花招子道:“那不如種在土裏,等明年夏天還能開出一院子玫瑰。”

他隨口一提,顧言眸子卻亮了亮,等到將最後一枝花插進去後,放下剪刀和枝葉,向他這邊走來。

沒有緣由的,陳詞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微微瞇起眼睛,便聽見這人輕聲問:“那明年我送你一院子玫瑰,你會跟我去看嗎?”

——會。

會的。

陽光落在窗外淺薄的一層積雪上,雪積在枝頭樹葉,終於壓彎了枝頭一下墜了下來,陳詞聽見自己在心裏說會的。

袁飛開車送的這兩人去機場。

顧言一定要送他,陳詞就想著定晚上的機票,可這人非說晚上不安全,執意買了下午的。

陳詞原本覺得下午就下午吧,那就自己一個人來好了,可這人又非要送他一截。

袁飛:“……”

您老人家為了趕通告不知道多少次淩晨到的機場好嗎,哪兒就不安全了???

敢情您自己怎麽都無所謂,您家小美人不能受到一點威脅是吧?

fine,狗糧下肚哭呵呵!

陳詞隔了車座靠背都能感受到小助理的怨念,心下也有些不好意思,顧言卻直接拉下擋板,睨眼看著他,眼神裏裹著促狹。

陳詞瞪回去一眼,還沒待說話,這人便從善如流地湊過來親了一口,然後將放在一邊的禮品袋拿過來,“元旦禮物。”

陳老師怔了怔,連瞪都沒法瞪,狐疑地接過袋子。

顧言挑眉,“沒裝什麽道具,不敢開嗎,我幫你?”

“!”

“你不說葷話是真的能死是吧!”陳詞壓低聲音罵道,顧言卻依舊笑著,伸手過來欲幫他打開。

手伸到一半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回去,陳詞低斥道:“滾。”

不是沒收過禮物,他當然知道收禮一定要親手打開才顯得重視,而且顧言送他的東西,他想親眼看看是什麽。

的確不是什麽不可描述,禮品袋裏裝著的是一只盒子,盒子打開是一副眼鏡盒。

他微楞,擡眼看了下顧言。

“不知道你度數,這只是一副空架子,下次再帶你去驗光。”

這人說話從來這樣,每一句話都帶著目的,就連送個禮都要預約下次見面。

只是……

他並不討厭,甚至會期待。

陳詞將那副眼鏡拿出來,金色的,很薄,帶上去就多了書生氣和疏離感。

落在顧言眼裏卻禁欲得讓人想扒下他外衣。

而這個禁欲的書生低下頭楞了良久,突然擡起頭,笑著,第一次開口向他討了個東西,“下次見面送我副耳釘吧。”

顧言微怔,“嗯?”

青年手指撫上耳朵,眼鏡下藏著的一雙桃花招子泛了笑,“想打耳洞了。”

“你送不送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寶貝們想沒想我!就算不想我有沒有想陳老師!!!ovo

評論區掉落紅包,久別重逢,甚是歡欣,球球愛你們!啾~

30號開始恢覆正常更新,更新時間依舊是晚上九點到十二點。

這兩天我會盡量多更一點,但新的修文制度……讓我再磨磨吧,愛你們!(鞠躬)

感謝所有不離不棄的小天使,謝謝你們的花花和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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