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三下五除二

關燈
江渃茗眨了眨眼睛,怔怔的看著南黎,“怎麽個出力來還法?”

南黎用手慢慢鋪開一張宣紙,優雅的提起筆,正要去蘸墨汁,江渃茗似乎明白了什麽,快速拿起磨盤,三下五除二的磨了幾下,獻寶似的放到南黎的手邊。

他頓時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著她,欣慰的點了點頭,“不錯,就是如此,為師到哪,你到哪,我的這些東西就由你負責了。”

江渃茗咽了咽唾沫,憋了半天,擠出來一句:“師父,你說的你這些東西,指的是哪些東西?”

南黎唇瓣輕揚,勾勒出魅惑人心的弧度,“你覺得是哪些那便就是哪些了,看你日後表現,也許為師會減少你困在靈山的時間。”

“嗯?”江渃茗心中的郁悶瞬間一掃而空,看表現啊?那簡單啊,看表現嘛……

“好好!師父你看你整天都坐在這裏修煉,都不知道活動一下,對身子是極不好的,徒兒來給您按摩一下!”江渃茗的爪子又搭上了南黎的肩膀,時輕時重的給他按摩了起來。

南黎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提筆蘸了墨汁,在雪白的宣紙上寫字,三個遒勁有力卻又不失柔力的字躍然紙上,江渃茗僅僅是掃了一眼就知道他寫的是什麽了。

“師父,你寫我的名字幹什麽啊?”她一邊捏著他的肩膀一邊隨口問了句。

南黎拿著筆的手忽然一頓,一滴墨汁滴落在紙上,瞬間一團黑色在紙上氤氳而開,眸中的幾分笑意驟然消散無蹤,重歸於一片平淡。

他緩緩放下了筆,把筆放在筆拖上,垂眸看著紙上赫然的三個大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江渃茗沒有得到回答,忽然就好奇了起來,歪頭看了一眼,卻意外的發現自家師父的臉似乎有些……紅?

“師父,你這是怎麽了?很熱嗎?我去開窗透一下風吧。”江渃茗說著已經向窗邊走去,作勢就要推開窗戶。

南黎忽然道:“算了,就讓它閉著吧。”

“啊?可是師父你不是熱嗎?”江渃茗手還搭在窗戶上,卻沒有真的推開,而是扭頭疑惑的望著南黎。

“沒有,你看錯了。”南黎別過了頭,轉身再一次把目光落在案幾之上,籠在袖中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

“哦,那好吧。”既然師父不願意開窗,江渃茗也不能違背他的意志,轉身乖乖走了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的緣故,她總覺得現在氣氛似乎有些怪異,尤其是師父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是難看,因此她在走回去了之後,別說繼續去給南黎按摩了,就是開口一句話都不敢。

氣氛似乎一下子凝固了起來,江渃茗站在南黎身後看他再度提起筆,但是等筆落到紙上的時候,又緩緩的收了回去。

江渃茗以為他是覺得這張已經被寫了名字的紙看起來有些礙眼,於是壯著膽子上前道:“師父,要不換一張紙吧?”

南黎握住筆的手再度顫抖了一下,又是一滴墨汁滴落在雪白的紙上,就像是一副美好的畫被破壞了般,江渃茗不等他回答,已經眼疾手快的把宣紙給換了張,對南黎擡了擡手,“師父,現在可以寫了。”

同時心中有些納悶,平日裏師父不是這樣的,怎麽今天這麽奇怪?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都不說,還一個勁的盯著宣紙發呆……

江渃茗的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以至於她拿著那張寫著她名字的宣紙的手都有些拿不住了,直到它都飄到了地上,她才反應過來,趕緊蹲下身去撿起來,伸出手的時候,驚駭的發現,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南黎總算是撿回了些心神,溫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啊?沒什麽,就是這張廢紙掉了,師父,我現在拿出去扔了吧。”江渃茗撿起那張紙,說完之後也不待南黎反應,就迅速走了出去,因為走得急促,走到門口的時候竟不小心提到了門檻,差點來個和大地深情相擁。

站定了之後,江渃茗就跟身後有鬼魅在追逐一般,火急火燎的走了。

南黎雙目微擡,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手中握著的筆提起又落下,最終還是緩緩放在了筆拖上,一手握成了拳,因用力過度,而讓骨節顯得有些泛白。

空氣中傳來一聲嘆息,“我在想些什麽……”

扔什麽東西需要走那麽遠那麽急?何況只是一張紙,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江渃茗隨手扯下路邊的一根樹枝,拿在手中當做劍狠狠的劈砍了幾下,發出啪啪的空氣爆裂聲,如此發洩了好久,江渃茗才喘息著停了下來,手中的宣紙已經被她捏得不成樣子了,恍然回神之後,慌忙又把宣紙綻開,小心翼翼的把那一條條褶皺鋪平,如拿著一份稀世珍寶。

上面的墨跡還沒有幹,在如此折疊揉捏之下,字跡都變得有些淩亂模糊了,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江渃茗三個字。

“我到底在慌什麽?”

江渃茗反問自己,但是問了之後又發現自己根本回答不上來,就是沒來由的感到心慌,拼命的想要逃離南黎的視線範圍,但到底在慌些什麽,她百思不得其解。

師父不就是寫了三個字,自己當時腦中好像冒出了一個想法,可到底是什麽想法來著,怎麽仔細一想,卻又想不起來了?

江渃茗苦惱的錘了錘腦袋,除了發現腦中一片空白,心跳速度格外的快,什麽都沒有挖掘出來。

那個時候,她到底冒了個什麽荒唐的想法來著?

思考著這個問題,她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前,現在本該是修煉的時間,但是現在心神很是煩躁,就算去修煉也修煉不進去,想來師父知道了也會體諒自己的,於是她索性就推門走了進去,大剌剌的往床上一躺,扯過被子就把自己蒙了個嚴實。

這次她又做了一個夢,夢中南黎還是站在櫻花樹下,粉紅的櫻花亦如他粉紅的唇瓣,這次夢中的她,沒有那麽多的顧慮,也沒有做過多的停留,直接不管不顧的沖了上去,抱著南黎堵上了他的唇。

然後……

開始啃食著他的唇,視線之中忽然就變得血紅一片,大片大片的鮮血流下來,染紅了兩人的衣襟,也染紅了她的視線。

紅著紅著她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眼睜的大大的盯著空無一物的頂部,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手上忽然感到一陣微痛,扭頭看去,才發現指甲已經深深的嵌入了肉中,多半是受了夢的影響,竟不知不覺的握緊了拳,直到指甲嵌進肉中。

好在雖然看起來嵌的十分的深,但終究沒有傷到血管筋脈什麽的,所以只有點點血跡滲出來,並沒有造成血流成河的景象。

擡起手呆呆的看了片刻,然後又若無其事的把手給放了下去,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外面寂靜一片,看來她這一覺睡得有些久了,師父居然沒再讓玄風來叫自己,江渃茗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白日裏發生的一切都還在腦海之中存著,並沒有因為一覺醒來就從大腦中消失,也或許是因為現在是夜晚的緣故,再加上她還睡了一覺起來,記憶特別的清晰,就像是在眼前放映一般,一幕幕的劃過。

看似平常,卻在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些猜想,那些不願意面對的事實,讓她羞愧的感覺,此時都清晰可見。

有些遲緩的擡起頭,目光觸及到前方桌上擺著的一方白色物品,雖然視線漆黑看不清是什麽,但是她卻清楚的知道,那是那張寫了她名字的宣紙,嗓子忽然變得有些幹疼痛。

她鬼使神差的從床上走了下來,徑直向桌邊走去,眼中只有那輕飄飄的一張紙,幸好她沒有隨意擺放凳子的習慣,因此一路算是暢通無阻的到了桌前,膝蓋也沒有磕到凳子什麽的。

伸手把那薄薄的一張紙拿在手中,心跳忽然就開始加速,宛如要從口中跳出來般,手上是柔軟的觸感,心裏也似乎被填的滿滿的,這一刻,她的視線似乎都變得清晰起來。

江渃茗扭頭看向窗外,依舊是黑漆漆的夜空,空氣中有淡淡的清香,靜謐沒有一絲聲音,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

她喜歡師父!她居然喜歡上了師父!

江渃茗的身子狠狠的震顫著,眼底略過些許迷茫,師父嗎?那是她的師父啊,她怎麽就喜歡上師父了呢?

那些曾經被忽視的感覺,此時盡都如洪水般洶湧而出,盡都指向一個答案,白日裏狂跳的心,慌張的情緒,被此時的她一一撿拾了起來。

不知道在桌邊佇立了多久,直到一陣涼風吹過來,她才感到雙腿有些酸澀,摸索著凳子坐了下去,握著宣紙的手始終不曾松開,只覺得眼中一片澀然,想要哭卻又哭不出來。

她就算再怎麽頑劣,卻也知道,師父是教導自己的人,對自己來說應該是如父親一般的人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