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相比於她的自我感覺良好，周圍人的反應就有些泛泛了，他們齊齊翻了一個白眼，就你那表情來看，明明心中已經爽翻天了，表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當然他們的心理活動，江渃茗是不知道的，最後送走了這些官兵之後，圍觀的人紛紛散了去，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看著外面的天色，頓感欲哭無淚。

明明就只有半日的時間供她在這山下撒歡，結果因為管了這麽一檔子事，離她回靈山的時間也不遠了。

“還轉個屁……又得回去了……”她沮喪的垂著頭，擡步緩緩向門口走去，正走了兩步，卻忽然被一只手給拽住了。

“幹嘛這是？”她楞楞的轉頭看向揪著自己袖子的老鴇，不明所以的問道。

老鴇臉上堆出笑來，揪著她的衣衫不松開，“姑娘幫了我們這麽大一個忙，我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姑娘啊！”

江渃茗默默的看了一眼隨著她的笑抖落到自己衣衫上的白粉，胃中有什麽翻湧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被她給強行壓了下去，她幹笑著抽回了自己的衣衫，垂到身側抖了一下，看著白粉成功的抖落到地上，這才看向老鴇，淡淡的說著。

“你也不用感謝我，算是上次給你們惹了麻煩的賠償好了，雖然我不知道上次我有多大的錯。”

老鴇的笑先是僵了一下，單很快就繼續自然的笑道：“姑娘說的是，之前是我的錯，我不該如此願望姑娘，如今還要姑娘來幫助我們，真是……真是……”

說著她的眼眶就紅了，擡起袖子似乎準備哭訴一下，不過剛擡起來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又連忙放了下去，紅著眼眶看著江渃茗，但就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江渃茗微微瞇起了眼睛，才發現，老鴇剛才可哭得洶湧，早就把妝容哭花了，沒想到這麽點時間裏面，她都已經把妝給上好了！想來現在不願意哭出來，也是因為怕妝再度被哭花了。

想到這一點，她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那件事早就已經過去了，若是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罷她就準備離開，但是剛走了兩步，又被老鴇給揪住了，她的心中驟然就騰起了火氣，為了她們可是浪費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時間，現在她還攔著她不讓她離開，是打算浪費她多少時間？！

她轉身帶著幾分怒意瞪著老鴇，說話的語氣已經不似剛才那番客氣了，“你還拉著我幹什麽？難道又打算帶著我找上輕衣館？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不是輕衣館的人……”

“姑娘，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眼看江渃茗越說越激動，老鴇也沈不住氣了，鋪滿白粉的臉上有焦急一閃而過。

江渃茗後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之中，她呆呆的看著她，“額，那你，是想要幹什麽？”

難道是想要留我下來吃個飯？

剛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老鴇怎麽可能……

“姑娘你看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姑娘不嫌棄的話，不如留下來吃飯可好？讓我們好好招待姑娘一番。”老鴇笑得十分的誠懇，說話間臉上的白粉依舊在撲簌簌的往下掉。

江渃茗的笑都卡住了，裂開的嘴半天收不回來，轉動眼珠看向老鴇，“你說，什麽？”

吃飯？真的留她下來吃飯？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奉上黃金或者白銀什麽的嗎？不說黃金千兩吧，就是白銀百兩也行啊，然後這種大恩大德，就吃一頓飯？

江渃茗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以防自己真的吐出血來，合著她忙活了這麽久，浪費了時間，一分錢沒有，就吃頓飯……她想不吐血都難！

雖然她的初衷不是為了錢，但是看她們這麽感激的模樣，現在這打開方式似乎有點不太對？

“我說請姑娘留下來吃頓飯，讓我們好好的招待一下姑娘，當然，如果姑娘嫌棄的話……”

“不嫌棄！”江渃茗猛地吼了一聲，吼完就發現老鴇楞楞的看著自己，頓時知道這是把她給嚇住了，又忙放低了聲音，“不嫌棄，我怎麽會嫌棄，還要麻煩你們做些好吃的了。”

“應該的應該的！”老鴇的臉上瞬間又堆出笑來，說完之後便開始吩咐人準備飯菜。

江渃茗已經做好了決定，既然她們沒有給錢的打算，那她就把那些錢都給吃回來！能吃多少算多少，嗯，還可以打包一些給玄風帶回去。

裝飾古色古香的一間屋子裏面，輕紗飄飄，熏煙寥寥，各色美麗的女子眉眼含笑的站在後面。

“姑娘，您吃您吃！”

老鴇熱情的為她布菜，絲毫沒有註意到江渃茗怪異的目光。

江渃茗默默的看了看面前已經被菜所淹沒的碗，同時又默默的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眾多女子，幹笑了幾聲，“我說媽媽，你把姑娘都叫道這裏來，是不打算做生意了？再說，我又不是男人，她們杵在這裏意義何在？”

“嗯？你們怎麽在這？”老鴇聞言往後看了一眼，明顯也被身後這陣仗給嚇了一跳，似乎她是才發現她們的存在。

眾多女子齊齊抿唇一笑，聲音輕軟如春風拂面，“不是聽說有一名女子比男人還厲害嘛，我們姐妹也都看看，是什麽人幫了我們青樓這麽大的忙，沒想到是這麽個小姑娘。”

“是啊姑娘，你叫什麽名字？讓我們姐妹也認識認識。”

江渃茗沈默的垂頭扒拉著碗中的飯菜，興許是屋內燭光的緣故，襯得她的面色有些紅潤，但是看在身後眾人的眼中……

“哎呀，姑娘都被你們說的害羞了！你們快別說了！”

“就是就是，沒看到小姑娘的臉都紅了嗎？不過搞得我們像是在調戲小姑娘的登徒子似的……”

江渃茗差點將口中的飯菜都給噴出來，她們是哪只眼睛看到她臉紅的？又是哪只眼睛看到她害羞的？

她不過是在思考要不要說出自己阿信的身份，沒想到自己的沈默被她們看在眼中竟然就是害羞了！

“行了行了，你們快出去，別來打擾姑娘了，出去攬客去！”

老鴇看了一眼，也以為江渃茗是害羞了，便發話將那些女子都給打發了下去。

等到她們都出去了之後，江渃茗忽然放下了筷子，定定的看著老鴇，問道：“媽媽，你知道我是誰嗎？”

“什麽？”老鴇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睛，隨後又笑著繼續為她布菜，但是接著又發現她的碗中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了，於是夾著菜的筷子在空中打了個轉放到了自己碗中，“姑娘不是輕衣館的人嗎？哦不是，姑娘現在已經不是輕衣館的人了。”

都要給我了還收回去？

江渃茗眉眼跳了一下，沒有註意到她的意圖，不過心中的話也沒說出來，只是說道：“不是，我是說，媽媽你知道我是誰嗎？”

“是誰？自然是不知道的，姑娘問這個作甚？若是姑娘不願意說我們自然是不會問的，姑娘以後出去要說不認識我們，也沒什麽，畢竟我們青樓就是如此……”老鴇說話總算是正常了許多，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聲音再沒有了之前的尖利。

江渃茗對這突如其來的悲傷氣氛給驚了一下，這還沒說些什麽，怎麽她就開始自怨自艾起來了？她不過是問了一句自己是誰而已。

在經過她的思考之後，想到以後老是易容很是麻煩，且以後也不一定能長期到青樓來了，她便準備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了，畢竟她才幫老鴇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她總不至於知道了真相之後就拿著掃帚將自己掃出去吧？

“你這是在說些什麽？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她幹咳幾聲，拉回了自己的思緒，一瞬不瞬的盯著老鴇緩緩開口，“媽媽，我跟你說個事，你得保證你不要激動。”

老鴇恍惚了一下，點了點頭，臉上笑意更甚，“原來姑娘不是那個意思，沒事姑娘請說吧，我絕對不激動！”

雖然聽她說得這麽信誓旦旦，江渃茗卻還是留了一個心眼，悄然把腿挪出去了幾分，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媽媽，其實我就是阿信。”

說完之後她便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望著她，密切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準備老鴇一有什麽動作她就立刻站起來跑出去。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老鴇竟然在這個時候耳背了！

“姑娘您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老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虛心的問道，態度之恭敬。

但她越是客氣，江渃茗心顫抖得便越發厲害，她不禁開始為自己的做法後悔了，但是現在已經走到懸崖邊了，就是她想回去都回不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跳。

“我說，我是阿信。”

“哦阿信啊，我知道我知道……你說，啥？！”

老鴇樂呵呵的點著頭，不過在她反應過來江渃茗說了什麽之後，她瞬間就變成了鬥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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