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凡人愚鈍自然看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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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難道連你都不相信我?我是真不認識那個女人!”宋立的好事被破壞,前途受挫,他比誰都懊悔生氣,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

“那女人肚子裏真的不是你的種?”宋知府懷疑道。

“當然不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宋立氣急敗壞。

“哼,關了她一晚上了,這就去好好審問一番,就不信她不說實話!”

父子二人氣勢洶洶推開偏院的房門,就看到那前一天還聲淚俱下的粉衣女子正縮在墻角,呆呆地盯著房梁,聽到開門聲之後一哆嗦,然後緩緩地扭過頭來。

宋知府叫手下壓著她跪在地上,寒聲逼問她到底受了什麽人的教唆要來破壞自家孩子的婚事,然而不管父子兩個人如何威逼利誘,那女子都仿佛失魂一般,只知道瑟瑟發抖,嘴巴卻閉得死緊一言不發,可把他們氣了個半死。

“爹,這女人看來是鐵了心不配合了,不如我們……”宋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卻被宋知府揮手制止了,“現在全長萊府的人都知道這女人如今住在我們府上,就等著孩子臨盆之後滴血認親讓一切真相大白。我們怎能在這時殺了她?”

“那該怎麽辦?”宋立對這女人可謂是恨之入骨,光是看著她就恨不得生剡其血肉。

“不僅不能殺了她,還要好好地養著她,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宋知府面沈如水,“既然你確定這孩子不是你的,我們就等上五個月又何妨?時間到了,自然會證明你的清白!”

“也只能如此了……”宋立看著仍舊跪在地上的女子,眼中厭惡之色一閃而過,扭身走了出去。

宋知府叮囑下人好好看住她,也眼不見心不煩地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粉衣女子對身旁人的談話毫無所覺,黑色的瞳孔大而無神,整個人仿佛一塊古井無波的木頭,靈氣全無。

被捆著睡了一晚上白天才解除禁足就跑出去打聽八卦的江渃茗在聽到知府將昨晚那女人好生養了起來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明明自己人都不在了,知府看到的人是誰?

“阿信,發什麽呆?”紅兒奇怪地問。

“沒事沒事!紅兒姐姐,我先回去啦!”

江渃茗跑回房間關上門,小聲呼喚著:“師父?師父您在嗎?”

“何事?”南黎身影浮現,依舊是端坐在桌旁,這小小的陋室都因為仙人的降臨而蓬蓽生輝起來。

“師父!你是怎麽做到的?我剛剛聽說知府把昨日的女子養了起來,可明明我都不在了啊!”江渃茗扒拉著南黎的袖子,急切地問。

“不過是點化之術。凡人愚鈍自然看不破,怎的連這都想不到?”南黎輕描淡寫地說。

江渃茗恍然大悟,這才想起師尊仙術了得,在靈山時就見識過一顆露水被他點化成人,此時糊弄幾個小小的凡人自然不在話下。

“師父真厲害!”江渃茗大聲感慨,倒讓南黎有了一絲不自在,小徒兒心思澄澈,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崇拜之色,讓頭一次體會到被徒弟仰慕的南黎感覺新奇,可此時胸膛中流淌著的心情,卻並不是討厭。

“師父,可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們父子兩個,您想個辦法給他們個教訓吧!”江渃茗又眼巴巴地說。

“為何如此愛多管閑事?”南黎無奈地問。

“我是要當大俠的人,自然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江渃茗興致勃勃地回答。

“你是修士,並非俠客。”南黎搖搖頭,“修士首先要靜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看透人間百態內心平淡無波,方能專註於求道。你心中雜念太多,修為如何精進?”

這是南黎唯一對江渃茗頗有微詞的地方,小徒兒似乎有著永遠用不完的好奇心,又正義感十足,看到不平事便要管上一管。如此在紅塵中歷練,是否真的對她的修行有益?

江渃茗連忙討好道:“師父,我們雖是修道之人卻也要講究因果報應,行善積德有什麽不對?更何況我們所做之事不違背天道,何錯之有?凡人何辜,若是要我束手旁觀他們受苦,反倒會變成我心中的魔障呢。”

“罷了,依你這一次。那父子二人眉間煞氣繚繞,隱隱有著青色的死氣,很明顯是氣數已盡的面相。即便不用你插手,過不了多久他們的報應也自然會到來的。既然你想出氣,那便用些小法術使他們心神不寧疑神疑鬼,折磨他們的精神。至於最後的命數,卻不是我們能夠做得了主的了。”

“是!”江渃茗一聽,師父這是要傳授她法術了?整個人都欣喜得好像在發光一樣。

入夜,萬籟俱寂,知府府邸中多了一倍的守衛拎著燈籠四下巡邏,生怕又有什麽幺蛾子來擾亂主人的安寧,害得他們也跟著受罰。

東院正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接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閃了進來,門被迅速關上,江渃茗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床邊。

看著在床上安睡的宋立,江渃茗冷哼一聲,不能親手懲治這個惡棍,實在是可惜了,不過所幸師父教給她的法術很有意思,正好讓這禽獸嘗嘗她的本事!

江渃茗從袖中小心地捧出一個光團,光團在手心裏緩緩旋轉,還在按照一定的韻律擴張收縮,只是顏色卻是血紅混著青灰,呈現出詭異的色彩來。

江渃茗單手捧著光團,另一只手青光閃現,推著光團懸空慢慢移到了宋立的額頭上方。

光團緩緩下降,直到沒入宋立眉心,惹得床上那人蹙眉,不安地動了動,卻並未醒來。

江渃茗這才滿意了,又如法炮制地對宋知府做了相同的事,接著施施然大搖大擺回青樓去了。

她放入二人眉心的光團可不是普通的東西,而是南黎傳授給她的造夢之法,能夠虛構制造出一個夢境,或好或壞,然後放入人的體內,若是好夢,自然於身體無礙。可若是像方才那樣青灰混著血色的夢境,便會導致那人終日噩夢纏身不得安寧。

造夢之術,聽上去就很牛的樣子。江渃茗能夠學到這一門法術,自己也感到很驚喜。果然抱上師父的大腿是她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回到房間啊,她自然又大大吹捧了一番南黎上仙,惹得師尊不住搖頭。小徒兒油嘴滑舌這個毛病恐怕是改不了了。

“此件事情已經解決,那我便暫時先回靈山。你若有什麽要緊事,可通過傳音玉佩找我。”南黎做事從不拖泥帶水,叮囑完之後便立馬離開,倒是江渃茗好生不舍,她還想讓師尊多教她一點實用的法術呢!

次日江渃茗照樣上街打聽八卦,果然就聽說昨晚知府衙門可熱鬧極了,宋知府和公子不知道同時中了什麽邪,大半夜鬼吼鬼叫起來,惹得整個府中都不得安寧,消息想掩蓋都掩蓋不下去。

“嘿嘿。”江渃茗聽到了自然心情大好,惡人自有惡人磨,既然她不能親自出手解決了那兩個惡棍,好歹可以用這個辦法好好折磨他們一番,等待報應的來臨!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江渃茗卻聽到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被宋知府收留在府中的女子,今早被發現自盡在房梁上了!

這個新聞如同炸彈一般,立馬讓長萊府的大街小巷開始了全民討論。明明女子就是想進入知府衙門過上好日子,怎麽會突然自殺?慢慢地便有不少人推斷,是知府父子故意殺了女子報仇洩憤,順便把現場偽裝成是自殺的樣子!

這可了不得了,這麽一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不光是大戶人家的內部齟齬,而是人命關天的命案啊!

不管人心如何浮動,知府衙門卻遲遲沒有最新的消息傳出來,江渃茗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懶洋洋地想,那知府二人自顧不暇,被噩夢纏身終日渾渾噩噩,哪裏還有心情和大腦來思考幻身的死因?

不過師父還真是一點都不肯浪費自己的法術,直接讓幻身上吊死了,這樣一來既解決了五個月之後的孩子問題,又給知府潑了一盆臟水,可謂是一石二鳥之計啊!

心知很長一段時間裏知府二人都不會再有什麽大動作,突然閑下來的江渃茗竟然感到無聊了。每天在青樓裏打雜,不忙的時候去鎮外後山采藥拿回來賣給藥鋪,這樣的生活雖然充實,可是日子過久了也實在枯燥無味。

江渃茗是個閑不下來的,這一閑下來腦子裏就要轉歪念頭。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溜溜達達地走了出去,想看看這青樓裏有沒有什麽樂子?

“紅兒姐姐,昨晚是不是碰到難纏的客人了?怎麽這麽沒精打采的?”江渃茗剛剛走出去,就看到紅兒正坐在一樓大廳裏閑閑地嗑瓜子,湊過去隨口搭了句話。

“阿信啊。”紅兒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面色不是太好,“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總覺得心神不寧,沒什麽精神,跟客人倒是沒什麽關系,我也不知道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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