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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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汀想過來宮中告禦狀可能會遇見怎樣的狀況, 可怎麽想也不會知道會有現在這樣戲劇性的一幕。

她卻也不會因為邵準現在救了她,而對以前的事拋諸腦後,一碼事歸一碼事, 她被帶進勤政殿, 身體稍稍暖和些,臉上的血色才算恢覆,皇帝也是饒有耐心的等著她。

“朱夫人。”

皇帝一開口, 李鈺懵逼了。

朱夫人?!

這怎麽……

完了完了呀!

他老命休矣!

皇帝眼神直白, 語氣溫和:“朱夫人有什麽冤情,大可以告訴朕,看朱夫人今日的打扮, 想必是有什麽大事。與瑾王有關?”

晏汀秋淚潺潺:“民女要狀告瑾王邵準……強占民女!”

大殿之內瞬聞震驚聲。

晏汀聲淚齊下:“還請陛下為民女討回一個公道。”

她的聲音沙啞哽咽, 聽得人潸然淚下, 大殿之上肅靜異常,沒人敢開口說一句話。

“放肆!”皇帝怒而拍桌,此事事關皇家顏面,皇帝自然不會只聽她一面之詞,先以怒聲呵斥,也是為了震懾。

其他人被嚇得鵪鶉似的跪在地上低頭俯首。

只有晏汀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民女句句實情,不敢有所欺瞞,還請陛下為民女做主。”

李鈺開口道:“堂下的, 你可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膽敢冤枉皇子,若欺君罔上, 死罪!”

晏汀堅毅磕頭:“日月昭懸,民女所請, 全部屬實, 若有半句欺瞞, 民女當場撞死在這大殿之上,以死明志。”

皇帝的目光緩緩由晏汀瘦弱的脊梁轉向眼裏含情蜜意的邵準:“你有什麽說的?”

邵準從晏汀身上抽回目光,一掀袍子帥氣跪地:“我要娶她!”

晏汀猛的擡頭看向他。

邵準歪頭沖她一笑:“孤就給你一個交代。”

晏汀咬唇砸了一滴淚水。

邵準又看向皇帝:“大燕應該沒有那條國法規定兒子不能娶個寡婦過門吧?”

“啪——”

皇帝拍得桌上堆積成山的奏章轟隆隆的倒了下來。

聲音極大,威懾十足。

“陛下……”這時有太監小碎步進來請旨,“陛下,殿外裘逸軒裘大人求見。”

深邃的眉眼瞬間黝黑。

皇帝皺眉:“他這個時候過來幹什麽?讓他滾!明日再……”

太監雙腳發顫:“裘大人說是為了晏小姐的事。”

皇帝飛速看了一眼晏汀,更是納悶了:“怎麽還關他的事?難不成他也有摻和?!讓他滾進來!”

裘逸軒大步流星的往殿內走,目光先在晏汀身上掃蕩,他有數日沒有見到她了,確實有些思念,而後才看向邵準,最後才看向陛下,他單膝跪地給皇帝請安。

皇帝氣消了些,他靠在龍椅上,捏捏眉心問:“你說是為了晏汀的事來的?”

裘逸軒點頭:“是。”

皇帝嘆了口氣:“什麽事?”

裘逸軒看向晏汀:“臣聽說瑾王殿下想要納晏汀為妾,可……晏汀是微臣早就過門的夫人,所以臣不得不過來。”

“什麽?”晏汀震驚到差點站起來,“你何時……”

裘逸軒一笑:“晏汀早就住進了臣買在北街的宅子,其他一律安排都是按裘家過門的夫人統一安排的,陛下不信大可以去問一問,便知微臣沒有撒謊了。”

皇帝瞇著眼睛細瞧幾人面上的神色,裘逸軒卻也淡定自若,不過從晏汀瞳孔中的震驚來看,此事不大可信:“你娶妻,朕怎不知?”

裘逸軒應對自如:“晏汀過門之際正逢老太妃薨世不久,再加上……再加上她也才死了丈夫,微臣怕引來閑話,可又實在是情難自禁,所以才……還請陛下恕臣國喪娶妻與隱瞞之罪。”

“你大膽——”

皇帝一拍案桌站了起來。

“國喪嫁娶可是大罪,你身為大臣怎敢——”

“裘妃娘娘到——”

“呵!”皇帝嗤笑,“都來了!來得好呀!讓她進來!”

裘妃匆忙趕來跪地磕頭:“陛下……恕罪,請陛下恕臣妾之罪。臣妾聽聞勤政殿的事,不得不趕過來,還請陛下恕臣妾之罪。”

“你倒是消息靈通!”皇帝咬牙切齒,他知道後宮也不安生,裘妃的眼睛都快伸到他眼前了。

裘妃尷尬:“勤政殿出了此等大事,又是事關臣妾的親弟弟,臣妾這是關心則亂,並無對陛下窺探之意,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也懶得聽她辯解,只道說:“你有什麽說的!你的這個好弟弟,可是犯了國喪期間私自娶妻的大罪啊!老太妃在世時待他可不薄,按照大燕的律例,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呀!”

裘妃心驚:“此事必定有隱情,逸軒是臣妾看著長大的,此等大逆不孝的事,以他敦厚的秉性,是幹不出來的。”

轉頭又對裘逸軒使眼色:“你可知道,身為朝臣,非但不以身作則,還明知故犯,按例,國喪間娶妻,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你快與陛下說清楚了。”

裘逸軒是了一聲,抱拳與皇帝回:“還請陛下明鑒,臣雖娶了晏汀,但一沒有擺酒席,二沒有接進裘家,三沒有行周公之禮。”

邵準咂舌:“那這就算不得娶妻啊!”

裘逸軒:“……”

裘妃也說:“對對對,這算不得國喪期間嫁娶,這成親啊,得擇個黃道吉日辦喜酒的,可是他們兩個沒有辦,竟連洞房也沒有,那就算不得犯錯了。”

“裘妃娘娘這句話算是說對了,”邵準一步步往晏汀身邊走,“這成親啊,得擇個黃道吉日,然後吃一杯合巹酒,對了,新娘子的蓋頭一定得新郎親自來揭。”

一個“揭”字尤其強調。

晏汀忽然想起什麽,頓時紅著眼睛瞪他。

邵準蹲下用手摸她的臉:“最重要的是——這‘禮’不能少。”

晏汀扭頭不讓他碰。

他站起來與皇帝說:“而這些我與晏汀都有過……”

“所以她到底應該是誰的夫人呢?”

裘逸軒瞬間從地上彈起:“她已經嫁給我了。”

“孤與她才是夫妻。”

裘逸軒:“……”

“夠了!”皇帝氣拍桌子,他算是聽明白了,“還嫌不夠丟人嗎?!啊!”

裘逸軒再次跪下:“陛下,晏汀是我娶過門的夫人,不管她以前與人如何,這些臣都不計較,可事實就是事實,她的父親還在我府裏,他也是知道我與晏小姐的關系的,這都是不爭的事實,至於瑾王所說的那些,那都是之前的事,現在晏汀已經嫁給我了,如果陛下要奪臣之妻,臣是寧死也不肯答應的,還請陛下替臣做主。”

裘妃眼珠迅速轉動:“陛下……”

皇帝捏著眉心與李鈺吩咐道:“你去調查調查,看晏汀是否與裘逸軒完婚了,速查速報,不得耽誤。”

“是。”

李鈺領著幾個禁衛軍退下,給令牌叫他們速速出宮辦事。

皇帝又睜開眼睛看看臺下幾人為了一個女人爭得面紅耳赤的少年忍不住破口大罵:“虧得你們還是國家棟梁!我大燕的希望,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在這兒……”

皇帝氣得雙手顫抖,最後一甩袖袍出了宮殿,裘妃見狀忙追上去安撫。

裘妃一邊給皇帝摁太陽穴一邊吹耳旁風:“陛下這是打算怎樣處置晏汀?”

皇帝握住裘妃的手:“處置她?”

裘妃昂了一聲繞至皇帝跟前:“今夜的事不都是她挑起來的?陛下難不成還想處置了瑾王殿下?”

皇帝低眸沈思。

“瑾王殿下可從來都不碰這些的。”裘妃看他臉色說話,“能出今日的事,多半都是晏汀那賤胚子給勾引的,不然何籍於此?陛下為了我大燕的江山社稷考慮,自然應該處理了她。”

皇帝揮手示意她先退出去,一個人沈著眸子孤寂度量著。

“你……”

邵準單膝跪著用解下大氅給她披好,晏汀推出去幾次他就蓋回來幾次,這時候裘逸軒也拿來了自己身上的外衣,一左一右的供她自行挑選,可晏汀卻是哪一件都不想要。

裘逸軒也蹲下看她:“你跟我回去,我們好好聊。”

晏汀瞪他:“現在又是娶我了?”

裘逸軒嘆氣:“之前是我不對。”

把邵準聽笑了:“認個錯就那麽容易的?死心吧你,她不會跟你走的。”

晏汀一個眼神兇過去。

邵準一笑用手勾她的下巴:“乖乖,聽話。”

“怎麽說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比你與他親密些吧?”

“你……”晏汀又惱又羞。

邵準又是笑:“不愛聽這些啊,可孤偏要說,孤就是要……”

他貼著她耳邊說:“醋死他!”

這時候裘妃從殿內殿出來了,裘逸軒連忙跑過去問她皇帝的態度,裘妃嘆了口氣,看看他又看看邵準,故意說給二人聽:“陛下那邊的情況不太好,除夕夜鬧出這種事,實在是不應該啊。”

裘逸軒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半天也組織不出一句話來。

裘妃拍拍他手:“要不然還是算了。”

“不!”

這一聲堅定不移。

裘妃看看自家的弟弟,壓低了聲音繼續勸:“天底下什麽女人沒有,你偏偏好這一口?皇上已然因為瑾王的事動怒,你不躲著,還巴巴撞上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還敢國喪期間娶妻,你難道是想我們裘家一門跟著你蒙羞嗎?”

“我……”裘逸軒情急之下才出此劃策的,現在想想,真是萬幸,“我知錯了,多謝姐姐。”

裘妃氣氣鄙他:“你知錯了就好。晏汀那女人就是個禍害,自打她嫁入朱家,朱家就壞事連連,最後搞得家破人亡,這種女人,活生生的掃把星,我們裘家也不能要,一會兒你就不要再跟瑾王爭了,反正陛下也不會把人給他的。女人生得太美,就是個禍害,先有妲己亂紂覆商,後又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皇上對瑾王器重,必定不會叫此女留在他身邊。”

裘妃冰冷而涼薄的眼神直勾勾的在晏汀身上掃蕩。

她今晚必死無疑了!

邵準將外袍折成方塊,硬塞塞到晏汀膝下,他盯著面前慘白倔強的女人,一時之間不知該欣賞還是心疼了,他本以為晏汀性格軟弱,可怎麽也沒料到,她性子竟固執到了如此地步。

告禦狀!

虧她有這麽大的膽子做得出來!

想平日雨夜連個驚雷都能把她嚇得渾身發顫,她到底是怎麽承受住這雷霆之怒的。

裘妃悄無聲息的盯著二人之間的柔情蜜意。

不管是為了她自己,還是裘家,亦或是逸軒薇熙,她都得死。

不多時,李鈺調查回來了,他去問過晏父,知道晏汀確實嫁給了裘逸軒,並且早就已經搬過去了,那裘逸軒說的就沒錯。

“只是……”李鈺說,“不是正妻,而是個外室。”

李鈺的這句話徹底讓晏汀知道自己並沒有誤會裘逸軒了。

裘妃聽完後出來說:“既然已經調查清楚了,那晏汀就是我們裘家的,如果陛下非要把他賜給瑾王,臣妾都不答應呢。”

裘逸軒略顯詫異。

剛才不還說不要晏汀嗎?

邵準一笑:“沒辦酒,沒進門,也沒洞房,這就是夫妻了?好大的笑話!我也沒辦酒,也沒進門,不過洞了房的,她就是我的人!誰也搶不走!”

又是轟隆一聲雷霆大怒。

皇帝抄著一堆奏章猛砸在地上,砸完後他叉著腰疾步徘徊洩憤。

李鈺好生勸慰:“陛下……”

已經是三更天了,皇帝腦袋嗡嗡疼,他看了李鈺一眼,這才壓著火氣問:“晏汀,你怎麽說?”

晏汀跪直身板:“民女要回潮州,民女不是他們誰的,民女是民女自個的。”

“回潮州!”皇帝細細念著這句話,橫眉已經擰成了麻花,其實這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讓她離開,什麽事都沒了,也不用非得砍了她的腦袋,皇帝轉而發問那兩人,“你們同意嗎?”

裘妃哪裏準她完好無損的離去,立馬出來說:“自然不同意的,她已經是我們裘家的人了,死都是我們裘家的鬼,怎麽能獨自離開洛陽城?臣妾不答應。”

晏汀氣:“我是我自個的!”

裘妃扯唇譏諷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有你選的,你既然已經嫁進門了,那就得待在裘家,你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還是說你想回潮州與山裏的野男人廝混?這我們裘家可不答應。”

“你……”晏汀說不過。

她在名義上確實已經是裘逸軒的人了,除非裘逸軒休了她,否則她沒辦法離開洛陽城。

邵準笑了:“孤倒是願意一年帶你回一兩次潮州玩玩。”

晏汀:“……”

李鈺小聲湊到皇帝跟前提醒:“陛下,這可不好判吶,似乎給誰都有理,給誰都不對,這兩人都不肯松手,那這晏汀該給誰呢?還是說……處死?”

皇帝眼睛一亮。

李鈺繼續說:“文祖皇帝在在世時就有過這種事,當時是何、王兩家的公子搶一女子,兩個人誰也不肯讓步,文祖皇帝一氣之下就把那女子給砍了,說是此女禍亂朝局……”

皇帝也記得這回事,當時文祖皇帝砍那女子時,他尚未出生的呢,不過也有聽人說起過。

“既然都有理,又都不肯退一步,那不如就這樣,”裘妃出來說話,“將晏汀分成兩半,我們兩家各自要一半回去好了,這樣陛下也不會難做了。”

裘逸軒震驚:“姐姐?”

“什麽?”晏汀雙腿發軟。

裘逸軒沖到裘妃跟前:“姐姐你到底在說些什麽?”

裘妃風輕雲淡:“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法子嗎?”

邵準頂舌笑了:“那裘妃娘娘不是得大卸八塊?”

裘妃未入宮時與不少簪纓世家的公子哥們有過暧昧。

裘妃一聽果然臉色大變。

可皇帝的耐心已經忍到了極點:“好!就依裘妃的意思辦!都楞著幹什麽,拖出去分了!”

裘妃一把摁住裘逸軒。

“住手!住手!”邵準紅著眼睛一把抱住晏汀的肩膀,“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裘妃聳聳肩:“瑾王殿下見諒,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這麽一分,也就再沒了爭端。”

“你……”

“嗚嗚嗚嗚……”

晏汀想為自己辯解一兩句,可話到嘴邊,全部成了抽噎聲,她哽咽著往邵準懷裏縮,沒想到事情竟發展成了如此模樣,看來她真的鬥不過這些當權者。

她本來可以全身而退的,為什麽裘妃要這樣待她?

裘妃眼神一暗:“都楞著幹什麽?分啊!到時候我們讓瑾王殿下先選!瑾王殿下如此深情,到時候把晏汀葬進皇陵啊!”

邵準一腳對著來拖人的太監踹下去,緊接著抱起晏汀就要往外走,此時此刻,皇帝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掀龍桌怒吼道:“你!邵準!你站住!你竟然為了個女人……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

傅少奇聞聲帶著人將邵準團團圍住。

皇帝一腳踹翻跪倒在地的太監宮女往下走:“朕本來對你給予厚望,現在,你太令朕失望了,你竟然為了這麽個女人要與朕翻臉!她到底是給你餵了什麽迷魂湯?!啊!讓你將祖宗禮法棄置不顧!與有夫之婦暗通曲款!你……你……朕還未來治你的罪,你反倒不滿了,到底是朕太寵著你了!啊!”

邵準頭也不回的說:“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皇帝:“……”

“你站住!你說什麽?你為了她,瑾王也不做了?看來裘妃是做對了,這樣禍國殃民危及社稷的女人,朕,留不得!來啊!將晏汀當場處死!讓她血濺當場!”

“……是。”傅少奇為難的領下旨意。

“且慢——”

情況危急之時,德裕貴妃匆匆趕來,邵準已經身中兩刀,只是玄色的衣裳瞧不出來,德裕貴妃朝邵準使了個眼色,而後緩緩走向皇帝跟前:“陛下要處置人,這個臣妾自然管不住,可……陛下忘了,今夜是什麽日子了?”

皇帝猛然間醒悟。

德裕貴妃聲音溫和,瞬間就讓皇帝消了怒火,她緩緩走到邵準跟前,仔細的打量了晏汀一番,見小姑娘的眼睛已經哭腫了。

李鈺出來說:“陛下,今夜是除夕,不能見血。”

晏汀死死拽著邵準的衣服沒吭聲,邵準用手輕輕將她的腦袋摁進自己懷裏。

德裕貴妃又道:“不如這樣吧,此女太過妖媚,似乎給誰都不好,今夜又是除夕,上天有好生之德,且留她一條性命罷,臣妾身邊正好缺個太醫,臣妾聽聞此女精通藥理,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就讓她留在臣妾身邊,臣妾也方便日常教導,讓她從此改過自新。”

滿是殺氣的眸子瞬間明亮。

邵準也明白了德裕貴妃的意思。

皇帝看了一眼被邵準死死護在懷裏只露出一節裙角的女人然後開口:“晏汀。”

晏汀探出頭,她讓邵準放她下來,踉蹌著跪地領旨。

皇帝走到她跟前:“以後你就跟在貴妃娘娘身邊,好好聽從貴妃的教導,若再敢與瑾王裘逸軒有任何牽連,朕,定當嚴懲不貸。”

“是。”

“陛下……”裘逸軒欲出言阻止,裘妃也是暗暗搖頭制止了。

德裕貴妃也暗暗替二人捏了一把汗。

待此事處理妥當,天都快亮了,宮門還沒開,邵準也出不去,只得去德裕貴妃處歇腳,晏汀被賜為貴妃身邊的女史後,一路上也緊緊跟在後面。

德裕貴妃問她話:“你在宮外可還有什麽事要辦的?”

晏汀細聲回:“家中還有一父一姐。”

德裕貴妃:“他們現下在哪兒?”

“父親在北街裘逸軒的宅子。”晏汀暗暗往德裕貴妃左側的邵準身上看,“姐姐在瑾王殿下手裏。”

德裕貴妃瞅邵準:“趕快把人給放嘍。”

邵準撇嘴:“是。”

德裕貴妃又說:“你就去從前萬女史的那間屋子歇息。”

“多謝貴妃娘娘。”

待到了地方,晏汀去萬女史的房間,邵準一並跟了過去,德裕貴妃當即氣得揪住他耳朵。

“她回房間,你跟了去?”

因德裕貴妃才救了晏汀一命,邵準眼下面對著她乖得不行:“母妃是在幫兒子吧?”

德裕貴妃氣笑錘他。

“兒子在這裏謝過母妃了。”邵準抱拳行禮,“兒子還有些話要跟她說,就先……”

“你站住!”德裕貴妃收起笑容,一臉嚴肅的說,“剛剛陛下說了什麽?你若去找她,那就是要了她的命!”

邵準這才反應過來。

德裕貴妃如實說:“那孩子確實可憐,本宮是救她,不是幫你,以後她就在本宮這兒當差,任何人都不能動她,你也不例外,待她年滿二十五歲,本宮自然會放她出宮,屆時你若還想著她,母妃必然不會阻攔。”

邵準:“……”

這是親娘嗎?

晏汀也是回到房間後才猛然才想起自己窩在邵準懷裏時鼻息間的鐵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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