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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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著送走幾尊大佛, 李寶兒才想起來晏汀還沒用晚飯,想去問她有什麽忌口的沒有,陳自修卻先行一步開了口:“她忌葷腥。”

李寶兒叮囑廚房重新開竈後才反應過來, 晏汀的忌口陳自修怎麽那麽清楚, 難不成這兩個人是……

李寶兒一個眼神陳自修便知道她腦子裏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了。

他無奈一笑,給對方捏捏肩膀,今日兩人都累廢了, 這個累, 不僅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為了不讓邵準發現晏汀的存在, 他們可是絞盡腦汁, 李寶兒還好些, 她“撒謊”成精,早已經習慣了,可陳自修哪有“背叛”過邵準啊,一邊內疚著,一邊又只能順從李寶兒的意思。

“真不是我特意記的。”陳自修拿著李寶兒粉嫩的小手揉一揉,“是因上次萬壽山行宮裏那會兒,準哥兒特意叮囑負責吃食的後廚師傅時我聽見的,不留心就往腦子裏鉆了, 你若是不開心,我馬上就忘。”

這求生欲也是杠杠的。

晏汀在萬壽山之所以能調養得面色粉紅嬌嫩, 與吃食上也大有瓜葛,她自然不會意識到後廚每每送來的吃食都是另開小竈做出來的合她口味的素食, 也更加不會聯想到邵準特意去後廚叮囑後廚的畫面。

李寶兒一聽眉目觸動:“他竟還有這份心思?我之前權當他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混世了!”

陳自修好心提醒:“你都說他是混世了, 你幾時見過他對人如此用心?左右不過是自個動了心思卻還沒明白過來罷了。”

李寶兒更驚, 瞬間明了了。

陳自修嘆氣:“別看他平常精明,可在這兒事上,就是個朽木疙瘩。”

邵準未曾與女子有過情絲蜜意,哪裏懂得在意一個女子時的心情,他只把自己對晏汀的思念籠統劃為了欲望的伸張,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不過,縱使陳自修看得再清楚也是沒得用的,這種事情就只是他們二人間的事,旁人來插手,不妥。

陳自修幫李寶兒捶捶背,她才誕下二胎出月子,身體酸得很:“晏汀那邊是怎麽說的?”

想起晏汀那般決絕的說要去狀告邵準,李寶兒不禁暗自嘆氣,老實交代道:“她似乎是恨透了瑾王,一刻也不想在洛陽城多待。”

聞言陳自修嘆氣發笑:“從她的立場上看確實是應該恨透了邵準。自己新婚當夜夫君被抓,而後就成了他的掌中玩物,這縱使你有千般好處討好,這仇啊也是結下了,偏偏這瑾王還不是個風趣的人。”

李寶兒接過膳食:“她還說要告瑾王呢!”

陳自修沒覺得驚訝:“晏汀性格剛烈,以為邵準故意戲弄她,想要討個公道,這一點我能理解。”

李寶兒翻他白眼:“能理解又不見你幫一幫她!”

陳自修無奈笑道:“縱使我能理解她,我也是幫親不幫理。”

“你……”

也是對她十分了解,陳自修一早就退了三丈遠,他笑著摁下李寶兒擡起的小手:“我幫我兄弟,天經地義嘛。”

“天經地義!”李寶兒氣惱,“你的那些兄弟平常怕也是這麽幫你誆我的吧?你說,你之前吃酒到底是在哪裏吃的?是不是宣儀閣?是不是還傳喚了美人作陪?”

陳自修:“……”

李寶兒性子潑辣,未成婚前藏著掖著,等誆陳自修把自己娶回家後,第二日就原形畢露了,甚至因陳自修與院外家的小姐曾經有過一次姻緣邂逅,還鬧出過一場大笑話,因此她也落了個“黑面婦”的名號,洛陽城的小姐們,在她的淫威之下,哪裏還敢招惹陳自修。

其實李寶兒之所以能如此囂張跋扈,那也是與陳自修對其縱容寵愛脫不了關系的。

陳自修對李寶兒不是一見鐘情,可因一次醉酒,與李寶兒無意間發生了關系,而後兩個人的聯系日漸密切,昔時,李寶兒更是時常哭哭啼啼的窩在他懷裏撒嬌,總能把人給哭心軟,再後來陳自修就非她不可了。

怕惹李寶兒生氣,他連忙轉移話題:“不是說晏汀的事嗎?怎麽好端端的又扯陳年舊事了?”

李寶兒怒指:“我告訴你姓陳的!晏汀這事我管定了!女人幫女人天經地義!我就是要幫她來對付你們這些不要臉的臭男人!讓瑾王滾一邊去!這人我護定了!”

陳自修:“……”

“天師衙門不敢管的事,我李寶兒敢,大不了就讓瑾王來砍我腦袋好了,你正好有了借口娶正妻,也滿足了你老娘的夙願,反正我就是沒人疼沒人愛的賤草嗚嗚……”說著淚水就來了,李寶兒的哭戲可是一絕,“你別管我,我現在生了孩子,身材大走樣,你尋別的年輕小姐去罷……”

陳自修那是相當無奈伸手捏捏她鼻子堵她的淚水:“寶兒……”

李寶兒扭動肩膀,用細娟捏著嘴鼻,狡猾的眼珠轉動著:“男人喜新厭舊的秉性我一早就知道,當初還不如留在鳶尾樓伺候別的男人呢,起碼……起碼能養活自己。”

陳自修輕輕擡高她的下頜:“你跟了我,我養活你,我哪點少你的了,這不比鳶尾樓強?別再說這些氣話了昂。”

李寶兒美眸閃爍:“可我如今離了你就活不成了,離了你,我的心都快碎了,都怪你都怪你……”

小香拳錘在男人胸口,陳自修滿眼的愛意都快溢出來了,李寶兒總是能把柔情蜜意演到極致。

她哽咽:“你這個好死不死的偷心賊!為何偏要來招惹我?讓我離不了你!你這個唔……”

……

風急天高,廣袤無垠。

李寶兒羞紅著臉咬唇看他,陳自修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用手搓了搓她水光瀲灩的唇:“寶兒,別哭了,我的心都快叫你哭碎了,你要護著晏汀就護嘛,說到底,你才是我最親的人。”

李寶兒咬唇擡眸看著他。

陳自修低眉一笑:“以後可不許再說這些讓人心痛的話。”

“嗯。”

李寶兒進屋招來晏汀用飯,又把今天的事情給說了一道,繼而問她想清楚之後該怎樣做。

晏汀嘆氣搖頭。

她不知道哪個是可以幫她伸張正義的。

李寶兒眼睛一亮:“幾日後便是宮中年宴了。”

晏汀乖巧看著她。

李寶兒提議道:“不如我帶你進宮,你去告禦狀?皇上總能治他的罪。”

晏汀豁然明朗的重重點頭。

她就不信她鬧到陛下面前還解決不了此事!

傍晚黃昏。

邵準一行人踏馬從陳府打道回府,路上有說有笑的攀聊著,話正及今日武大人誤闖丫鬟房間一時,紛紛笑而嘲諷道。

“你說著好巧不巧的,剛剛就闖進了女人的閨閣,難不成是……武大人故意的?哈哈哈哈……”

“你們……”武大人是個老實人,經不起調侃,他已經再三解釋自己是吃酒不省人事才走錯的,可這群人就是擺明了故意看他抓狂,武大人擺手嘆氣,“也罷也罷,不說了,以後我再也不吃酒了,鬧出這麽個大笑話,真是讓諸位見笑了,慚愧慚愧啊。”

有人好奇追問:“武兄進去時那姑娘在幹什麽?”

武大人仔細一想,依稀有些朦朧的畫面湧進來,畫面之中,一張完全瞧不清楚的臉卻能清晰的捕捉到她的慌亂,之間她赤著腳丫從床上下去,雙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衣物,那畫面,果真是應了畫卷裏偷偷下凡被董永偷走衣物的七公主。

接著又有人問:“那女人生得如何?貌若天仙?賽比西施?”

武大人覆而嘆氣一笑。

馬上就有人說了:“看樣子武大人是怦然心動了呀。”

邵準眼神懨懨的往武大人臉上瞄了一眼。

武大人又羞又無奈:“可別取笑我了……”

“怎麽就說不得了?那不過是陳家的一個丫鬟,武大人瞧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氣。”

“……”

裘逸軒心裏裝著晏汀的事,今日魂不守舍的,大概連他們說了什麽都沒聽進去,忽然被人叫到名字,裘逸軒這才回過神。

“我聽夜裏巡街的士兵說……裘大人似乎是金屋藏嬌了啊!”那人瞧著裘逸軒的臉色說話,“怎麽也不把裘夫人帶出來給我們瞧瞧?還怕我們惦記著不成?”

劉大人家的小兒子一聽立馬來勁:“軒哥兒有女人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那女人長什麽樣子?軒哥兒快帶我去瞧瞧!”

見裘逸軒半晌都沒有回應,其他人表情有些尷尬,提出這話題的人,他依稀記得那晚裘逸軒帶著一女人進了深巷,大概是不想讓她見人的,興許只是個相好的,並沒有打算帶回家,眼下被他戳破,裘逸軒自然不想承認。

那人尬笑轉移話題:“今日的酒可真是……”

“改次帶給你們看。”裘逸軒忽然開口,“現在不方便。”

其他人都懵了。

只有邵準眼神淩厲的停住了馬蹄。

裘逸軒有註意到邵準的反應,不過也絲毫沒有改口的意思:“改次把她帶給你們看。”

其他人足足楞了數秒而後打哈哈笑過去。

幾個人很默契的以為裘逸軒這反應有點奇怪,因為他不是一個喜歡展示自己東西的人,現在這麽容易就依了他們的意思帶人出來。

此事必有妖!

劉小公子看了一眼表情陰鷙的男人,他年紀小,不懂事也不怕事,於是就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問了一句:“瑾王殿下,現在軒哥兒都有女人了,你什麽時候成親啊?我想吃你的喜酒。”

此話一出,其他人表情不可謂不精彩,滿臉痘寫著“完了”幾字,讓他們更詫異的是,邵準沒有發脾氣,而是好聲好氣的回了一句——來年開春,請你去吃酒。

好家夥!

今日這一個個的到底是怎麽了?!

先有素來好客好玩的陳自修提早就有轟客之事,又有從來都不會搭理他們這些玩笑話的裘逸軒主動松口,現在瑾王殿下竟然也放下話自己來年開春要納王妃了?真是奇怪!太奇怪了!瘆得慌!

邵準言笑晏晏的對著所有人說:“到時候你們可都要過來啊。”

“自然自然……”

邵準噙著笑意往裘逸軒臉上看:“孤的喜酒可不能少了你。”

裘逸軒亦笑:“我等著。”

這氣氛……

不對勁!

不過也沒有人敢說什麽,紛紛心照不宣的沈默不語。

冬日,晝短夜長,傍晚深巷,漆黑一片,路面結冰,行人稀少,鐵蹄聲聲,有序前行。

忽然邵準拉緊韁繩,赤騅調轉馬頭,一陣疾風刮過,黑色的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帥氣的弧形,一行人皆疑惑不解:“殿下這是……”

“落了點東西在陳家。”邵準側目而視,“你們先行回去吧。”

說著快馬一鞭急奔而去。

“落了東西?”

“可我怎麽記得瑾王殿下沒帶什麽東西去陳家啊!”

“……”

這時,又是一道風過處,裘逸軒加緊馬腹,瞬間也消失在了深巷中。

“他怎麽也著急著走啊?”

“聽說裘逸軒似乎是丟了什麽東西,大概是正在著急著尋回來呢。”

“丟了東西?”

“……”

晏汀用過晚飯,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托李寶兒去打聽了晏父與白芷的消息,此事做得隱蔽,且很快就有了結果,前去打探的小廝就在賓客一行人走後回來,將白芷、晏父二人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小廝風塵仆仆的從後門跑回來:“天師衙門的人說,瑾王昨晚寅時二刻就過去了,在天師衙門大概待了一炷香的時間,聽說還發了大火,走時身邊跟了位姑娘,那姑娘一身素青色的衣衫,估計就是白芷姑娘,小的又連忙去了一趟瑾王府,瑾王府的人說,昨晚瑾王確實帶回去一位身著素青色衣衫的姑娘,現下被關在房間裏不得自由,這也就與天師衙門說的對上了。”

李寶兒急忙追問:“那晏神醫呢?”

小廝忙又回覆:“北街的宅子肅靜得很,大門緊閉,壓根就打聽不到消息,於是小的就在外面等著,等啊等啊終於等到送菜的板車推進去,後來問了那夥計,夥計說宅子裏的老人沒事。”

李寶兒轉頭叫晏汀放寬心:“你放心吧,他們二人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大事,再說了,瑾王與裘逸軒想得到你,必然也不可能傷害他們的,你大可以放寬心了。”

晏汀嗯嗯點點頭。

李寶兒一揮手示意那小廝先退下,視線之中花容月貌的女人眉眼愁態不減,好一雙剪水的秋眸一顫一閃,仿佛是納了漫天的銀河碧波,她羽睫輕輕顫動,乖得不行,這樣溫順可人的姑娘,怎麽就遇上這種破爛事了?不過若非是晏汀這樣的女人,怕也沒辦法讓兩大才子對其動心的吧!不是她,李寶兒實在是想象不出來別人了。

或許美麗才是原罪?也難怪陳自修總說,像晏汀這樣的女人,沒本事的男人娶回家,必定是一禍害,要惹來殺身之禍的。正所謂——美人無罪,懷壁其罪啊。

李寶兒再次為其遭遇嘆息:“我可憐的妹妹……”

晏汀早已經淚濕了雙眸。

李寶兒拿著手帕擦擦眼角後說:“三日後便是宮宴,屆時你扮作我身邊的丫鬟,同我一道入宮,等見到了陛下,這件事必定有個善了,一旦陛下下場,他們二人哪怕是不想放手,也得乖乖放人。”

晏汀的想法很簡單,她知道僅憑這件事,她是不能拿他們怎樣的,所以她又且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讓陛下施壓,讓他們二人放她一行人回潮州,其他的她也不敢奢望。

李寶兒是個話癆,拉著晏汀聊到亥時依舊不肯放人,晏汀對於養生美顏一事頗有見地,李寶兒也是聽得津津有味。

另一邊已經洗香香在床上等著夫人回房間睡覺的陳自修換了幾十個姿勢看竹簡了。

他時不時的往門口方向瞧,可就是不見李寶兒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他招來麝月:“夫人呢?”

麝月行禮回:“還在晏小姐那兒。”

陳自修:“……”

他一邊下床一邊說:“有什麽要緊的事,就非得在這個時候聊?夫人不懂事,你也不知道勸著點?越發不懂規矩了!”

“夫人她聽麽?”麝月嘟囔。

陳自修:“……”

李寶兒的性子他都拿捏不住,更何況是小小的丫鬟麝月。

算了算了!

自己請回來的祖宗好好供著唄!

陳自修坎上大氅冒風雪往外走,一出門,寒氣就從袍底往褲腿裏鉆,他哈氣搓了搓手,敲門後在門外老實等著。

正聽得起興的李寶兒並沒有聽見。

陳自修擡手又敲,才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凍得唇色發紫:“寶兒,回去睡覺了。”

李寶兒甚是不耐煩的回:“知道了。”

陳自修又敲:“你不困,人家晏汀也困啊,你快回來,別耽誤人家休息。”

咣當一聲門從裏打開。

陳自修搓搓手過去摟李寶兒肩膀,二人貼著打情罵俏幾句,李寶兒瞬間就沒了小性子,陳自修哄好人後,與晏汀匆忙道了個別,而後用大氅裹著李寶兒離開了。

晏汀盯著二人琴瑟和鳴的畫面不禁彎眉笑了笑。

漸漸院內安靜一片,只有窸窸窣窣的落雪聲,晏汀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腦海裏閃過今日邵準來敲門的畫面,不禁渾身發熱心跳加速。

不知怎地,忽然又想起了小時候,她小時候也邵準見過一面,是在宮裏的禦花園,當時禦花園裏開遍了丁香花,她糊裏糊塗迷了路,於是就在一片花海裏撞見了翹著二郎腿小憩的紈絝,她踩了他一腳,把自己給絆倒了,也疼得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使她雙腳離地。

她記得當時自己哭得老大聲老慘了。

哭聲引來不少的宮娥嬤嬤,那群宮娥嬤嬤不敢惹怒瑾王,便掐著她脖子讓她給人道歉。

年幼膽小的她乖乖跪在地上聽候發落,小臉被日後曬得又粉又紅,眼皮鼻頭都哭腫了,泛著亮晶晶的碎光,看著不像是個真人,倒像是用面粉捏出來的娃娃。

她記得當時邵準看她的眼神極其不耐煩,他紈絝不羈的半蹲下來,兩指不輕不重的捏她下頜,那一瞬間她就不敢哭了,只是睜著一雙大大的鹿眼盯著他。

少年膚色欺雪,唇色不點而紅。

他忽然發笑,用手勾她下眼皮上的淚珠,兩指搓了搓:“你是哪家的小孩?”

嬤嬤緊張回:“朱家的。”

邵準皺眉:“朱家?”

嬤嬤噢了一聲:“朱家老三的小媳婦,今日宮中設百花宴,她大概是跟著大人進來的。”

“小媳婦?”他念著這幾個字唇角眼底全是笑意。

晏汀盯他盯得出神:“我是時叔哥哥的。”

“錯!”少年重重捏著她的臉,“你是孤的!”

晏汀瞳孔一黑,不知怎地,突然嚎啕大哭,仿佛是誰搶走了她的東西:“我是時叔哥哥的!”

“你是我的!”

晏汀一頓,哭得更兇了:“啊——”

她的痛哭基本上可以鑒定為小孩誤以為自己的東西要被別人搶走時的委屈與不滿。

少年嫌煩,伸手捂住她張開的大嘴,那一瞬間,熱氣滿懷,少年思緒停頓片刻,而後盯著她眸子嚇唬:“再哭!再哭給你扔河裏餵魚!”

後來的結果就是他真給晏汀扛起來扔禦河裏去了。

一旁的嬤嬤宮娥急得焦頭爛額,生怕真惹出人命,可是沒有邵準的發話,沒有人敢私自下河去就救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河裏撲騰著小腿。

就在晏汀被嗆了兩口河水後,邵準撲通一聲從橋上一躍而下。

他伸手抓住晏汀的肩膀逼問:“說!你到底是誰的?”

“時……”晏汀眼尾泛紅,本要說朱時叔,可見他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她當即改口,“你的。”

“那你記住了!”

“嗯。”

少年笑著將她抱在身上。

想起那些事,晏汀面紅耳赤,只覺得更加煩躁,看來邵準從小占有欲就極強,就喜歡掠奪別人的東西占為己有。

窗外的飛雪也不知是何時停的,她盯著盈牖上簌簌落落的雪花不覺來了困意,夢鄉之中仿佛耳畔響起了腳步聲,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熟悉的氣味包裹她的嗅覺。

“嗯……”

她皺著眉頭動了一下。

只是一瞬,一只大手追著她的臉過來,輕柔而溫和的手法,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她的下眼皮,而後沿至鼻梁,再到微微開啟的唇瓣,手指又順著唇縫點了點。

像夢可又不太像夢。

眼皮微微蠕動,白茫茫的視線慢慢聚焦,下一秒她瞬間清醒,驚叫聲從指縫裏露出來。

“邵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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