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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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半點蹤跡?”裘逸軒一下馬便開始詢問探子晏汀的事, “一點消息都沒有?”

探子緊隨其後:“屬下打聽到,昨日夜裏有人親眼看見兩女子進了天師衙門擊鼓鳴冤,據路人描述, 屬下估計就是晏小姐了。”

總算有了點消息, 裘逸軒眉眼稍彎:“那人呢?”

“已經不在天師衙門了。”探子如實匯報,“晏小姐昨夜確實是去了天師衙門告狀,可府官一聽事關瑾王殿下不敢做主, 於是將晏小姐給圈了起來, 隨後便帶著師爺連夜去了東街瑾王府,酉時三刻,瑾王匆忙趕往天師府, 只是並沒有見到晏小姐, 似乎是已經逃離了。”

“逃去哪兒了?”

探子沈默。

裘逸軒微垂眼眸:“沒有一個人看到?”

探子搖頭:“那時候天太晚了, 再加上冬日街上嫌少有人出沒,所以……還請大人恕罪。”

“哥哥?”

聞聲裘逸軒示意探子先下去,裘薇熙往探子臉上瞧了一眼,心裏有疑問,卻也沒有開口問,自從上次她因晏汀的事,被裘逸軒痛罵一頓後,這是她首次主動與裘逸軒說話, 經過一夜的功夫,她也想清楚了, 眼下自家哥哥被那女人迷了心竅,她還是忍一忍的好。

想通裘薇熙拿出一副改過自新的模樣笑容甜甜:“哥哥, 我……我錯了, 我不應該……她畢竟是你喜歡的人, 我……我知錯了。”

“嗯。”

“哥哥!”見對方要走,裘薇熙趕緊伸手抓住,“哥哥可還在生薇熙的氣?薇熙真的已經知錯了,哥哥……”

裘逸軒再次被拽住他只能聽完裘薇熙的話。

“今日陛下傳我去宮裏,”裘薇熙咬唇,“他說要讓我做王妃。”

“什麽?”裘逸軒頓時兩眼放光,“你要嫁給瑾王了?”

裘薇熙羞笑:“不然還有誰啊。”

他心裏松下一大口氣,如果陛下真讓薇熙嫁給瑾王,他得到晏汀的幾率也大了幾分。

“哥哥好像很開心?”裘薇熙一臉單純的探著眼。

“這個自然。”裘逸軒伸手摸她腦袋,“能看到你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哥哥自然替你開心。”

“那哥哥不生我氣了?”裘薇熙瞬間撒嬌賣萌的伸手抱住他胳膊。

對方又是一聲無奈且寵溺的笑:“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只是昨日……哥哥向你賠禮道歉。”

“哥哥。”裘薇熙笑容甜甜的再次湊上去,“哥哥與以安哥哥,是薇熙這輩子最在意的人了,薇熙不能沒有你們,你們也不可以拋棄我,我永遠也要纏著哥哥。”

“又說孩子話了!”

眼皮微微蠕動,白茫茫的視線慢慢聚焦,下一秒她瞬間清醒,驚叫聲從指縫裏露出來。

“邵準?!”

“噓!”

晏汀睜著一雙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盯著他,一雙大手捂住她的嘴鼻不叫她發出尖叫,邵準示意她不要出聲後才拿開手,而後低頭給她掖了掖被角。

“你……”晏汀口幹舌燥,“你怎麽知道我在……”

話未全,眸掀動。

他盯她的眼神深情得讓晏汀瞬間被什麽東西給灼傷。

心跳竟漏了一拍。

他是在武大人闖入晏汀房間時那聲尖叫給發現的。

晏汀的聲音他太熟悉了,哪怕是一記小小的喘息,他都能從千萬中人辨認出來。

晏汀躲開:“我去天師衙門狀告你的事想必那府官已經告訴你了,如果你能放我離開,我就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我……”

“嗯……”

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摟著晏汀的後頸,埋頭又蹭又咬的,像一只發.情期的野獸。

晏汀用力一把推開他往後縮,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簌的直往下墜:“你又這樣!你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李寶兒早就吩咐過麝月夜裏要時刻註意晏汀這邊的舉動,她在聽到晏汀的聲音後,連忙破門而入,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她懵了,李寶兒與陳自修緊隨而來,也跟著懵了,邵準也是一臉尷尬。

堂堂瑾王殿下竟然夜裏翻人圍墻?!

好家夥!

李寶兒護犢子似的抱住晏汀往後藏:“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第一個不答應!你有什麽事,找陳自修去!大不了要了我的腦袋好了!好妹妹,別怕,我們走!”

邵準:“……”

“堂堂瑾王殿下,竟然夜裏翻人圍墻,虧你幹得出來!”李寶兒牽著晏汀往主房方向走,“以後你跟我一塊睡!我看他還怎麽對你動手動腳!”

陳自修一楞:“這……”

不對勁啊!

我去哪兒睡?

李寶兒特意讓晏汀睡裏邊,忽然瞧見她細頸上的暈色,李寶兒伸手壓低她的領口看了看,晏汀瞬時紅了耳根,只會扭著脖子去躲,她沒有李寶兒這麽大的膽子。

李寶兒知道她害羞:“剛剛他弄上的?”

晏汀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就是他剛剛用牙齒輕輕含住吮出來的!

李寶兒抓住她的手:“我的好妹妹啊,這有什麽打緊的,你難道不知,我們女人拿捏他們男人的法子就在這上面?只要你會學了我這一招,以後想要什麽便有什麽。”

“……什麽?”晏汀越發聽不懂了,她低頭印印眼角,像是只被欺負了的小懶貓。

李寶兒往外看了一眼,而後伸手擋住唇,在她耳邊開口說了一句,晏汀當即渾身灼熱,李寶兒將她重新摁回去,接著又把自己對方陳自修的招數一並說給她聽。

李寶兒說完還特別滿意的沖她眨了眨眼:“這可是你的本錢。”

“我做不出來。”晏汀扭頭,“也不對他做。”

李寶兒又笑了:“那我就教你些簡單的,撒嬌你會嗎?”

晏汀掀眸又垂眸。

“哎!”李寶兒捧住她的小臉,“就是這樣,就是這種欲拒還羞的眼神,你一個字都不用說,別人就被你勾得魂兒都飛了。”

晏汀咬唇低笑:“寶兒姐莫不是在故意打趣逗我開心?”

她被嚇得不輕,李寶兒確實是想做些什麽叫她開心,李寶兒嘆氣搖頭:“我那麽用心教你,你竟然……也罷也罷……”

“寶兒姐。”晏汀內疚,連忙拉住她,“我學就是了。”

李寶兒滿意的笑,她以前也是鳶尾樓的頭牌,勾搭男人的本事可厲害著呢,首先就是觀其表情,然後揣摩對方心思,最後施以小小手段,再給些甜頭,這男人還不是手到擒來了。

晏汀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學這些撒嬌的玩意兒有什麽用,可又不好拂了李寶兒的面子,只能忍著困意聽其教誨。

李寶兒伸出食指順著她的喉頸往下慢慢滑,而後輕輕用力戳戳她胸口心臟的那塊位置,看她的眼神都能拉出銀絲了,晏汀是看得一楞一楞的,不知不覺當真心裏擂鼓陣陣,這手段對她一個女人都有如此大的威力,更何況是對男人呢。

李寶兒沖她拋了一記眉眼:“看明白了嗎?”

晏汀點點頭:“嗯。這樣陳大人會對你欲罷不能了呢?”

“當然不是。”李寶兒壞笑,“還沒到位呢。”

晏汀又打了一個哈欠:“嗯?”

只見李寶兒嫩手往下她的腿.縫中間一抓。

晏汀當即頭腦清醒發狂發熱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到位”啊!

深夜晏汀感覺有一只大手在自己身上亂動,她皺著眉頭往旁邊一看,李寶兒估計是把她當成陳自修了,像個沒骨頭的人似的,她好不容易掙脫開,那人又似條八爪魚,黏糊糊的再一次湊上來,嘴裏還囈語著“陳自修”的名字。

這樣一比,邵準的睡相,確實很好。不過她為什麽要想到他?大概只是純粹的找一個對比罷了。

晏汀盯著天花板無奈嘆氣,一整夜都沒怎麽睡安生,也不知道陳自修是如何忍住的。

另一邊的陳自修在面對邵準時是無顏面對。

陳自修如數告知:“就昨天夜裏來的。”

邵準也沒有計較陳自修密而不發且幫著隱瞞的事,而是異常淡定又堅定的說:“人,我要帶走。”

“那不成!”陳自修從位置上彈起,“寶兒得跟我拼命!”

邵準掀眸盯著陳自修沒說話。

陳自修嘆口氣坐下:“你要帶她去哪兒?”

邵準捏著桌角:“瑾王府。”

陳自修見他一副“再不讓我貼貼她我就要發瘋”了的表情時忍俊不禁:“然後呢?”

“鎖起來!”他發了狠的丟出這句話。

陳自修扶額嘆氣。

這小子怎麽就是不開竅?!

邵準咬咬牙又改口:“除非她先認個錯!”

陳自修:“……”

陳自修這人見色忘義,為了李寶兒,他楞是憑一己之力攔住了邵準,另一邊的裘逸軒發現邵準找人不積極後,也大致判斷出邵準有了晏汀的蹤跡,於是順藤摸爪的找到了陳家,然後陳自修只得應付兩個人,腦袋都快炸了。

很快宮中年宴就來了,李寶兒讓晏汀裝扮成貼身丫鬟的模樣,與麝月一左一右的陪伴她入宮。

馬車離皇宮不足百裏地時,晏汀撩開帷幔探出頭,盯著這一座密不透風的皇城,深深的往外吐了一口氣,她去年的宮宴也來過這兒,當時還是以朱夫人的身份,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事態發展變化竟如此迅速,今夜之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呢?但願會有個了結。

李寶兒知道她心事多,牽過她小手拍了拍:“且放寬心。”

晏汀抿唇一笑。

正這時,裘府的馬車過來了,裘薇熙高興得很,撩開車簾探頭出來說話:“車上的可是寶兒姐?”

李寶兒也伸出頭去:“是我。”

裘薇熙春光滿面:“寶兒姐又漂亮了呢。”

李寶兒笑笑:“最近是有什麽好事啊?嘴巴竟這樣甜。”

裘薇熙害羞低頭:“哪有什麽好事啊。”

後面陳自修低聲與李寶兒說:“前天陛下已經口頭許諾將裘薇熙許配給瑾王了。”

李寶兒大驚:“當真?”

陳自修往不明情緒的晏汀臉上掃過一眼後接著說:“這事瑾王還不知道,大抵今晚就會宣布了。”

李寶兒呼吸一促:“難怪裘薇熙神采奕奕的。”

陳自修聳肩:“青梅竹馬,遲早的事。”

說完兩個人都往晏汀方向瞧,不過晏汀這人的性子又慢又軟,若想從她的表情上瞧出端倪,大抵是不太有可能的。

此後馬車上就再沒人說話了。

裘薇熙去年的年宴因朱妙春一事被罰囿禁沒有過來,今年可開心了,再加上婚事在即,不少官婦巴結奉承,她更是春風滿面油光煥發,笑聲都能傳遍整座宮殿。

晏汀隨李寶兒入場,她怕人認出來,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人,待李寶兒坐好後,她便跪地伺候酒菜,李寶兒怕她沖動,刻意叮囑她:“切莫意氣用事,先看看情況再說。”

晏汀點頭。

不一會兒殿內群臣到齊,皇帝與德裕貴妃也陸續登場,她扶著李寶兒起身給皇帝請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趁著群臣朝賀,晏汀稍擡頭,很快就捕捉到了邵準,他就在左前方的位置,身旁坐的是太子與齊王殿下,明明都是一樣的朝服,可他就是顯得格外不俗,如山如畫的眉眼濃烈不羈。

忽然察覺他目光過來,晏汀急忙低頭回避,邵準盯著右側藕色丫鬟服盤雙髻的女子,微微扯唇。

所有人落座時,她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此事邵準正在把玩酒杯,眉眼神色寡淡。

裘薇熙忽然出來說話:“陛下,薇熙敬您一杯,薇熙先飲為敬。”

皇帝龍顏大悅:“你啊你啊,小姑娘家家的,朕就不賠你喝了,以安!”

邵準一楞看過去。

皇帝發令道:“你陪裘丫頭喝一杯。”

裘薇熙見狀重新滿了一杯酒,而後舉杯至邵準跟前:“以安哥哥請滿飲此杯。”

他神色冰冷的盯著裘薇熙才用過的酒杯沒動。

氣氛一時凝固。

於是德裕貴妃開口了:“酒可熱過了?冷酒下肚傷身,來人啊,去取溫酒來。”

“是。”

待那宮人取來溫酒,重新拿杯子替邵準滿上,邵準這才接過酒杯,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裘薇熙一飲而盡,眼神猶如山溝裏的豺狼,裘薇熙當即背後發涼,不知為何竟生了怯意。

裘丞相趁機給死黨使了眼色,死黨趕緊裝模作樣的說:“瑾王殿下今年也二十又二了,也是時候要個瑾王妃了,我看這裘丫頭就很不錯,丞相大人之女,端秀淑均,六藝經傳皆通習之,二人又是青梅竹馬的緣分,若陛下……也不失為一樁金玉良緣吶。”

裘薇熙嬌嗔一句:“武伯伯。”

嗔完便窩在了裘丞相懷裏。

德裕貴妃知道皇帝有意撮合裘薇熙與邵準,她這個做母親的此時開口也最合適,於是出來說:“本宮也瞧著裘丫頭不錯,人生得機靈,又體貼,不如陛下成全了這對新人。”

晏汀一個不小心撒了李寶兒桌上的熱酒,正在看戲的李寶兒眼神楞楞的看向她。

“我去換。”晏汀說罷轉身去負責酒食的宮人處更換酒壺。

正此時,邵準開口:“過來幫孤倒酒!”

晏汀楞住沒動。

太監好心戳了戳她:“瑾王殿下叫你呢。”

皇帝發言:“朕可不好隨意做這個主,得問問孩子們的意見啊。”

德裕貴妃會意:“薇熙你覺著呢?”

晏汀硬著頭皮往邵準身邊走,她雙手執壺往他的酒杯裏加酒,熱氣騰騰的酒氣瞬間包裹二人,晏汀一滴未沾卻已然發覺自己醉了,只覺得渾身都不聽使喚了,滿腦子都是果酒的香甜和溫熱。

“溢了。”

他淡淡提醒。

她這才猛的回過神,可那酒已經淌濕了桌面,並順著低處往下流,她手忙腳亂的去擦拭,竟不知手已經觸動到他的雙腿之間,而後被人一把擒住,他發了狠的盯住她,眼裏全是泱紅的血絲。

晏汀委屈且害怕,霎時眼眶一層水霧。

他輕輕拽著晏汀的細腕離近:“這兒,碰不得。”

尾音燙得她雙腿發軟。

那邊裘薇熙紅著臉回覆德裕貴妃道:“臣女……臣女全憑娘娘做主。”

頓時全場樂開了花。

李寶兒這才意識到晏汀人不知是去了哪裏,她左右看了兩圈,發現晏汀竟然在邵準身邊,耳朵紅得不像話,估計可能又是被欺負了,她連忙出聲喊:“晏兒,酒呢?叫你打酒打到哪裏去了?還不快回來?!”

“是。”

德裕貴妃看向邵準,邵準正好松了晏汀放她離去,德裕貴妃只覺得那宮女有幾分眼熟,卻也並未在意。她自作主張道:“既然如此,那本宮就替……”

視線之中,之間一身玄色官服的男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信步閑庭的走至大殿之中。

“兒臣不願——”

裘薇熙瞬間瞪大雙眼。

大殿之內連個喘氣的都沒有。

德裕貴妃看了眼皇帝的表情:“你為何不願,薇熙這麽好的姑娘,容不得你不願。”

“難道母妃想讓兒子娶一個心狠手辣的毒婦回家?”

德裕貴妃:“……”

“薇熙!”裘丞相一把摁住裘薇熙。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當眾叫自己如此難堪!

德裕貴妃尷尬:“那事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可兒子始終記得。”

裘薇熙沖出去:“以安哥哥,你聽我解釋,是朱妙春挑釁我的,我只是我只是……我不是有意傷她的,而且我已經被懲罰了,我可是整整關了四個月啊,我已經反省好了,我不會再傷人了。”

說著已經淚流滿面。

邵準什麽也不說,就靜靜的看著她哭。

裘薇熙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他了,她也知道邵準並不喜歡自己,可她還是想要一門心思的嫁給他,哪怕不能得到他的心,她也要得到他的人,成為他唯一的正妻,可是現在他竟當眾拒絕了她,裘薇熙在也繃不住了。

“以安哥哥,我求你不要不要我,我已經改了,我已經反思了,我已經知錯了……我不要當你的正妻了,我為妾,哪怕是外室無名無分也好,我只求你……”

“裘薇熙!”裘丞相一個巴掌甩過去,他雖寵愛裘薇熙,也不容許她這麽自甘墮落叫自己臉上蒙羞,“你給我下去!”

“爹爹,爹爹……”裘薇熙狼狽不堪的爬過去抱住裘丞相的大腿,“爹爹,我求你了,陛下明明答應過要讓我做王妃的,他明明答應過的呀,你跟陛下說,我可以什麽名分都不要,我只想陪著以安哥哥,我只想……”

“啪——”

這一記巴掌比之前的還要重上好幾分,扇得裘薇熙當場沒了聲音,裘妃見狀忙讓人將裘薇熙拖下去,否則好好的年宴就要被搞砸了。

裘丞相跪下:“還請陛下恕罪,前些日子,陛下傳小女進宮,小女回來就說陛下要讓她做王妃,所以才高興失了心瘋。”

皇帝淡淡開口:“朕確實說過讓薇熙做王妃一事。”

裘丞相眼前一亮。

皇帝往邵準臉上一瞧,又看向不怎麽起眼的許王:“老八。”

許王連忙瘸著腿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皇帝說:“你可願意娶裘丫頭為正妃?”

裘薇熙眼睛睜大銅鈴一般大小。

許王不敢忤逆皇帝的意思:“兒臣願意。”

皇帝又看向裘丞相:“丞相呢?”

知道自己是被皇帝給坑了,這狗皇帝擺明了就是故意的,先是放出消息誆裘薇熙答應與皇家的婚事,最後卻拉出許王來頂鍋,許王有先天性的病癥,與皇位絕無可能,皇帝此舉無非就是防著他們裘家罷了。

裘丞相咬牙切齒的跪地磕了個響頭。

後來裘薇熙提前離了宴席,臨走時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發慌發毛。

李寶兒欣賞完一出大戲後眼睛亮亮的與她說:“這裘薇熙也算是報應來了。”

晏汀沒回話。

李寶兒愛吃肥肉,一口就是一個,吃得滿嘴的油:“不過許王也慘嘍,聽說許王性子軟弱,恐怕拿不住這裘薇熙。”

晏汀一笑往她碗裏布肉。

李寶兒哎了一聲:“我就愛吃這肥的。你這人倒是奇怪,明明不喜歡裘薇熙那丫頭,這時候倒不見落井下石的。”

晏汀笑笑:“我從未在意過她。”

李寶兒大笑:“不屑一顧,這倒是個氣人的好法子,我以後也學著點,不要總跟一些不打緊的人置氣,白白委屈了自個。”

晏汀又是一笑,給她布肥肉。

李寶兒又是哎呀一聲:“吃多了肥的會膩,換那湯來。”

晏汀:“……”

她是越發覺得陳自修不容易了!

他偉岸的形象在心中瞬間又高大了幾分!

難怪別人都叫李寶兒——小妖精。

年宴歌舞升平,敬酒的一個接一個,晏汀兩眼盯著大殿之內的動靜,尋思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可始終沒有個切口,眼瞅著年宴進行到後半段,皇帝已經起身再次與大殿之內的朝臣臣婦舉杯展望未來,紅衣彩帶的舞女樂停歌稀,如果她還不上去禦前告狀,恐怕就再也找不著合適的機會了。

可李寶兒低著眸子小聲阻止她道:“不到時機,不可沖動。”

她自然知道此事只能私下解決,不宜直接搬到文武百官面前,否則一樁小小的案件將天下皆知,哪怕皇帝有心想要大事化小,她也絕無生還的餘地,到時候被冠上魅惑君上的帽子,晏家一門清烈都要因她而蒙羞。

可皇帝已經準備起身往殿後走了,晏汀情急之下,哪裏還想得了那麽多,她穿梭在人群之中,眼睛牢牢追隨著皇帝的腳步。

大殿之內人聲噪雜。

晏汀終於一腳邁入殿臺之上。

“陛下……”

皇帝聞聲回頭,卻什麽也沒有發現,晏汀話還沒說全,只察一只大手,輕而易舉的摁下了她的肩膀,緊接著,她就被帶出了大殿。

內監李鈺一臉茫然的盯著空空蕩蕩的殿臺:“陛下,怎麽了?”

皇帝緩緩搖頭,視線右走,一抹淡青色的裙角,促狹的劃過視線。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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