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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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珂忙過來請罪:“瑾王殿下非要進來, 奴婢……”

裘逸軒不等她說完便揮手示意她先行退下,此刻是他應該同邵準二人解決的事,旁的什麽人都不宜在場, 等清空障礙, 裘逸軒一步邁到邵準面前:“我不是朱時叔。”

邵準挑眉一笑,玩味十足:“我也沒打算只要她的身子。”

這次他是一定要帶回家的!

裘逸軒:“……”

漆黑的天與冰白的地,仿佛被空氣從中劃開, 赫然分明, 形成兩個完全對立的世界。

……

晏汀知道邵準夜裏來過,但不清楚二人講了些什麽,白芷半夜提著油燈來給她照明, 晏汀早就已經換好便服準備逃跑了, 她之前翻過一次朱家的墻院, 現在倒像是輕車熟路,輕而易舉攀上了高樹。

只是這天實在不好出逃,晏汀一個腳下沒站穩,就聯同著白芷一並摔了下去,好在墻院外面積雪深,晏汀剛好又砸在了哪家小朋友堆砌的雪人身上,倒也沒什麽大礙,白芷給她拍拍冰粒, 二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北街,一路向南逃。

白芷邊跑邊說:“老爺可怎麽辦?”

二人雖來洛陽有一年多了, 可對洛陽城的路,除了從朱家到清風堂那塊, 還有清風堂到公主府以及瑾王府兩條道熟悉外, 北街幾乎是完全陌生, 再加上夜裏路況不清,她就更加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晏汀左右兩條道都仔細看看,她白日套過阿珂的話,估摸著應該往哪兒走:“應該是走這邊。”

白芷疑惑:“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她本以為晏汀是要逃跑的,可現在看來,她似乎是有目的地的。

難不成是去找瑾王殿下?

等上了主街大道,晏汀猛然間才想起,這條街不就是她剛嫁過來時,花轎走的那條街嗎?往事不堪回首,猶如烙在心裏的烙印。

晏汀不覺情緒低落,她的悲劇就是從這兒開始的。

白芷察覺到了,小手捏捏她:“小姐……”

晏汀反握她的小手:“放心,我沒事,最黑暗的日子已經熬過來了,我沒什麽可怕的,你知道我要去哪裏嗎?我要去報官!”

“什麽?!”

晏汀眼神堅定:“我要把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

白芷腳步僵住,說什麽也不走了:“小姐,還是別了吧,他們都是官官相護的,而是,這事要是傳出去,您以後可怎麽……怎麽生活啊?小姐,您難道就不怕嗎?”

晏汀更加堅定了:“怕,我自然怕,我害怕阿爹知道這件事,可眼下我已然顧不得這麽多了,若我不這麽做,我永遠都擺脫不了他們,無論是邵準還是裘逸軒。”

“小姐……”

“可是我能想到的法子就只有這個了!”晏汀淚眼朦朧,“就算他們官官相護也好,我總要試一試的,我要去見府官,我請求他們替我做主。”

洛陽府官半夜三更被擊鼓聲吵醒時滿臉的不爽,原本他是不打算理會這件事,或者是拖到早上,可師爺先行去看過,發現來人竟是晏汀,估摸著不是樁小事,府官一聽,連忙穿上官服,從小妾的房間裏出去準備開堂。

府官邊走邊系扣子:“你可瞧清楚了,來人當真是死去朱三的夫人?沒瞧錯!”

“沒!”師爺幫府官戴好烏紗帽,“這小的哪能瞧錯啊!當時禮部家薛姨娘的案子,朱夫人與小的說過兩句話,小的記得清清楚楚,更何況,這天底下還有比她更標致的人兒嗎?”

府官眉目一凝:“也對,不過,你說,她這大半夜的,來咱這兒擊鼓鳴冤作甚?該不會又是什麽咱拿不了的案子吧?萬一牽扯到上面的人……”

這一層面師爺也想到了,以晏汀的身份,她能接觸到的人都身份不俗。

師爺說:“要不小的讓人把她給趕出去?”

“不可!”府官擡手打住,他摸著胡須細想,“她並非尋常百姓,朱時仲眼下還在仕途,萬一……還是去聽聽,到時候你見機行事,一有情況就是太太頭痛又犯了,我好有脫身的機會。”

“是。”

晏汀在衙門裏候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見到府官的影子,府官笑容慈祥,對她的態度也很和藹,上來便聞聲問她所為何事。

“這更深露重的,夫人不在府裏待著,怎麽跑這兒來了?來人啊,快快備馬車給人……”

“大人!”晏汀撲通一聲跪下,府官頓時心驚,坐立不安的往師爺方向看,晏汀磕了一頭後說,“民女有冤,還請大人做主!”

府官抓著醒目提高嗓音:“你且說來。”

晏汀擡起頭:“我要狀告瑾王邵準。”

“什麽?”府官臀部離椅,又緩緩落座回去,“狀告何事?”

晏汀一字一句的說:“他,脅迫民女與他茍合……”

府官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中的激動:“你說他怎麽你?”

白芷伸手拉了一下晏汀,不想讓她再說下去,可晏汀就是鐵了心了,明知道此事一旦洩露,對自己的名節也會不利,可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

晏汀詳細說道:“瑾王邵準,早在民女還在朱家時,就對民女……他夜裏時常翻圍墻進來逼迫我與他……這些朱家的人都可以作證,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傳召朱母以及西院一眾丫鬟前來問話。”

府官瞠目結舌道:“會不會是搞錯……”

“就是他!”

府官張大著嘴巴往師爺方向看,師爺瞬間會意,連忙從位置上起來,裝作是才想起來:“不好了呀大人,太太的頭風病又犯了,您快過去看看呀。”

晏汀驟然起身:“大人……”

白芷也起來:“大人,案子還……”

師爺無視二人的話,一心一意的拽府官去後面:“大人,去晚了可要鬧出人命的呀,反正人也跑不了,案子明天審也是一樣的。”

府官佯裝不情願:“這……”

晏汀伸手攔住二人的去路:“大人!”

師爺示意衙差前來擋住晏汀,而後又對她說:“還請夫人見諒哈,我們家大人孝順,這太太的病不得不過去啊……”

晏汀又急又慌:“我是郎中,你帶我過去,我……”

二人不等她說完已經走了。

府官走之前還吩咐了衙差:“你們先領著朱夫人去房間休息,這事等明早再處理,切記切不可怠慢了朱夫人,否則我要了你們的小命。”

初時晏汀並沒有聽懂這位大人的弦外之音,還以為他家裏的老母是真犯了大病,後來才知道府官這句話是為了讓人看住她。

晏汀主動請纓給太太治病時,推門便看見了守在門口的兩人,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府官估計是給邵準報信去了。

白芷又怕又急:“這可怎麽辦呀?”

晏汀看了一眼窗戶。

另一邊,府官一回房間,焦頭爛額的來回徘徊:“沒想到竟然牽扯上瑾王殿下了……”

師爺出主意道:“要不然咱不管了?”

“什麽不管?”府官講,“她眼下把狀告到我這兒了,這燙手的山芋我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當初我就應該聽你的話的,就不應該讓她進來的,現在好了,我若是不接,萬一她把狀告到陛下跟前,我這烏紗帽可就保不住了,可若是接了,你叫我怎麽處理?這不是明擺著找死嗎?偏偏她還是朱三的夫人,若尋常的百姓,直接拉出去就完了,她可是有門道直陳天聽的!萬一……哎,萬一你說,她與瑾王殿下那事是真的,她哪天爬上枝頭當鳳凰了,必定要報覆我呀!”

師爺眉頭上的鎖已經可以直接拉出去賣了。

“這確實棘手。”師爺想了半會後給出主意,“依小人看,索性不如把她交給瑾王殿下得了,估計她是逃出來的,大人不是讓人給她看住了嗎?大人不如先去一趟瑾王府摸摸底?屆時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你說得對!”府官瞬間豁然開朗,“來人啊,備轎,本官要去瑾王府造訪!”

天未亮,行人不多,轎子很快就落了地,府官佝著背從轎內出來,第一眼望到赫赫威風的瑾王府大門時,呼吸不由得緊張起來,他站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示意師爺去敲門,連敲數下,旺兒才揣著暖壺從裏探出個腦袋。

府官笑容誠誠:“還請小哥幫我進去通報一聲。”

旺兒一臉不耐煩:“什麽點,你活得不耐煩了,敢來這兒攪人清夢?你是哪家的?”

師爺回:“天師衙門的。”

旺兒睜大眼睛好好看了看兩人:“衙門的,衙門的來這兒幹什麽?實話跟你們說,我們殿下脾氣大得很,這個時候去敲門,他得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皮球踢,這樣吧,明早兒他一醒,我就立馬去給你們傳話。”

“這……”

旺兒瞧見府官一臉為難又問:“難不成是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

府官嘶了一聲:“倒也不是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

旺兒嗤了一聲:“那就等明天。”

師爺看著府官說:“那就明天吧,左右朱夫人在衙門裏待著,我們還是不要攪了瑾王殿下的……”

旺兒語氣拔高:“你說誰?”

師爺楞住:“朱夫人。”

旺兒瞬間睡意全無,他把大門打開:“哪個朱夫人?”

師爺與府官也沒有想到旺兒在聽到“朱夫人”幾個字後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朱時叔的夫人。”

旺兒張大嘴巴擡手往裏面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下二人徹底是懵了。

隨同旺兒往瑾王府裏走時,天的東邊春光乍洩,師爺再三斟酌後還是問出口了:“不是說瑾王殿下脾氣不太好嗎?我們這麽貿然過來會不會……”

旺兒敲了三下門,回頭盯著悻悻二人,他語氣顯得格外平靜:“朱夫人的事是個例外。”

府官:“……”

師爺:“……”

因事發突然,府官也沒有想到這一層,這三更天的來這裏打攪瑾王清夢,他這是有多少個腦袋也不夠他蹉跎的呀,若是件大事也就罷了,還偏偏是樁壓根就不怎麽起眼的小案子,堂堂瑾王難道會在意一個女人的告狀嗎?他這是老糊塗了,如今騎虎難下,當真是吃了大虧。

他都已經能想到瑾王那張陰鷙如斯的臉會擺出怎樣一副表情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將他臭罵一頓而後驅逐,最壞的結果……

嗐,還是不想了。

也怪不得府官如此生怯,實在是邵準混世的名聲太大了,再加上萬壽山他一刀砍掉齊文武腦袋一事傳出來,所有人都是望而生畏呀。

他總覺得敲門聲就是死神來傳召的鈴鐺聲。

背後不由得汗涔涔。

果不其然,旺兒敲門的第三下,殿內就聽見了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聽著像是枕頭,雖然聲音不大,可震懾力極強,嚇得府官與師爺連口大氣也不敢喘了。

偏偏旺兒還不怕死的又敲了第四下。

“要死嗎——”

含糊不清的一句沙啞男音帶著些沒睡醒的鼻音。

府官在旺兒擡手敲第五下時連忙抓住,他極力壓低聲音說:“要不還是算了吧?這事其實也不著急,索性等到明日,我看瑾王殿下的脾氣似乎……不僅僅是不太好啊,我們還是不打攪了。”

師爺連連讚同:“對對對。”

旺兒嘆氣:“繼續敲下去,殿下確實會惱,可若我今夜不敲這門,殿下明日非得將我,挫骨揚灰了不可。”

府官:“……”

“這我就不明白了。”

旺兒也懶得與這兩人解釋這其中的道理,畢竟他可是因為得罪過晏汀被賞了三十大板的,現在哪裏還敢怠慢。

第五次敲門聲響起時殿內沒有任何東西,可恰恰就是沒有任何動靜,卻要比邵準發火砸東西來得更可怕。

府官在心裏都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該怎麽說了。

我其實是極力勸阻的!

他非是不聽!

旺兒小心翼翼的再次敲門:“殿下?殿下?您醒了嗎?天師衙門的大人有要事要見您。”

屋內傳來聲音:“你是真活膩了——”

府官心裏為之一顫。

旺兒繼續貼著門面說:“是關於晏小姐的。”

瞬間一片寂靜。

可這個寂靜似乎又與之前的有所不同,緊接著便又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殿內出來,雖然細小,可足以聽清楚裏面的人似乎是過來了,下一秒大門從裏打開,來人披著一身黑色的大氅,一頭緞面般的青絲散落雙肩,他膚色慘白,趿著木屐走過來,一雙睡意尤在的眼睛,狠狠的掃過幾個人,而後又默默轉身回去,旺兒示意他們跟上。

光從漆黑的背影上看就能察覺到邵準的不耐煩。

府官小心提到嗓子眼。

待殿內掌燈。

邵準大開著腿坐在床上低頭捏眉心:“你剛剛說什麽了?”

旺兒上前回:“晏小姐。”

邵準掀眸凝視:“晏汀?”

旺兒怕他是睡糊塗了進一步解釋道:“就是朱時叔的前夫人。”

邵準嗯了一聲,氣氛沈悶靜謐:“你接著說。”

旺兒回頭看向府官,府官這才從驚懼之中回過神,可說話還是結結巴巴的,嗓子裏像是卡了痰。

“就是……就是剛剛朱夫人……她來……來了衙門擊鼓鳴冤。”

邵準還未皺眉府官已經嚇跪在了地上。

廢物!

他心裏厭煩。

朝廷到底是怎麽招的人?

府官緩和好情緒後接著說:“說……說殿下對她……”

這府官說話沒頭沒尾的,不過他竟然聽明白了。

邵準冷著眸子說完府官沒有說完的話:“她說我強要她?”

府官悻悻點頭,然後替他開脫:“殿下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呢,所以下官在聽到此事後,第一時間便來了瑾王府,還請殿下親自發落,此等歹毒的婦人,殿下絕對不能姑息,一定要……”

“她人現在在哪兒?”邵準已經起身去換出門的衣裳了。

府官楞住,還是師爺想起的回話:“就在衙門裏呢,我們不敢處置,特意過來請示殿下。”

邵準迅速系上腰帶就往外走:“幾時發生的事?”

“一個時辰前。”府官匆忙跟上,“殿下不需先把頭發給……”

府官眼神往他散落的秀發上示意,邵準二話不說越身就上了馬背,揮鞭掃雪往天師衙門方向去,天師衙門與瑾王府相距不遠,他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下馬的動作一氣呵成,小廝還沒牽住韁繩,邵準已經不見了人影。

他進去後撞見衙差,一把提起衙差的領口就問,一副要吞了小孩的模樣:“晏汀在哪個房間?”

衙差指明方向:“那邊。”

滿是急切的眼神望過去,那屋子燈火通明,他撒開衙差的衣領,風塵仆仆的奔去,只是一推門,屋內就只有白芷一個人。

白芷見他來也被嚇著了。

邵準一把掀開被褥,看見空蕩蕩的床榻後,那顆火熱的心徹底涼了。

旺兒與府官幾個人匆匆趕來時正好瞧見此幕。

府官更是語氣驚訝:“人呢?”

守在門口的兩個衙差徒然意識到晏汀興許是早跑了。

邵準看向白芷:“她人去哪兒了?”

府官怕邵準找不到人把怒火往他身上撒,於是先發制人的將罪責往白芷身上推:“好呀,竟然敢協助犯人逃跑,我看你的活膩了,來人啊……”

“滾出去!”

府官:“……”

邵準眼神兇狠,幾乎是吼出來的:“滾!”

這一聲嚇得人不輕,白芷自然也不例外,待那些人全部褪去後白芷才真正意識到什麽叫恐懼。

這怕是第一次她與邵準單獨相處吧?之前從未有過。

其實五年前晏汀與邵準在劍南道第一次相遇時白芷也去了的,當時她是替晏母傳噩耗,喊晏汀與晏父回嶺南,她與邵準是有過幾面之緣,當時她就知道這男人是個混賬了,只是當時她尚且年幼,不敢也沒有能力護住晏汀。

沒想到過了整整五年多,她依舊護不住自家小姐。

想著白芷不禁淚眼汪汪。

她眼下只希望晏汀不要再管她和晏父自己逃離洛陽城才是。

可反過來又想,依晏汀那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格,恐怕是不會獨自茍活,所以,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她去另尋出路了。

找誰呢?朝中還有一個可信的人嗎?偌大的大燕王朝,竟然連個可以伸張正義的地方也沒有,這真是太可笑了。

邵準緩緩落座,大手摸了摸晏汀躺過的被面,而後淡淡開口:“你們是從北街逃出來的?”

白芷看他。

邵準也掀眸盯著她:“你們不往外逃,來這兒幹什麽?”

白芷咬住下唇:“小姐要將你對她做的事全部公之於眾。”

他聽完笑了,眸子閃爍冷光,霎時亮眼奪目,笑容之中有絲怪誕,也有幾分淒涼。

“告我?她怎麽告?就憑這下只會拿錢辦事的酒囊飯袋,她就想要我死?孤就是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敢嗎?!”邵準笑容逐漸消失,“她怎麽告?說孤強迫她?證據呢?讓別人看看她身上孤留下的痕跡?不然哪來的證據?她敢嗎?!啊?!”

白芷被他一聲呵斥嚇得腿軟在地。

是啊,要討個公道似乎並沒有那麽容易啊,現在的情況不就是嗎?如果晏汀沒有提前逃走,不恰好是自己跑進虎口了嗎?

邵準五指合十的放在鼻前沈思,等再開口時,語氣現在平覆了許多:“你回頭告訴你家小姐,就說……就說讓她來孤跟前認個錯,只要她肯服個軟,北街的事孤就不計較了,另外,她以後得一心一意的跟著孤,裘逸軒能給她的東西,孤只多不少。”

白芷淚眼朦朧的擡頭凝望。

邵準眼神冰寒:“否則,我想弄死她,都不用動手的。”

白芷瞬間淚崩趴在了地上。

裘逸軒那邊得知晏汀逃走後叫人暗地裏尋找,不過一宿下來,都沒有打聽到晏汀的任何消息,而雪夜裏的腳印,早在三岔路口時就已然分不清楚方向了。

晏汀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在每條道上都留下腳印。

所以要找她,並非件易事。

邵準也沒有停止搜捕。

按理說,照這情況,對手又是晏汀那樣無家可歸的弱女人,找起來,也不是登天的大難題,可兩隊人馬,楞是找了整整一天也沒發現人影,郝仔那邊也不知情,洛陽城也沒有放人出去過。

怎麽就會找不到呢?

旺兒倒是機靈:“會不會是晏小姐在哪裏躲著?”

躲?她能躲哪裏去?洛陽城,除了清風面館,她還有地方去嗎?眼下年節排查嚴,她也不可能藏。

旺兒嘶了一聲很是納悶:“既然晏小姐在這洛陽城裏無親無故的,那會去哪裏呢?這就奇怪了,難不成她是長了翅膀還是怎地?”

“什麽長了翅膀啊?”陳自修未見其人先聞起身,“難不成你家養的雀兒飛了?”

旺兒佝著後背出去:“小的先行告退了。”

陳自修坐下:“還沒找著人?”

見陳自修似乎一副“知道一切”的表情邵準有些疑惑,以陳自修愛多管閑事的性格,竟然會半點都不關心他的進展?確實是有點納悶,要不然就是他移了性情,要不然就是他早就知道人在哪裏了。

顯然陳自修是後者。

見邵準一直盯著他打量,陳自修一怔:“怎麽了?你……”

邵準開門見山的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陳自修啞然。

邵準瞇著眼睛,氣勢如虹:“你知道她人在哪兒?你見過了?”

“我……”

“你瞞不過我的!”

陳自修:“……”

“是,我確實知道,不過我不能告訴你,我答應了寶兒。”

邵準矗立:“那我就親自去問問李寶兒!”

“哎!”陳自修連忙伸手擋住門口,“我說還不成嘛,就幾日前,寶兒找了位郎中來診病,似乎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雖然寶兒不許我跟著,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讓人跟過去了,你們家那位,眼下就住在北街呢。”

陳自修躊躇滿志的說完,發現對方面上竟沒有一絲驚喜。

他納悶輕嘶:“你該不會是已經見過了吧?”

從對方表情上判斷。

“得嘞,當我沒說,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陳自修拍拍腿,“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那你就好好哄哄,總歸是你追著人家跑。”

邵準語氣低沈:“她又不見了。”

陳自修:“……”

“你倆感情玩過家家呢?就這麽個女人,你還能讓她連跑三次?邵準,你真特麽沒……”

在極其兇狠的眼神嚇下他做了個給嘴巴系蝴蝶結的東西。

“等找到她……”

邵準發了狠的盯著外面。

“要叫工匠打造一頂金籠子給她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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