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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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混賬!”

一記響亮的巴掌落在邵準的臉上, 這一幕被不少伺候的宮娥看在眼裏,邵準不耐煩的頂了頂微微泛痛的地方,有些面子過不去, 他站起來揭開擋風的簾布出去透氣, 等在進來時,面色潮潤的女人已經叫小宮娥攙扶著從軟榻上起來,抽絲剝繭的褪下了衣物, 雪白的膚色微微泛著粉嫩, 凡事被人碰過的肌膚,在軟陷恢覆原形後,像是被人碾在雪地裏的紅梅, 很難不叫人心煩意亂, 渴望多多采擷。

“你們都先出去!”

“是。”

宮娥褪去, 殿門嘎吱一聲合上,屋內的氣溫又高了不少,晏汀軟塌塌的倒回榻上,然後就被人放入了懷裏,果香撲鼻而來,邵準看著呼吸聲不由得就重了,遂而給人躺好,自己翻身上榻, 在風雪中搖了一炷香的床。

晏汀則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到了一所風雨欺淩中的小舟上,時而被大浪吹到空中, 時而又被死死摁入潭水無法呼吸,她只有緊緊抱著小舟上的船翻人才不至於被大浪淘沙。

耳畔潮紅, 她被灼得渾身發燙, 感覺說不好也不好, 說好也好,只是這一覺睡得格外的疲憊,也格外的安心,她整個人汗涔涔的,濕漉漉的,粘稠稠的。

最後感覺額頭上有一軟綿滾燙的東西足足貼了好久好久。

邵準撈著懷裏溺水的女人視線在她柔嫩的肌膚上徘徊。

她怎麽哪兒哪兒都這麽甜?

而後他又細細咀嚼了好久。

他出去打來熱水為晏汀親自整理過後才算完。

酒醒夢醒,晏汀感覺渾身酸脹,尤其是腰窩那塊,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她輕輕一個翻身,就撞進了他懷裏,睜開眼睛的那瞬間,她就知道那夢不是夢,邵準知道她也醒了,便用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盯了好一會兒,離近些嘗了許久她唇上的口脂,到現在都還帶著淡淡的果酒香甜。

嘗夠了他笑著揉她的唇:“想孤了沒?沒想?方才又纏得那樣緊?”

晏汀意識回籠,瞬間又羞又惱:“這什麽地方,你都敢胡來?若叫人發現,你叫我……你叫我可怎麽見人?”

邵準低眸揉著她脖子上的紅梅落雪,絲毫不在意的說:“豈不正好遂了孤的意?到時候把你綁在榻上,孤夜夜都能尋歡作樂。”

“你……”

晏汀擡手就給了他一小耳光,也算是把剛剛在大殿上的氣給撒了,打完人後,她自己也是懵懵的,如她這般溫順的性子,賞人耳光的事,其實也未曾有過。

她心虛的縮回手,發現對方眼神暗沈,好像是真動怒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邵準拿著她的小手,張嘴就咬了一大口,倒是也不疼,但很癢,還流了一手的口水,牙印也沒少。

邵準捏高她的下巴:“你今日給了孤兩巴掌!”

“我何時……”給過你倆巴掌?也就輕輕碰了一下!

下一秒紅帳散香,雪又下得大了些,才抽枝的紅梅,不堪承受風霜欺淩,顫抖著鋪了滿地。

白芷找到晏汀時,宮宴已經散了,她攙扶著晏汀出宮,晏汀才走一步路,兩條腿就軟了,幸好白芷手腳麻利,才不至於叫她被霜雪弄濕鞋襪,白芷伸手一摸晏汀的腿,聽見輕嘶一聲,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可也不敢伸張,只能往後看了一眼,正站在嘉興公主身旁,心思全在晏汀身上的男人。

白芷打開狐裘給晏汀披上,讓晏汀把全部力氣都交給她,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替她打抱不平:“瑾王殿下太過分了!怎麽能……明知道小姐身子不好,竟……”

晏汀耳根一紅:“別說了。”

白芷見晏汀氣色比來時更好,就知道都是讓人給欺負的:“吃了東西卻不願付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他怎麽不找裘薇熙去?慣會折騰我家小姐了!”

忽然摸到晏汀兜裏的手鐲和香薰手釧,她問:“這是哪兒來的?”

晏汀瞧了一眼,苦笑著答:“怕也算不得吃白食吧。”

白芷:“……”

嘉興公主為人謙厚,又很會人情世故,她也是大燕唯一一位沒有遠嫁,而是被皇帝留在身邊的女兒,與女眷們笑著一一送別後,嘉興看了眼佇立在風中的邵準,嘆氣作罷,取來他的大氅,給他披上。

邵準一楞,回頭笑了。

“方才是去哪裏鬼混了?好半天不見人!宮裏都找遍了!瞧瞧,這都多大人了!”嘉興話裏滿是埋汰,手上卻扯著大氅給他系嚴實嘍,“也不知道照顧自己!真得給你盡早找門媳婦兒管著才是!”

“誰能管著著他呀!”陳自修接過內監手裏的大氅,搓著手心,一張嘴,呼出一股熱氣,他喝了不少酒,臉也紅了。

嘉興氣笑:“你今兒個媳婦兒怎麽沒跟著一塊過來玩?”

陳自修捏捏鼻子:“她……”

邵準擡眸看他。

陳自修嘶了一聲,怪不好意思的說:“她懷上了,不方便出門,怕摔著了,就沒讓過來。”

嘉興一頓,遂而發笑:“她不是才生了玥兒嗎?你也不體諒體諒她!”

素來不知臉皮為何物的陳自修臉頰蹭的紅了。

可這事也並非他所想的啊!

那不是因為……

想著家裏那位愛撒潑打滾的母老虎陳自修嘆氣甩袖:“我先回去陪她了,免得又鬧。”

“去吧。”

“你瞧我做什麽?”邵準皺眉,不覺好笑。

嘉興公主扒拉著他仔仔細細的瞧上好一番,又上手給他整理額角落下的一縷碎發,邵準有些不自在的往後躲了一下,不敢讓公主瞧見他脖子上的抓痕。

不過嘉興公主倒也沒有在意,只當是男孩子長大了,排斥與女性的親密而已,不過想著這事,嘉興的煩惱又來了。她說:“咱們京裏的公子哥,成天混跡煙花場所,就連陳自修那小子都領了個妞回來,怎麽……”嘉興扳著邵準碩高的身形看,“我弟弟這邊竟沒半點動靜?嗯?”

因二人身形的差距,邵準需低著頭看她。

嘉興認真想了想:“按理說,似你這般年紀的男孩,不應該早就對女人有想法了嗎?還是說你做得幹凈,又或者,你不喜歡女人?皇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安可否為姐姐解答一二。”

邵準舔齒一笑:“駙馬一個人還不夠你管的?又操心我了!”

德裕貴妃膝下原有三子,最大的秦王殿下遠在絨北,就連年節都很難得回來一趟,邵準年齡要小嘉興整整七歲,從小就是嘉興給帶大的,二人關系親密無間,也是嘉興公主有了駙馬後,才對他逐漸松手的,如今駙馬在外面偷吃,不得嘉興公主的心了,她也就不把心思放在公主府,重新管起事情來了。

聽言嘉興錘他一拳:“不管你長多大,皇姐永遠是你皇姐,我且問你,今日宴上,可有什麽鐘意的姑娘沒有?可別說沒有啊,今晚以安的心思可不在這酒宴上,你瞞不了我。”

邵準問:“你想怎樣?”

嘉興公主攏了攏裘:“若門當戶對,則娶回來;如……納個妾,也是可以的。”

右眉聳動,他看向雪地的人影,蜉蝣天地間,景色如此娟秀,可他獨獨就瞧見了那抹白。

過了一會,他反問道:“就一定得是姑娘嗎?”

嘉興心頭一驚,忙扒拉他的手。

知道她會錯意,邵準笑著補充:“就不能是什麽才半點大的孩子?或者頭發斑白的老人?又或者……嫁作他人的新婦?”

嘉興胸口一松:“你慣會開我玩笑了。”

邵準追問她:“皇姐以為如何?”

嘉興皺眉:“什麽?”

“我方才數的那些,皇姐以為如何?”邵準用開玩笑似的語氣說著。

“稚子年幼,老嫗珠黃,新婦不潔,依我看,這幾個你都瞧不上。”嘉興說,“我的以安可是眼光毒辣又挑剔,否則,裘家那丫頭也不會追了這麽多年也入不了你的眼了。”

“是嗎?”邵準一笑,“我覺得……還不錯。”

知曉他是因為不想談婚論嫁所以開玩笑,嘉興也懶得再順著他的意思討論這些絕無可能發生的事,外面的雪又下得大了些,她攏著暖壺正欲喊邵準離去時,忽然就被雪地裏一人影引去了目光,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那狐裘,她的眉目忽然舒展開來,然後扭頭問身後的宮娥:“前面披著狐裘的女子是誰?”

小宮娥上前一步仔細瞧清楚了後回:“好像是朱三夫人。”

“朱三夫人?!”

以為自家弟弟是開了竅,不料竟然開錯的地方的嘉興扒開宮娥自己上前看,待看清楚晏汀發髻上的銜寶雀時,她竟久久說不出話來,最後盯著邵準的背影嘆了口氣。

待邵準離宮後,嘉興瞞著所有人,把今夜伺候晏汀的宮娥全叫來了,小宮娥只說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倒是德裕貴妃身邊的宮女回憶起來,晏汀路過瑾王殿下身邊時,曾被瑾王留住問過一兩句話,不過也沒有任何異樣。

嘉興公主心思細膩,想著晏汀身上的狐裘,總覺得二人之間有貓膩,忽然又想起來宴上邵準離席許久,連忙問起伺候的宮娥。

宮娥說:“那段時間朱夫人喝醉了,朱二夫人攙著她出去透氣,不讓奴婢跟著,許久之後才被人送回來。”

嘉興一錘砸在美人榻上,在心裏默默的念了句果真。

一位小宮娥突然說道:“對了,朱二夫人好像沒回來。”

因為她們是被安排伺候朱氏一家人的,所以對朱氏一家人要格外關註些,晏汀回來時是被小宮娥攙扶著的,卻不見朱三夫人的身影。

嘉興眉頭一皺。

小宮娥說:“只有朱三夫人回來了,朱二夫人似乎沒有回來。”

這年還沒過完朱家倒提前掛起來白布,朱時仲的夫人活活凍死在了皇宮的雪地裏,屍身被人找到時已然成了冰塊人,因為當時朱二夫人與晏汀是一道出去的,現在朱二夫人離奇死亡,又是死在皇宮的夜宴上,陛下當然要派人詢問晏汀一二,並著手調查朱二夫人的死因。

事情發生在皇宮,陛下就把責問之權,一並都交給了裘逸軒。

裘逸軒帶著兵隊找到晏汀時她還躺在床上被白芷餵藥,禁衛軍辦事素來是粗橫野蠻慣了,二話不說,奪過白芷手裏的藥丸砸碎,上手就要去拎晏汀下床,好在裘逸軒及時進來阻止了一切。

“你們是什麽人?怎可私闖民宅?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不要碰我家小姐!不要……”

“住手!”

白芷哭著爬過去護住晏汀瘦弱的身軀,尋著腳步聲的方向望去,士兵開出一條道,男人那張嚴峻的臉,瞬間就勾起了那日的回憶。

晏汀連忙低下頭。

裘逸軒推開擋在身前的禁衛軍一步步朝二人逼近,離近些,晏汀身上的香味蓋過了藥味,他冷著眸子一把掐高晏汀的臉,目光從她那艷麗的唇色落到她脖頸暧昧的痕跡時,喉結不覺滾動,只覺得更加煩躁了,總想摧毀些什麽,他在宮裏也見過不少女人,可從未有過如此反應,所以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幾個意思,怎麽一碰到她,身體就不受控制了。

還是說她生得太美?

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像是春日被露珠洗滌過的白蓮。

晏汀生了病,淚水生理性落下,她鼻尖紅紅,聲音沙啞:“大人前來是要問民婦的罪麽?”

裘逸軒松開手:“來問朱二夫人的事。”

白芷一聽更糊塗了:“二夫人?二夫人的事跟我家小姐有什麽關系啊?你們該不會以為是我家小姐殺死了她吧?”

“這就不清楚了。”裘逸軒倒了杯熱茶,繞在手裏看,眉目一掀,“所以過來問問三夫人。”

晏汀低眉:“我什麽都不知道。”

裘逸軒將熱茶遞到她面前:“不如等夫人先把衣服穿好,我一會兒再進來問那晚的事。”

晏汀心虛的接過茶杯,男人凝了她片刻後,最後一個出去帶上了門,只是看她的眼神太過淩厲。

穿整齊後,裘逸軒只身進來,只見她三千青絲垂落,只是略失粉黛,足以傾國傾城,美眸低垂流轉,性情溫順斂伶,細腕白皙,腰身纖細,一副西子病弱姿態,看個樣子是病了些時日。

晏汀不敢與他對視,卻也感覺到一束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可饒是只有他一人,可氣勢絲毫不減,這也是裘逸軒當官多年,練出來的本領,讓人不怒自威。

白芷也跟著晏汀一塊緊張。

裘逸軒看了一圈她房間的布置,又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後,方才扶著八角椅坐下,這暖閣裏的溫度格外高些,對於他這個習武之人來說,空氣稍顯沈悶壓抑,讓人不禁想要扯松領口透氣,坐下後也不是馬上就問她那晚的事,而是盯著她的側顏瞧了許久,然後才開口,問的也不是那晚的事,而是第一次見面的事。

“你上次爬墻出去,所為何事?”裘逸軒盯著她的眼神叫她無處可逃,“說不清楚,夫人的嫌疑可就大了。”

白芷見狀維護晏汀道:“你甭用這種話嚇唬我家小姐。”

裘逸軒冷酷沖她一笑。

白芷原本就只是裝裝樣子安慰安慰自己的,她哪裏有那個底氣與當官的硬碰硬。

裘家在洛陽的地位她也是清楚的,裘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肱骨大臣,大小姐又入宮為妃多年,裘逸軒自個也是皇帝身邊的親信,否則裘薇熙也不敢如此放肆。

“我是為了出去見人。”晏汀低眉淺道,“朱家人不讓我出門。”

裘逸軒死死盯著她眼底的情緒片刻不肯松怠:“他們為何不讓你出門?”

晏汀卷著娟帕,鼻子忽然一酸:“我……我想與朱時叔合離,他們怕我逃回潮州,所以……”

裘逸軒眼神觸動,在判斷晏汀沒有撒謊後,才繼續下一句:“那晚你醉了後去了哪裏?”

假使她坦誠布公,豈非與邵準的事都要叫這人扒個幹凈?就裘薇熙與朱妙春一事來看,依照皇帝的脾氣,必然不可能處罰邵準,自然是殺她以絕後患。若放在兩個月前她也就認了,可如今阿爹都把清風堂搬來了洛陽,她可不想叫阿爹千裏迢迢過來,只是為了給她收屍。

所以,只能撒謊。

“大人既然知道我是醉了,那為何還要問我我去了哪裏?”晏汀這下直視他,眸子澄澈,反而看得別人心難坦蕩,“我醒來便遇到了一名小宮娥,她見我迷了路,便好心的將我送了回去,其餘的事,我,一概都不記得了。”

說完頭扭向一邊,她不擅長說謊,怕讓人看出來。

裘逸軒盯得晏汀眼神回避後,低眸淺淺一笑,又看向一旁的白芷:“夫人說的也不無道理,只不過……”他從懷裏拿出一枚發簪,“那夜我受夫人身邊的丫鬟所托,前去尋過三夫人,跟了一路,卻並未發現夫人的身影,反而是在不遠處的長廊裏撿到了這個,也不知是不是夫人的物件兒。”

晏汀瞳孔瞬間放大。

裘逸軒拿著金釵在她面前晃:“既然夫人說你醉了,怎麽我沒看見你人?還是說,你是裝的!”

他步步緊逼:“夫人最好說實話,否則以夫人的身子,恐怕經不起嚴刑拷問。”

白芷急了:“你……”

裘逸軒放下發簪一笑:“刑房可不是人待的地兒。”

晏汀有幸去過刑部的刑房,一同惡臭難聞,若叫她去哪裏,恐怕捱不過一夜,香消玉殞尚可知,想著,她渾身發抖,忍不住轉頭啜泣,白芷見狀一邊護著,一邊牙尖嘴利的說:“不過一根發簪而已,小姐路過掉了也不一定,你拿著這個就想定人的罪?未免也太不公道了!我家小姐不可能殺人!你們這些黑心的官家人,都已經把她害成這樣了,還不放過麽?!”

“誰害你們了?”

白芷直言不諱道:“我們家小姐在潮州生活得好好的,要不是被人誆騙嫁來這裏,這輩子也無需遭遇這檔子事!朱家一家人都是個天殺的!瞞著我家小姐在外面尋花問柳也就算了!現在死了人也要算在我們頭上!真不是個人!啊呸!”

朱時叔的事整個洛陽都知道,茶餘飯後談及,裘逸軒雖然不關心,卻也略有耳聞,再想起方才晏汀說自己想與朱時叔合離,看來確實是真話了,他盯著發顫的小身板,頓時起了憐憫之心,語氣遂而放輕了些:“我無意為難你,你只需說清楚,那晚是去了何處,我自然不會難為你。”

他那晚找過,但沒找到人,所以覺得蹊蹺。

晏汀用手絹堵著嘴鼻轉頭看他,後來還是忍不住撲進白芷懷裏抽泣。

你叫她怎麽說?

告訴他自己那晚是跟邵準鬼混去了嗎?

然後呢?

龍顏大怒!

殺了她以示龍威?

“裘逸軒!”大門從外被人推開,來人風塵仆仆,發頂的雪花來不及融化,邵準先是看了晏汀一眼,眼神滿是關切,然後大步流星的往裏走,帶進來一股寒氣,“朱二夫人的事可有眉目了?”

裘逸軒站起,微微皺眉:“你何時關心起這檔子事了?”

邵準取過晏汀面前的茶杯就著解了口:“年下太無聊了。你來朱三夫人房裏幹什麽?她與朱二夫人的死有關?”

裘逸軒掃了晏汀一眼,到底是於心不忍才沒說,否則將她抓回天牢,就她這小身板,不出幾日就香消玉碎了:“只是照例問問。”

邵準看他:“那問完了?”

裘逸軒站起來:“問完了。”

邵準笑了笑:“走吧。”

裘逸軒:“……”

晏汀扭著脖子不肯看二人一眼,裘逸軒臨走之前盯了晏汀半晌,可還是叫邵準一拉門給擋嚴實了。

“嚇死我了。”白芷趕緊去鎖門,“那大人好嚇人,比瑾王殿下還要嚇人,幸虧瑾王殿下來得及時,否則……”

晏汀冷冰冰的說:“他是怕我給他供出去。”

後來朱二夫人就被斷定是自己失足摔倒才被凍死的,朱家白事的最後一天,晏汀也要披麻戴孝的過去幫忙接待賓客,在看見裘逸軒代表裘家前來上香時,她沒敢上去幫忙,卻也能很明顯的註意到對方的註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裘逸軒此人難纏得緊。

白芷勸她莫怕。

晏汀發抖的說:“他好像已經盯上我了,怕是知道那些事了。”

白芷握住她的手:“小姐。”

裘逸軒朝她走了過來,他個子稍遜邵準點,不過已然高得很。

晏汀退一步朝他問好。

裘逸軒看著別處警告她道:“這件事雖然是了了,可夫人有把柄在我手裏,所以最好老實點。”

她的發簪還在他手裏!

晏汀淚朦朦的望向他。

男人微微觸動。

白芷維護她道:“你又來嚇唬我家小姐,一根發簪說明不了什麽的,更何況案子已結,難不成你想說陛下判錯了?讓天下人笑話!”

朱二夫人的案子是邵準查的,陛下親自斷的案,如果裘逸軒想推翻,指晏汀是兇手,豈非當眾打陛下的臉?他不會這麽做!

男人低眸看她:“如果夫人心中無鬼,我就把發簪交給陛下,夫人以為如何?”

晏汀痛苦的問出口:“你何苦逼我至此?我與你無冤無仇!”

裘逸軒深眸一淺,語氣沒了戾氣:“我只是想知道夫人的秘密。”

晏汀的心虛不恰恰證明她還有好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嗎?

他也不知為何就是想要去挖!

為了更進一步擊潰晏汀的提防,他往前一小步,覆唇在她耳邊低語,晏汀本能後撤,他自知越了界,便看著她說:“既然夫人與朱三不合已久,那夫人身上的痕跡又是怎麽一回事?”

晏汀扭頭與他近在咫尺。

裘逸軒盯著她瞳孔裏的驚慌和震驚一笑便轉身離開了朱家。

裘逸軒一走晏汀就站不住了,她拿出藏著的金扇子給白芷:“你快去找瑾王過來。”

“小姐?”

“去叫他來見我!”

“裘逸軒呢?”

“我瞧見他往朱家去了!”

“怎麽他也總往朱家跑了?之前瑾王殿下不也常去嗎?這朱家到底是有什麽寶貝!哪天我也要去看看!”

陳自修與邵準互相看了一眼。

“朱二夫人不是死了嘛,他去吊唁了,不過要說起朱二夫人的死,確實也是蹊蹺,怎麽好端端的就去了那裏,還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凍死在了地上,難不成真是遇見了鬼?”

“去去去,鬼神之說都是無稽之談,而且……瑾王殿下都說是意外了,那就是意外,朱二夫人鮮少入宮,走過了道,越走越遠,也是常有的事,怪只能怪那晚風雪太大,要是有人發現,也不至於就給凍死了。”

陳自修喝了一盅酒:“你怎麽看?我可是聽說……出事後,裘逸軒第一個就是找的晏汀,禁衛軍都說,裘逸軒是懷疑晏汀,畢竟……畢竟朱時仲……朱二夫人與她有過節,也說得過去。”

邵準一楞:“跟她無關。”

陳自修:“你怎知?”

邵準眉頭一皺:“你覺得她會殺人?”

陳自修搖頭:“那可未必。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見過的人比我多,這個道理又怎會不知。越美的人,心腸就越狠。”

邵準甚是無奈的說:“她那晚都跟我在一塊。”

陳自修:“……”

門外小廝回報道:“瑾王殿下,外面有丫鬟拿著金扇求見,您見是不見?”

邵準毫不猶豫的站起來,眉眼間的喜悅無處可藏。

“快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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