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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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等借著穿過窗紙的月色看清楚人, 晏汀惱火的推開身後滿身寒氣的男人不予理睬,她等了這男人一天,原本以為他不會來了, 沒想到這時候又過來了。

這個時候過來幹什麽?

這男人的腦子裏恐怕就只有這件事!

想著晏汀更加惱怒。

她為了二人間的私情不被人知曉, 已經是愁了一整天,可這男人……

邵準脫掉都叫雨水打濕的大氅爬上床:“不是你叫人來請的孤?怎又不認賬了?白白濕了一身衣裳!”

知道他確實是頂著大暴雨又爬了圍墻才進了屋,晏汀勉強暗示忘記自己今日等他的那些時候。

她側著身子躺著, 將後背對著他, 枕著香枕,凝看搖曳的燭影:“今日裘逸軒又來找我了。”

邵準擠她,占了一半枕頭, 而後摟住她的腰身:“嚇著你了?”

上次他就見晏汀被嚇壞了, 裘逸軒那家夥, 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晏汀想離他遠些,只是微挪半身,卻讓人摟得更緊了,她徹底被惹惱,回頭瞪他,兇巴巴的模樣,就像是只孔雀,邵準隱隱發笑, 忍不住上手輕薄。

晏汀惱:“你……”

見她露出慍色,邵準這才正經:“好了, 你說,孤聽著。”

晏汀氣過, 語氣冷漠:“他好像知道……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

邵準撥過她的小臉, 晏汀不知不覺中, 淚水已經浸濕了眼眶,她膽子原本就不大,被裘逸軒那麽嚇唬,這幾日都沒睡好,邵準用指腹搓了搓她的眼皮,一股熱流就湧了下來,晏汀轉身摟著他的脖子,她雖然瘦,可身子極軟,帶著獨特的香甜,聲音哽咽,略有哀求之味。

“我求你放過我……”

“趁著他還沒告發我們,你讓我回潮州,我只求你這一回……”

“我不想叫我阿爹知道這些事,更加不想東窗事發掉了腦袋,邵準,我求你了,就這一回,求你依一依我……”

兩股熱流兜滿手心,櫻桃小唇發抖的擠在一起,她哭得睜不開眼,臉蛋也跟著變燙了,捧在手心裏像化了的棉花糖,似乎稍稍用力就能給揉沒了。

她是真的害怕,怕自己就這麽沒了腦袋,她打聽過裘逸軒,知道那人手段雷霆,若真有心查她,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她和邵準的事,屆時可就真沒轍了。

見到這一幕他化心疼為樂趣,指腹擦著她的眼皮,他上嘴親了親她的雪腮,晏汀便用手捂著他的唇,實在是怕他又來翻雲覆雨,今天晚上她的目的就只有一個——讓邵準放她走。

想必裘逸軒也不是個糾纏不休的人,見她人都不在洛陽了,這件事應該就會不了了之。

“邵準,你要了我這麽多次,我什麽也沒圖你的,我只求你這一回,你行行好,讓我走吧。”

“孤又沒說不讓你圖。”

晏汀一整個傻了。

邵準有一下沒一下的握著她的小臉揉搓,說話的語氣也比以往認真幾分:“你過來陪孤。”

晏汀:“……”

“不可能!陛下不會同意的!貴妃娘娘也不會!天下人更加不會!”

“孤納個妾而已,有什麽不行的。”邵準理所應當的講,“古往今來,另娶他人新婦的還少麽?更何況,你完完整整、從頭到尾都是孤一個人的!別人雖然不知道,可孤知道。”

晏汀後退:“不行!”

邵準一笑,揉她的唇:“晏汀啊晏汀,若你跟其他女子一般,早就該求著孤帶你回瑾王府了,可你偏偏什麽都不要,孤有時候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太聰明了還是太傻,說你聰明,可你什麽也不圖,說你愚笨,可孤的心怎麽就讓你死死給圈牢實了?嗯?到底是用了什麽東西?怎叫孤就這樣想著你?”

他癡迷的眼神死死探著她的小舌,每每他露出這樣一副神情時,晏汀都會被他拆開了吃個一幹二凈。

見熱氣湧上來,晏汀縮著肩膀躲,他幾番求愛不得,便轉而求其次,懲罰性的咬了一口她泛紅的唇瓣:“怎麽?今夜就打算讓孤巴巴看著不給吃?現在孤親自來開了這個口,還不快見好就收,免得再放下去,風箏就要斷了線。”

晏汀滿目震驚與傷心:“你以為這是我的手段?”

邵準卻笑了:“上次避子藥的事你用的不就是這招苦肉計?”

“你出去!”晏汀爬起,青絲曳地,她怒指門口,“我與你無話可說!”

邵準瞬間冷了笑臉。

晏汀伸手就推他,她力氣不大,只是推散了他領口的衣襟,越發襯得他為人放浪不羈:“從今往後不要再踏進我房門半步!”

“你當真的?”邵準站起來,一身白色的中衣,身材更顯高大英武,“孤走了可再也不會回來!你自己好好想想!沒了孤,在這個朱家,你能活幾天?”

她一指指向門口:“走!”

在門外聽著屋內動靜的白芷趕緊推開門進來從中調解:“上次的事全都是奴婢的主意,小姐其實是不許的,都怪奴婢自作主張了,殿下千萬不要遷怒於小姐了。”

邵準倒也不是惱晏汀使用苦肉計,而是氣的她明明很想要從他身上撈點什麽卻不直說,還要擺出一副清高的架子給他看,難道是他求著要對她好麽?是!他確實饞她的身子饞得厲害,一時半會兒的也離不了,可是……可是她不才是那個最應該離不了他的人嗎?他可是堂堂瑾王殿下!全天下的女人都爭著搶著要來給他暖床,而他只把這個機會給了她一人,她還有什麽可矯情的?裝模作樣的給誰看?

口口聲聲說自己什麽也不圖,可不也照樣來他面前告朱母的狀,讓他替自己出口惡氣嗎?避子藥的事,就更明顯不過了,如果不是想要母憑子貴,何必費那個心思,既然費了那個心思,就不要裝清純。

他都已經大發慈悲允許她替自己生孩子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她的小心思自己都已經滿足了她,她難道不應該想方設法的討自己歡心嗎?

他越想越氣,推開門就走,白芷拉都拉不住。

氣死了!!!

屋外暴雨雷鳴,聽得人膽戰心驚,人一出去就成了落湯雞。

白芷淋了一身的雨後哭著跪到晏汀床頭:“小姐,您何必呢?瑾王殿下不過就是想您服個軟,他就是想看您求他寵你,您何必跟他拗這個氣呢?萬一瑾王殿下真不回來了,您在朱家的日子可怎麽熬下去啊?”

晏汀不動聲色的擦幹凈淚珠:“沒了他,我日子還好過些,你明日就去把他給的東西給扔了,都扔得遠遠的,省得讓人發現了,還要來砍我的腦袋。”

白芷哭:“小姐……”

“不許扔!”

白芷滿是驚喜的轉過頭,只見渾身濕漉的男人,怒發沖冠的站在門口,他渾身都濕透的,褲腿還在滴著水,略顯狼狽,白芷忙拿著汗巾給他擦臉,邵準一把推開她,一步步朝晏汀逼近。

晏汀卻也不怕,直勾勾的盯著。

邵準一拳砸在榻上,咬牙切齒的說著:“出去把門關上。”

白芷欸了一聲趕緊照做。

晏汀沒來得及阻止,白芷就已經乖乖照做,她只能看著邵準說:“你不是走了嗎?走啊!”

“孤的東西落在這兒了。”

晏汀看向放在床尾凳子上的大氅,拿來便推到邵準懷裏,她腰身被人固住:“帶著你的東西,馬上給我唔……”

白芷聽見裂帛聲便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了。

今夜二人間的動靜格外大些,好在院子裏頭下著大雨,也不怕聲音給朱家人聽見。

“孤落的東西……是你。”

晏汀凍得渾身發顫,手腕上還殘留被人握過的紅痕,讓人揉擰過後的可憐勁,至今未消,邵準舀著熱水往她身上澆了好半會兒,她才逐漸緩過勁來。

外頭的雨已經停了。

邵準靠搓她身上的細肉給她取暖:“你好生哄我一句,今夜這事就當沒發生,孤也不同你計較了。”

晏汀回頭瞪他,神情與貴妃宮裏的波斯貓一模一樣,圓乎乎的。

他伸手去捏,晏汀就躲,並用眼神兇他。

怪可愛的是怎麽回事?

他兇:“撒什麽嬌啊?”

晏汀微微蹙眉。

她何時撒嬌了?

“好吧,孤就不同你計較了。”邵準吻吻她的頸,“下次再犯,孤絕不輕饒。”

晏汀:“……”

他倒是蠻會給自己找臺階下的!

浴桶擁擠,她整個人都坐在他身上,靠在他懷裏,對於他身體上細微的變化,都能最清晰的察覺到,忽然坐立不安,耳根燙得發紅,連生氣都顧不上了。

邵準貼上來埋在她後頸窩裏。

這麽一折騰,二人回到被窩,外面已經是五更天了,院子裏的丫鬟開始忙做,可白芷也不好催促,邵準撐著腦袋盯著她臉看,忍不住上手勾她鼻子和小臉,逗貓似的手法,後來實在是見天色快大亮了,他才依依不舍的翻墻離去,不過他也沒有回瑾王府,而是徑直去了丞相府。

“什麽?以安哥哥來了?”裘薇熙從床上爬起來就往接待客人的前廳跑,她已經有四個月沒見到邵準了,“我要去見以安哥哥!以安哥哥!”

正在與邵準說話的裘逸軒看過去一臉嫌棄:“你先回去把衣服穿好!”

裘薇熙一臉花癡的盯著邵準,她打小就覺得邵準好看,百看不膩的那種程度,現在又是時隔多日,自然是不願意浪費一秒。

邵準無視她繼續問:“你發現了什麽?”

裘逸軒微微驚詫:“你從哪裏聽來的?”

邵準沒正面回答:“是與不是?”

裘薇熙插話道:“朱三夫人?朱時叔的妻子嗎?她紅杏出墻誰了?快說與我一道聽聽。”

裘逸軒沈著眸子說:“我只是發現點異樣,並沒有證據,另外,朱時叔負她在先,更何況這是她的家事,我們也無權過問。”

從裘逸軒的這番話能總結出一下三點。一,他只是個人推測,並沒有實際證據,更加不知道奸夫是誰;二,他無心插手朱家的家事;三,從他的話裏隱約可以聽出,他對晏汀似乎有維護之意。

邵準走後,裘薇熙依舊纏著裘逸軒要聽晏汀的事,她與世隔絕多時,外面的一點風吹草動便能提起她的興致,更何況晏汀她之前見過的,想起她的模樣,又覺得這種事更加興奮了。

“朱三夫人當真在外面與男子有染?”裘薇熙追著問,“她偷的是誰?什麽時候開始的?朱家的人知道嗎?哥哥你又是怎麽發現的?難不成是叫你給當場捉包了?那……她的身子美嗎?那男人怎樣?該不會是個肥頭大耳的大豬頭吧?”

裘逸軒停住腳步看著她沒講話。

裘薇熙努努嘴:“我只是好奇而已嘛。”

裘逸軒對裘薇熙這個妹妹確實是無可奈何,只是松口道:“我不曾見過她與外男廝混,你也不要出去亂講,耽誤人家女子的清譽。”

裘薇熙吐舌笑:“我現在都出不去呢。”

裘逸軒也笑了。

“所以哥哥只是沒能抓個正形而已?”裘薇熙眼神兇狠,“晏汀那模樣,一看就是個騷貨,做出這種事情來也不足為怪,我敢打賭,洛陽城的男人都想睡她,現在朱時叔又瘋了,男人們都摩拳擦掌著呢,她能睡一個,就能睡第二個三個四個,到時候我也要過去看看,最好是一些肥頭大耳的……”

“你一個姑娘家怎麽……”

裘薇熙撒嬌的摟住裘逸軒的胳膊笑:“我說的是實話嘛,難道哥哥對她一點想法都沒有?其實哥哥也想跟她好,薇熙說的對不對?”

“你……”

裘薇熙自認最了解裘逸軒了,她單純的眨著眼睛:“以哥哥的脾性,壓根就不可能逮著這種事情不放,哥哥其實也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偷男人吧。”

裘逸軒一把推開她的手,果真是一副氣惱的模樣:“你又在胡說些什麽,她已嫁作人婦,縱使生得再美,也不該是我可以惦記的。”

裘薇熙拽著垂落在肩頭上的頭發卷手指,不緊不慢的一步步點破男人的心思,又帶著些慫恿鼓動的意味:“既然她可以跟別的男人廝混,那為什麽不能是哥哥?哥哥比外面的那些男人強多了吧?哥哥生得俊,身形高大,又會寵人,還是陛下親信,更何況哥哥未曾娶親,說到底,還是她占了便宜呢。”

裘逸軒做了個吞咽口水的動作後,什麽話也沒說的回到了自己房間。

裘薇熙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大有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態。

美又如何?

最後還不是淪為了男人床笫之間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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