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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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至, 燈火明。

為了進宮赴宴,朱母特地給所有人換了身行頭,也包括了晏汀, 因為請帖上就有晏汀的名字, 這叫並不想去熱鬧的晏汀只能聽從。

不覆從前風光的朱時叔,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人老了整整十歲,看人的眼神呆楞楞的, 仿佛是只提線木偶, 問話也不知道回答,只是雙目無神的看著你,朱母撕心裂肺的抱著朱時叔哭我的兒啊, 後來請宮裏的太醫看脈, 太醫斷定怕是什麽心疾, 這心疾難醫,恐怕是沒什麽法子了。

眼瞅著入宮面聖在即,朱時伯怕沖撞了陛下,就以朱時叔抱病為由呈了折子,陛下開明,特準他在府中養病,由晏汀獨自進宮即可。

陳自修一夥人得知朱時叔這幅模樣後坐在一起吃花酒的時候議論起來了。

“這朱時叔也忒不經造了吧,咱這也沒怎麽折騰他, 怎麽就突然瘋了?該不會是裝的吧?”

“我看著應該不像,他從小也是養尊處優, 被咱這麽糟蹋,扛不住也是正常的, 只是可惜他院裏那位美人嘍。”

“你見過?”

其他人紛紛朝禮部侍郎投去目光, 禮部侍郎替邵準去朱府傳話時見過晏汀一次, 回來之後日思夜想,滿腦子裏都是她那張嬌艷欲滴的小臉。

禮部侍郎小嘗一口美人投餵的糕點:“見過,美得很。”

這話委實是把其他人的興致紛紛提了起來。

“比鳶尾樓的林姑娘呢?”

禮部侍郎認真的想了想:“林姑娘雖美,但到底是煙塵女子,不似朱夫人那般,處處都透著仙氣兒,尤其是那雙眼睛。”

裘逸軒忍不住多看了禮部侍郎那張花癡的臉一眼,裘逸軒唇角一扯,嘗了一口小酒,在場的,也就他不為禮部侍郎的話所動了。

不過就一個女人而已。

禮部侍郎描繪得神乎其神,其他人見他這麽褒獎,想要一睹美人芳容的心思更勝了。

紛紛表示:“今夜宮中夜宴,我可得好好的瞧一瞧,看看李兄是否言過其實了。”

禮部侍郎信誓旦旦的說:“你們見過就知,我所言不虛。”

這時候又有人說:“既然朱夫人這麽美,配朱時叔確實是委屈了。”

接著立馬有人搭茬:“你有本事,不如想個法子搞過來,也叫我們哥兒幾個瞧瞧,朱家不比從前了,想來也不難做到。”

“難倒是不難,只不過……”

陳自修不緊不慢的打斷道:“你們的腦袋怕是不想要了,這裏的姑娘還不夠你們玩的嗎?天子腳下,這種玩笑竟然也敢開。”

其他人瞬間沈默。

陳自修握著酒杯打轉:“有些東西最好還是不要去碰!小心掉了腦袋!”

幾個人悻悻說:“陳大人莫嚇唬我們了,我們只不過開個玩笑罷了,哪裏就真敢……”

陳自修皮笑肉不笑,回過頭沖裘逸軒敬了杯酒。

裘逸軒垂眸腦海裏又浮現出一張皎潔無暇的臉蛋。

朱家如約赴宮宴,雇了頂好的馬車,晏汀與朱時伯坐在一間,朱時仲帶著他的夫人,臨走時,朱母千叮鈴萬囑咐,讓他們在宮中謹言慎行,只要能熬過今夜,來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既然皇帝特意邀請他們赴宴,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必然是想要提拔他們的,屆時朱家東山再起,也不枉這些日子以來遭的罪了。

馬車的車軲轆開始滾動,朝著宮殿的方向駛去,朱時伯見晏汀手心出汗,便主動開啟了話題:“你之前有去過皇宮嗎?”

晏汀想著點了一下頭。

朱時伯沒想到她竟然還進去過。

晏汀靜靜看他:“小時候去過一次,當時官話都說不清楚,還惹了笑話,只是已經記不清楚了。”

朱時仲見狀說:“那一會兒入了宮一定要跟著我,今夜貴客頗多,沖撞了可不好,若陛下問起三弟的病情,你只管照答就是了。”

“嗯。”晏汀也緊張,畢竟今夜的宴會可是國宴,她也怕出岔子,為此一個晚上沒睡好。

抵達宮門口,馬車進不去,晏汀跟著下車,白芷扶她時,發現她手心冰涼,趕緊拿狐裘給她披上,晏汀扭頭只瞧了一眼,聲音壓低:“不是說了不讓拿這個嗎?”

白芷兩側看,表情為難:“除了這個府裏沒別的了。”

白芷給她攏緊些,外面風大,還下著小雪,冷風直往人裙底鉆:“小姐放心,只在路上披一下,等到了殿裏,我用其他東西蓋著的,外人發現不了,更何況,這裘也沒寫瑾……”被晏汀眼神一瞪,白芷哪敢提那人的名字,“名字,外人又怎麽知道是誰送的。”

白芷的話不無道理,這狐裘確實是沒寫名字,就算被人看到,也不會知道這是瑾王給的,可小心駛得萬年船,晏汀不想惹火上身,可眼下也沒別的外套,她只能如此。

晏汀只管跟著朱時伯走,走了許久才見到大殿的門,遠遠的就看見殿內燈火通明,不少人站在門口處攀談寒暄,等走近了,暖閣的暖氣先暖了腳底,晏汀便將狐裘褪了下去,叫白芷拿著,然後用夏日的荷花面披風罩在上面,嚴嚴實實的,什麽蛛絲馬跡也沒有。

朱時伯見了人忙作揖問好,殿內的氣氛好不熱鬧,這年節的氣氛瞬間就上來了。

晏汀穿過一個個被地龍熏得兩腮泱紅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旁不少素未謀生的女眷們正在盯著她討論,晏汀禮貌性的沖她們頷首問好後,那群婦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翹著腦袋看向另一邊。

朱家沒落,沒人願意搭理他們,朱時伯那邊也是如此,可朱時伯還是要往人堆裏湊,腆著老臉去給人陪笑,她知道,朱時伯眼下與太子走得近,眼下朝中太子與武王兩股勢力分庭抗禮,朱時伯顯然是偏向了太子一邊,其實他的這種做法與朱家遵循的不涉黨爭相違背。

朱時仲坐過來時還在跟朱二夫人拌嘴,他們兩個人是隨時隨地都要吵。

“都說了讓你不要穿這雙鞋子,要是耽誤了夜宴你擔待得起嗎?都這麽大年紀了,還學人家姑娘穿粉的。”朱時仲揣著手袖腦袋一撇,嫌棄的表情溢於言表。

“別的姑娘!”朱二夫人壓著聲音,“我還沒說別的男人也不像你這般一個月才洗一次澡!我這都還沒嫌棄你呢!”

“小姐。”白芷也不知是哪裏搞來的暖爐,趁著沒人註意當進她手裏,“用這個暖暖。”

晏汀扭頭看她:“哪兒來的?”

白芷就往右邊的方向瞧了一眼,一穿玄色蟒袍的男人沒個正形的坐著,周圍的人也不知道是說了句什麽,他扶著濃眉低頭一笑,忽然視線就轉了過來,嚇得晏汀慌不擇路的撞掉了杯盞。

陳自修聞聲往後看。

伺候一旁的宮婢勤快的幫晏汀收拾著撒了一滴的酒水,還向正在招待女眷的嘉興公主匯報了此事:“公主殿下,這位夫人的衣裳被酒水打濕了,奴婢領夫人下去換一身吧。”

晏汀急忙表示:“不用了。”

嘉興從人堆裏走過來,一眼便記起了她:“朱三夫人?”

晏汀點頭。

嘉興看著她黃色裙身上的水漬說:“跟本宮走吧,本宮那兒有件穿不下的衣裳,你應該正合適。”

晏汀張嘴想要拒絕,可見嘉興公主如此誠心,只能卻之不恭的碎步跟上。

邵準目光一直追隨著晏汀出了殿才算完。

嘉興一直往後看,晏汀卻始終不敢追上,保持著一個人的距離。

越走越安靜了,腳步聲愈發清晰,嘉興公主找話說:“你很害怕本宮?”

晏汀:“……”

倒也算不得害怕,只是她想離與邵準一切有關的人遠一點就對了,更何況,眼前的這位,還是他的親姐姐,萬一是合著夥的來坑她,她就又要完蛋了。

等到了公主臨時休憩的殿內,嘉興令人拿了一件粉色的百花裙,又在晏汀的身上比了比,笑著說:“正合適呢,快換上吧。”

晏汀接過用餘光掃視大殿內,殿內都是一些伺候的小宮娥,儼然沒有想要出去的意思,而嘉興公主又開啟了新的話題。

“你是潮州人?”

晏汀解下腰束點頭。

嘉興公主見她如此乖巧語氣愈發溫柔了:“官話倒是說得很不錯,本宮的母妃也是潮州的。”

晏汀張開雙手由著小宮娥為自己寬衣解帶,這間屋子也很暖和,大概是知道德裕貴妃也來自潮州,她對嘉興公主的距離近了不少,這才敢擡起頭盯著她臉瞧。

嘉興剝著橘子皮:“母妃出身樂技,是潮州鼎鼎有名的舞女,上次你在瑾王府穿的那身,正在母妃進宮獻舞時穿的。”

襦裙散落一地時晏汀感覺到了寒冷,小宮娥忍不住想要撫摸她細膩的肌膚,然後將一件件襦裙為她工工整整的穿上去。

“其實本宮找你……”嘉興走近,“是想請你為母後跳一曲水袖舞。”

晏汀瞠目結舌。

嘉興一笑:“還請你滿足本宮這小小的心願。”

晏汀有些糾結的垂下頭,可仔細一想,面前的人是公主,若她想叫自己跳,她也沒有反抗的餘地,只不過眼下對方用了一個尚且禮貌的態度,在請求她。

思忖後,晏汀問:“是跳給貴妃娘娘看嗎?”

嘉興笑了:“不然是誰?”

她害怕是邵準故意捉弄她的!

嘉興也是女人,知道她害羞,便主動說了:“就只有我們三個,以安也不讓他看。”

少婦聲音糯糯的:“真的?”

嘉興溫柔一笑:“不哄你。”

賓客已盡數來齊,未央宮內熱鬧非凡,待陛下一到,瞬間威嚴堂皇。

“諸愛卿請入座。”

陳自修湊到邵準跟前說:“還看呢?沒回來呢,要不出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瞅見美人沐浴更衣的畫面。”

邵準一把掐住他的脖頸,皮笑肉不笑的說:“你今日真是夠欠的!”

陳自修嘻嘻笑:“過年嘛,開心啊。”

陛下已經開始向朝臣一一敬酒了,看到晏汀的位置尚且空著時,就主動問起了:“那邊坐的是誰?”

身旁的太監說:“是朱家的,方才被酒水打濕了衣裳,讓公主領下去換衣去了,估計著也該回來了。”

皇帝點點頭,拿起酒杯敬朱時伯一幹人等,陛下的一舉一動,所有人都時刻關註著,朱時伯受寵若驚的跪直身子。

皇帝說:“諸位愛卿,今年辛苦了,來,朕敬你們一杯。”

沒過多久晏汀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就算她察覺到一雙炙熱的視線落在身上,她也視若無睹的享用著夜宴。

邵準盯著她頂舌仰頭飲進了杯中烈酒。

這女人果然還是得在床上才能乖巧些!

只是誰也沒有發現,大殿之內,還有另外一個人,同樣盯了晏汀許久。

裘逸軒看著坐在朱時叔位置上的女人一夜都沒能笑起來。

她竟然是……

舞姬獻舞,夜宴奢華,大殿之上,金龍戲珠,皇帝與朝臣們相談甚歡,無暇顧及其他,德裕貴妃召嘉興過去不知是說了些什麽,忽然就看向了晏汀的方向,德裕貴妃仔仔細細的打量她一眼,眉眼間露出幾分長輩的慈愛。

“母妃,就是她了,穿粉色衣衫的那位,我方才與她講過了,她願意為母妃跳一曲。”

德裕貴妃不厭其煩的盯著晏汀鵝蛋粉嫩的小臉又瞧了許久,滿是驚喜的轉頭看著嘉興說:“竟然比小時候還要水靈了,快傳上來讓本宮瞧瞧。”

“欸。”

嘉興公主派去的公主與晏汀低語了兩句,然後往德裕貴妃的方向示意,嚇得晏汀連忙起身,將手裏的暖爐退給白芷,然後隨著小宮娥,穿過人群矮桌前去請安。

“怎麽了?”小宮娥聽見聲兒,回頭去查看晏汀,瞧見位置上的邵準時,連忙點頭彎腰問好,“奴婢請瑾王殿下的安。”

邵準看樣子是喝了不少的果酒,眼皮底下微微泛出嫩紅色,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玩意十足:“這是要去哪兒?”

小宮娥沒見過世面,光聽聲音就耳根一紅:“娘娘傳朱夫人過去說話呢。”

邵準笑著往晏汀憋紅了小臉蛋上瞧,穿過裙擺偷偷握住芊芊柔夷的手往前又抓緊了些,拽得晏汀身體往前一顫,差點就要掉他懷裏了,嚇得她連忙往小宮娥身上使眼色,微醺的邵準笑著用指腹摁了摁她細嫩的手背,然後堂而皇之的與她十指相扣。

晏汀心跳猛的驟停,瞳孔一片蒼白,呆楞楞的看向他。

小宮娥怕德裕貴妃等急了就說:“殿下若無事吩咐,那奴婢就先領著朱夫人過去了,貴妃娘娘那邊還等著呢。”

說著行了禮就往前走。

晏汀怕被人發現,使勁拽自己的手,可某人硬是拽著不松開,她那點小胳膊小腿的,哪裏就能是他的對手了,只好紅著眼睛去求他。

邵準笑著沖她勾了勾手心,待晏汀稍俯下半身,男人用面扇一擋,便光明正大的在她臉頰上落了個滿是酒香的吻。

“你!”

晏汀又羞又惱的捂住臉,驚慌的眼珠掃視四周,發現沒有人看到這一幕,心才算稍稍平靜些。

男人笑著又把她往下拽了些,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別回朱家了,孤帶你快活去。”

晏汀擡起手就讓人擒住了腕。

“朱夫人?”小宮娥不見她跟上,折身返回來就瞧見晏汀擡手要打邵準的畫面,表情略顯不可思議,“朱夫人這是?”

邵準替她開脫道:“朱夫人瞧見本王臉上有臟東西。”

晏汀只能順著話說:“是。”

邵準笑著用他那只大手握住晏汀的手在自己滾燙的臉蛋上重重的擦了兩下,當著小宮娥的面晏汀哪裏敢反抗,只能僵硬著手指機械式的在他臉上搓。

逃離邵準的魔爪後晏汀低著腦袋默默地跟在小宮娥後頭,走到隱蔽的角落時,她借著龍柱遮擋,低頭看了一眼被人強行戴上的鴿血玉鐲,趕緊又給摘下來塞進口袋,被小宮娥一叫喚,差點就因做賊心虛打碎了鐲子。

小宮娥瞅見她雪腮漲紅關心的詢問道:“夫人這是怎麽了?”

晏汀擠唇搖頭:“殿裏太熱了。”

德裕貴妃看見她們,大老遠就問了話:“可是朱夫人來了?”

晏汀順著臺階走上去,然後跪在德裕貴妃跟前,由著她捧著自己的小臉打量。

不遠處的邵準滿臉笑意。

裘文微微皺眉:“哥,你在看什麽呢?”

裘逸軒不鹹不淡的從粉色衣衫抽回目光。

德裕貴妃是越看越歡喜,就連身旁伺候多年的老嬤嬤也說:“有娘娘當年的風采呢。”

德裕貴妃笑著說:“本宮當年可沒她這麽漂亮!來,這個就當是見面禮了。”

一枚銜著綠寶石的金雀簪便戴在了她的發髻上。

晏汀不敢承意,想要推拒,卻被三言兩語的給堵住了嘴,嘉興公主說這金簪是德裕貴妃第一次見陛下時戴的,意義重大,若非德裕貴妃當真喜歡她,也不可能送這個東西,就叫她千萬不要推辭,晏汀聽完後只好將金簪收為己用。

德裕貴妃捧著她的小臉仔仔細細,左左右右的欣賞了好一番,然後又讓她站起來,渾身上下都摸了一遍,最後抓著她的小手輕拍:“確實是便宜朱時叔那個小子了!”

這句話不知怎地竟然就叫陛下給聽見了,陛下這才正眼瞧晏汀的臉,第一眼也是驚為天人,而後關心的問道:“朱老三的病可好些了?是否讓太醫過去瞧瞧?”

晏汀回話道:“瞧過的。”

朱時伯見狀出來說:“三弟是得了心疾,這一年事情太多了,前面還入了獄,吃了不少的罪,想要徹底好起來,恐怕得廢些時日。”

皇帝沈著眸子想了想:“朕聽太醫署的人說,今年你的活辦得不錯,來年開春讓太醫署給你晉一晉官吧,太醫丞的位置不是空著的嗎?你可能勝任啊?”

“微臣……”朱時伯連忙跪地叩謝隆恩,“定當盡心竭力。”

朱二夫人見狀用釘子似的胳膊肘往朱時仲胸口上推了一把,可朱時仲不似朱時伯的性子,他還保留的讀書人的一點孤傲,裝作瞧不見朱二夫人的眼色,繼續低頭吃著東西,朱二夫人見狀沒有辦法了,又實在是不想浪費此等機會,她借著替朱家感恩戴德的由頭,叫皇帝註意到了朱時仲,皇帝想著朱妙春的事,順道也把朱時仲的官位提了提。

皇帝擡獎完朱家的人,又拿著酒盞站起來,與滿殿的文武大臣齊飲了一杯,緊接著德裕貴妃代行皇後職責,也朝殿內所有的官署女眷敬酒,從未飲過酒水的晏汀也只能硬著頭皮喝下。

少傾,她就感覺腦袋昏昏沈沈,為了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糗,她只好讓白芷扶著她出去透氣。

朱時仲怕她走丟放下酒杯就要作陪,可叫朱二夫人給攔住了,朱二夫人霸道又強勢的說:“你摻和什麽呀?弟妹由我陪著就行了!走!嫂子帶你出去透透氣!”

一出去,晏汀就讓朱二夫人扔在了長廊上,白芷心急走錯了路,還因撞人摔了個後背朝天,等她爬起來看清楚人,當即臉色大變,急忙低下頭,不敢叫人認出。

裘逸軒睨了她一眼,裝作不認得的樣子:“毛毛躁躁的是要去幹嘛?”

白芷回:“奴婢在找我家夫人。”

裘逸軒看著晏汀被朱二夫人半扶半拽帶走的方向思忖許久,然後以宮中夜宴不得亂走唯由遣白芷先回殿裏,他去幫忙尋回。

“可……”

白芷擡頭又連忙低頭。

她哪裏敢讓這男人幫忙去找晏汀,豈非暴露了那日夜裏偷爬圍墻一事。

跟在裘逸軒身後的禁衛軍以為白芷是擔心晏汀出事就說:“這位可是禁衛軍統領,對皇宮的路比你熟,我們大人願意幫你,你竟然還這般不知好歹!”

白芷:“……”

“那就有勞大人了。”

“去你的吧!”等到了沒人的長廊,朱二夫人也不裝了,一把將晏汀推到地上,又掃了掃肩上的落雪,“晦氣的狐貍精!自打你來我們家,就沒出過一件好事!現在連我男人的主意也打上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怕是不知道朱家誰做主!這天寒地凍的,你且好生受用著吧,若等不著人來救你,那就是你的命,老天爺要來收你了!”

說著朱二夫人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她哈氣搓熱手心又搓了搓肩膀,盯著躺在地上片刻就縮成一坨的女人看了許久,最後還是狠心離去了。

裘逸軒順著腳印尋來正好與朱二夫人遇見,朱二夫人不知他是誰,被問到因何來此地時,口不擇言的說了一句:“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管我的事?!”

裘逸軒扯唇一笑盯著她。

朱時仲晉了官,二夫人仗勢欺人,想著他不過一個小將,她還能怕了不成,說話的語氣更惡了。

“你再敢瞪我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給挖了!”

禁衛軍將領便朝她介紹道:“這位是裘逸軒裘大人。”

一聽名字,朱二夫人非但不懼,反而怒火更大,裘薇熙來府裏找朱妙春撒潑時她正好也在,當時還被禍及池魚,手背上的傷口到現在還沒痊愈呢,眼下朱家正得勢,她哪裏還忍得了,一口一句上不了臺面的汙穢詞,罵完還不忘朝他身上吐口水。

見裘逸軒動怒,又仗著自己一屆婦孺,趾高氣揚的往他身上撞。

“怎麽,惱了,你還能打我不成?來啊,有本事就動手啊!”朱二夫人不要臉的說,“別人可都說你裘大公子為人溫厚,難不成現在要對我這麽個婦人動手?你只管動手好了!我們朱家現在也不怕你!到時候破罐子破摔!看誰豁得出去!你來呀!不打我可就要走嘍!”

朱二夫人白了面前這位已經隱忍到了極致的男人一眼,翹著腦袋往前才邁出一步忽然感覺到眼前一片漆黑,笨重的身體往後重重的在雪地裏砸出了一個坑。

禁衛軍朝她臉上呸了一口:“這婊.子!還真以為我們爺不敢拿她怎麽樣!真想把她這幅嘴臉給撕嘍!難怪她男人瞧不起她!”

裘逸軒冷笑著四處看了一眼:“我記得這兒夜裏沒什麽人來。”

小將立馬接話:“這天寒地凍的,誰沒事來這啊。”

裘逸軒冷著眸子又往朱二夫人瞬間就被白雪沾染的臉上看了一眼,他走時,小將還留在原地,從假石上捧了一堆雪花蓋在朱二夫人的身上,從長亭裏遠遠望過去,蒼雪白茫茫一片,半點人的蹤跡也沒有。

再往前走腳印已經沒人,裘逸軒在長廊裏查探一番後,果然發現了晏汀掉落在地上的一枚耳飾。

只是這人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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