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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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於壓力，少女還是撿起了道德，隔天十分抱歉的跟寸琪琪說不能給她畫偶像了。
一開始，寸琪琪有點失落，問她，“為什麽啊趙老師，我好想要啊。”
趙卓卓很沈痛的說：“家裏人不給畫了。”
寸琪琪睜大眼，“家裏人發現了？”
趙卓卓點點頭。
寸琪琪轉而十分同情的拍她肩膀，“趙老師，你這又社死了啊？你怎麽那麽慘啊。”
趙卓卓擠出一個微笑，“習慣了就好，習慣了就好。”
“趙老師，所以你下巴處的傷是…？”
寸琪琪欲言又止的模樣，趙卓卓從她眼神裏讀出了自己被揍了一頓的同情，趙卓卓摁著她肩膀，鄭重的解釋說：“不至於，沒被毆打和家暴！”
不久之後，陸程又要出差。
和第一次接到他要出差的電話不同，那次她開心的飛起，這次聽完後竟然有一點點失落。
她在電話裏應了一聲，說會照顧好花卷的。
那邊靜了幾秒，在她都懷疑電話是不是已經掛斷了，對面很輕的問她，“你聽起來不太高興？”
“誰不高興了。”這一趟山莊之行過後，趙卓卓那慫膽就像氣球逐漸漲大，她像踩在了雲朵上，膨脹又飄忽，卻也快樂著。
“我盡量早點回來。”
趙卓卓啞然了幾秒，手指輕輕扣著身邊的墻皮低下頭，可能心裏又是一堆抱怨，嘴上卻有些不自覺上揚，然後拖著調子不甚在意的裝出一聲平淡的哦。
她聽到對面輕笑了一聲。
笑屁！
她在心裏暗懟。
“明天阿姨出院我不在幫我問好，有什麽事跟我說。”
趙卓卓遲疑了一下，原來他還真的什麽都知道，他每天那麽忙還要記掛這些小事，心裏莫名溫暖，她說了聲謝謝。
隔天趙女士出院回家，接送和出院手續辦理全然不需要趙卓卓操心，陸程都早已安排好了，這下都不需要她幫他問好，趙女士還誇了他一晚上。
剛好陸程也不在家，趙卓卓就暫時回家跟趙女士一起住，帶著花卷，每天晚上帶著花卷溜溜小區，偶爾花卷也會陪著她熬夜工作。
她牽著繩子帶花卷在小區裏散步，這裏是老小區，比不了陸程住宅處，甚至路燈都亮一盞熄一盞的，沒多會兒接到了陸程的視頻邀請，她立刻就慌了，收著牽引繩道：“花卷，花卷你爸，花卷回來，別走了，先跟你爸通視頻。”
她手忙腳亂的收短繩子再點擊接聽，看到屏幕裏的那張面孔，趙卓卓慌亂道：“你，你等等啊，我轉攝像頭給你看。”
趙卓卓伸手去點擊攝像頭轉換，這時繞在手指上的繩子被花卷掙脫，她攝像頭剛轉完就懵逼了，看著前面拖著繩子跑的花卷。
趙卓卓：……
那邊陸程只看到灰黑一片，鏡頭像是懟著地面，緊接著他聽到視頻裏傳來趙卓卓的呼喊，喊花卷的，然後視屏跟著晃動起來。
男人繃了一天的臉色，這會兒終於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這姑娘真的，太逗了。
追上花卷，趙卓卓勒著它脖子，拿手機懟著花卷臉氣喘籲籲問，“看到了嗎？它跑太快了。”
趙卓卓幹脆勒著花卷坐在花壇邊，只聽陸程說：“嗯，看見了。”緊接著他又問，“那你呢？”
趙卓卓：？？？
陸程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看不到你。”
本來就紅潤的臉蛋更加紅潤，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那麽容易臉紅，不過隔著屏幕，趙卓卓就比以往要囂張一些，橫道：“你看我幹嘛？”
那邊輕輕笑了一聲，低緩悅耳，像是縱容，“不能看你嗎？”
又據理力爭，“我不穿衣服你都看過了，看一下你的臉過分嗎？”
還不夠，“那麽，我可以付費看嗎，趙老師？”
他簡直沒完沒了！
不想聽他說話了，趙卓卓趕緊轉換攝像頭，無語的懟著自己的臉，無聲說，你滿意了吧。
陸程挺滿意的，看著她紅潤潤的一張臉蛋，還有被風吹亂的一點碎發，屏幕角落有花卷的半個腦袋，半扇耳朵亂撲著。
“花卷有沒有給阿姨添亂？”陸程問。
“沒有，趙女士很喜歡它。”
“你呢，安分嗎？”
趙卓卓手指絞著花卷的毛，偏了點攝像頭翻了個白眼，跟他掰扯，“我哪不安分了，你別說話，我自己說，經過您的教導後，我重塑了三觀，沒有再畫李明覺！我謝謝你！”
對面笑了幾聲，“趙卓卓，我回來後你也敢這麽橫嗎？”
趙卓卓轉轉眼珠子，“我能橫嗎？”
“你說呢。”
靠，又是套不出話的一天。
趙卓卓在他跟前話很多，什麽都想說，說這兩天霖城又降溫了，說帶花卷逛花園它就跟釋放了天性似的拉都拉不住，說它特別嘴饞，樓下小賣部賣烤腸，花卷就蹲那流口水，說她也饞了，想吃孫姨做的菜，又扯起自己在家給趙女士做飯吃趙女士有多痛不欲生，她不知不覺說了特別多。
陸程也沒打斷她，等她說累了停下來，趙卓卓才想起問，“我有沒有耽誤你時間？”
陸程笑著，語氣也溫和，“沒有。”
“哦。”
“趙卓卓，我要去洗澡了。”
視頻中畫面動了起來，他應該是真的拿著手機往浴室去，他微微擡著下頜，露出半點喉結，很有男人味，解著胸前的第一顆紐扣，這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襯衫 ，白皙細長的手指反襯出幾分禁欲和性感。
趙卓卓結巴道：“那…我掛了。”
視頻裏的男人突然朝她瞥來一眼，嘴角勾著笑，低沈道：“不想看嗎？”
趙卓卓覺得她要暈掉了，垂下頭不好意思再看屏幕。
“趙卓卓，擡頭看我。”
趙卓卓盯著地面嘀咕，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嘀咕，“這樣不太好吧。”
他又重覆一遍。
趙卓卓羞澀的緩慢擡起頭，然後發現，這男人衣衫完整，也沒在浴室，他好像在陽臺，他說：“我後天回來，來機場接我？”
這男人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他不會霸道的對你要求什麽，總會先征詢你的意見，他好像能引著你慢慢進入他的世界，從熟悉他，到了解他，再到現在，他好像在說，我的世界分享給你，你要不要參與進來？
她有選擇權。
趙卓卓舔了舔發幹的唇角，她揪著花卷的毛想轉過攝像頭，不想看他的臉他的眼睛，她揪啊揪，揪啊揪，終於先低下頭輕輕嗯了聲。
隔天早上趙卓卓在家裏看到了孫姨，已經做了豐盛的早餐，和趙女士一起坐在餐桌上聊天，她撈著早點坐上出租車，還有點覺得不可思議，這男人是把她的吐槽記心裏了？
飄飄然的來到公司，又飄飄然的過了一天，再飄飄然的躺到床上，趙卓卓摸著自己的心臟，只是接個機，一想到心跳卻莫名有點快。
她的腦中有兩個趙卓卓在打架，一個瘋狂指責她不要太沈迷進去，一個叮囑她明天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
這晚趙卓卓做了個夢，夢裏回到穿校服的高中時代，陸程穿著校服笑瞇瞇的朝她招招手，她屁顛屁顛的跑過去，陸程突然變成妖怪張開血盆大口把她吞了。
隔天，
機場的廣播裏英文播報著航班信息，來往的異國面孔顯得她一張東方面孔尤為顯眼，過路的人頻頻看向她。
幾個小時前，趙卓卓還在祖國的熱土上，站在公司樓腳，看著關於陸程從海外傳回國內的緋聞。
突然堵到她公司門口一輛SUV和兩個西裝男人，要不是對方拿了手機給她跟陸程通話，她都快懷疑是綁架的。
陸程在電話裏說：“趙卓卓，我這邊下雪了，想看雪嗎？”
然後，她就站在了這裏。
她從來都沒有那麽瘋狂過。
她四處看，穿過人潮逐漸看清，對面十幾米遠處，陸程穿著那件被爆緋聞的長款風衣，裏面是純黑色的手工西裝，手裏牽著繩子，花卷蹲坐在他身邊。
他所受的矚目，可比她多多了，但他像是沒見著一般，一副冷淡默然的樣子，想想也是，這樣從來都被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肯定早就習慣了這些視線。
機場大樓燈火通明，過路行人匆匆，機起又機落，在異國他鄉，他突然向她投來視線，男人和花卷，遙遙和她相望。
答應好的她接機，反到是陸程和花卷給她接機。
不過倒是沒想到，花卷也被他接過來了。
也是在異國他鄉，趙卓卓看到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陸程問她想看雪嗎？她看到了。
她的願望，第一次那麽快的實現。
陸程住的地方是一獨棟紅房頂公寓，屋頂堆積著厚雪，內裏裝修奢華，壁爐裏燃著火堆，外邊連接著寬敞的花園，花園的柵欄被雪埋了大半，入眼一片雪白。
趙卓卓裹得特別厚實牽著同樣裹得厚實的花卷撲進花園裏的厚雪裏，雖然在霖城每個冬天都能看見雪，但入眼整個世界都是雪白還是第一次見，呼出的氣都是濃稠的白色。
她和花卷一起堆了個雪人，就差一根鼻子，趙卓卓探著身透過玻璃窗朝屋裏看，收回眼拍拍花卷屁股，“花卷，去跟你爸要一根胡蘿蔔。”
花卷風風火火跑進去，沒多會兒嘴裏叼著根紅色胡蘿蔔跑出來，獻殷勤的搖著尾巴給趙卓卓，“花卷真棒。”趙卓卓抱著它腦袋把雪人鼻子裝上。
這是趙卓卓第一次堆雪人，特別滿意，花卷也興奮，頭一直往雪堆裏拱，趙卓卓被它殃及了一臉的雪，瞇著睜不開的眼笑著去抓花卷叫它消停點。
然後一不小心，連人帶狗的撲進了雪裏，趙卓卓吐出嘴裏的雪，一擡頭就看見門邊站著的陸程，那嘴角帶著笑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趙卓卓和花卷保持著匍匐的姿勢和陸程對視，想起什麽，趙卓卓猛然回頭，還好，雪人沒被她兩造壞，她又回頭和陸程對視。
她拎著花卷爬起來跪地上，不遠處陸程對她說：“吃飯了。”
“哦。”
趙卓卓和花卷進門前站在門口使勁的甩，把雪甩幹凈才進門。
她穿得臃腫，陸程來給她卸裝備，從帽子到圍脖到棉服，又到腳上那雙深筒皮靴，她就像個不能自理的機器娃娃任陸程擺弄。
看著半跪在自己跟前給她脫鞋的男人，趙卓卓的心莫名柔軟，還沒有人這樣給她換過鞋，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在外都是被恭維被敬仰的男人。
他發頂是烏黑柔軟的，她有種想要俯身下去擁抱他的沖動，她極力想分散這種想法，問道：“我身上是不是特別冷？”
男人擡頭看她笑而不語，最後給她換上棉拖，又給她套上一件黑色的綿衛衣，厚實且大，是他的。
陸程的心也不平靜，趙卓卓這姑娘雖然心大，卻從來都是柔軟的，不論做事還是說話，從來都讓人覺得舒服，她聽話，她乖巧，不矯情，很配合。
她越這樣，他就越想要她，想把她揣進自己心裏，想狠狠地抱她親吻她，想讓她低低的啜泣，也抱住他。
兩人都有些心猿意馬，把蹲在一邊的花卷給忽略了，氣得它蹲在地上汪汪吼了兩聲。
趙卓卓腦袋剛從套頭裏鉆出來，聽到花卷吼聲想低頭看去，陸程卻撈著她的後腦勺推著她往前走，說：“快點，飯菜快涼了。”
花卷：……
吃完飯，趙卓卓非要搶著洗碗，陸程讓給他了，去給花卷卸下裝備換上幹凈的衣服，順便接了個電話。
對方歡暢的說著英文，“陸，聽說你航班推遲了，你不打算出來玩嗎？下次見面又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陸程也用英語回答他，“以後還有機會的，這次不太方便。”
這人什麽時候有過不方便，對面反應兩秒後笑道：“我知道了，是你回國追求的那位女孩也在嗎？”
“是的。”
“陸，你速度可真快，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
“沒有。”
“哇，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能力辦出來的事，我能八卦一下你們發展到哪步了嗎？”
“發展到了…”他想了想道：“她意識到要重新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對面噓道：“你可真夠慢的，這真的不像你，陸。”
陸程笑而不語。
他洗了手，拿了條幹凈的毛巾去廚房，趙卓卓剛好洗碗碗，把她招來自己跟前幫她擦手。
“阿姨出院我沒在，回去後找時間我兩一起去看看阿姨？”
言外之意就是：請你配合我，又到我表現的時間了。
趙卓卓聽懂了，哦了一聲，表示同意。
她正神游，又聽見陸程低聲說：“我跟那個女明星沒有關系，不過是拍攝角度問題，沒有牽手。”
到這會兒，趙卓卓並沒有想起陸程這次的緋聞，腦子裏一直想著等會兒出去看看雪人是否還完好，聽他這麽說才擡起頭來和他對視。
其實那則緋聞並看不清他的臉，趙卓卓不過是熟悉他的身形還有看到標題上的古立科技總裁幾個大字，才意識到是他的緋聞。
但他說完後，趙卓卓心跳有些快起來，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唔了一聲，低低問他，“你為什麽跟我解釋？”
緋聞出來後他那麽著急把她接到他身邊，其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解釋他的緋聞，不止是看雪。
至於他的出發點，是不想她誤會？還是不想他的妻子誤會？又或者只是做給安煜看的？
畢竟他是個很面面俱到的人。
而且！非常註重自己名聲！
看著她半垂著的眼瞼，眼睫撲閃，還有紅紅的鼻尖，陸程忍住想要掐她白嫩臉頰的沖動，反問她，“想不明白？”
這是把問題丟還給她了？這人怎麽能這樣！趙卓卓咬牙，歪著腦袋皮道：“你說呢？”
誰不會啊！
趙卓卓頓覺揚眉吐氣。
陸程緩緩笑了起來，這人真的太記仇了，他低聲道：“趙卓卓，你真的很欠收拾。”
手心裏的溫度和觸感很快消失，趙卓卓倒退了好幾步笑道：“那我要離你遠點。”
陸程捏了捏掌心，就看著她笑。
外邊又下起了雪，不大，很溫柔。
趙卓卓不想糾結那些虛渺的問題，問他，“我們一起去跟雪人拍照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久等了，正文存稿完畢，至於番外，看正文完結後的反應吧，再做安排。
陸哥：以前毀了你的沙人，現在賠你個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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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寸琪琪有點失落，問她，“為什麽啊趙老師，我好想要啊。”
趙卓卓很沈痛的說：“家裏人不給畫了。”
寸琪琪睜大眼，“家裏人發現了？”
趙卓卓點點頭。
寸琪琪轉而十分同情的拍她肩膀，“趙老師，你這又社死了啊？你怎麽那麽慘啊。”
趙卓卓擠出一個微笑，“習慣了就好，習慣了就好。”
“趙老師，所以你下巴處的傷是…？”
寸琪琪欲言又止的模樣，趙卓卓從她眼神裏讀出了自己被揍了一頓的同情，趙卓卓摁著她肩膀，鄭重的解釋說：“不至於，沒被毆打和家暴！”
不久之後，陸程又要出差。
和第一次接到他要出差的電話不同，那次她開心的飛起，這次聽完後竟然有一點點失落。
她在電話裏應了一聲，說會照顧好花卷的。
那邊靜了幾秒，在她都懷疑電話是不是已經掛斷了，對面很輕的問她，“你聽起來不太高興？”
“誰不高興了。”這一趟山莊之行過後，趙卓卓那慫膽就像氣球逐漸漲大，她像踩在了雲朵上，膨脹又飄忽，卻也快樂著。
“我盡量早點回來。”
趙卓卓啞然了幾秒，手指輕輕扣著身邊的墻皮低下頭，可能心裏又是一堆抱怨，嘴上卻有些不自覺上揚，然後拖著調子不甚在意的裝出一聲平淡的哦。
她聽到對面輕笑了一聲。
笑屁！
她在心裏暗懟。
“明天阿姨出院我不在幫我問好，有什麽事跟我說。”
趙卓卓遲疑了一下，原來他還真的什麽都知道，他每天那麽忙還要記掛這些小事，心裏莫名溫暖，她說了聲謝謝。
隔天趙女士出院回家，接送和出院手續辦理全然不需要趙卓卓操心，陸程都早已安排好了，這下都不需要她幫他問好，趙女士還誇了他一晚上。
剛好陸程也不在家，趙卓卓就暫時回家跟趙女士一起住，帶著花卷，每天晚上帶著花卷溜溜小區，偶爾花卷也會陪著她熬夜工作。
她牽著繩子帶花卷在小區裏散步，這裏是老小區，比不了陸程住宅處，甚至路燈都亮一盞熄一盞的，沒多會兒接到了陸程的視頻邀請，她立刻就慌了，收著牽引繩道：“花卷，花卷你爸，花卷回來，別走了，先跟你爸通視頻。”
她手忙腳亂的收短繩子再點擊接聽，看到屏幕裏的那張面孔，趙卓卓慌亂道：“你，你等等啊，我轉攝像頭給你看。”
趙卓卓伸手去點擊攝像頭轉換，這時繞在手指上的繩子被花卷掙脫，她攝像頭剛轉完就懵逼了，看著前面拖著繩子跑的花卷。
趙卓卓：……
那邊陸程只看到灰黑一片，鏡頭像是懟著地面，緊接著他聽到視頻裏傳來趙卓卓的呼喊，喊花卷的，然後視屏跟著晃動起來。
男人繃了一天的臉色，這會兒終於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這姑娘真的，太逗了。
追上花卷，趙卓卓勒著它脖子，拿手機懟著花卷臉氣喘籲籲問，“看到了嗎？它跑太快了。”
趙卓卓幹脆勒著花卷坐在花壇邊，只聽陸程說：“嗯，看見了。”緊接著他又問，“那你呢？”
趙卓卓：？？？
陸程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看不到你。”
本來就紅潤的臉蛋更加紅潤，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那麽容易臉紅，不過隔著屏幕，趙卓卓就比以往要囂張一些，橫道：“你看我幹嘛？”
那邊輕輕笑了一聲，低緩悅耳，像是縱容，“不能看你嗎？”
又據理力爭，“我不穿衣服你都看過了，看一下你的臉過分嗎？”
還不夠，“那麽，我可以付費看嗎，趙老師？”
他簡直沒完沒了！
不想聽他說話了，趙卓卓趕緊轉換攝像頭，無語的懟著自己的臉，無聲說，你滿意了吧。
陸程挺滿意的，看著她紅潤潤的一張臉蛋，還有被風吹亂的一點碎發，屏幕角落有花卷的半個腦袋，半扇耳朵亂撲著。
“花卷有沒有給阿姨添亂？”陸程問。
“沒有，趙女士很喜歡它。”
“你呢，安分嗎？”
趙卓卓手指絞著花卷的毛，偏了點攝像頭翻了個白眼，跟他掰扯，“我哪不安分了，你別說話，我自己說，經過您的教導後，我重塑了三觀，沒有再畫李明覺！我謝謝你！”
對面笑了幾聲，“趙卓卓，我回來後你也敢這麽橫嗎？”
趙卓卓轉轉眼珠子，“我能橫嗎？”
“你說呢。”
靠，又是套不出話的一天。
趙卓卓在他跟前話很多，什麽都想說，說這兩天霖城又降溫了，說帶花卷逛花園它就跟釋放了天性似的拉都拉不住，說它特別嘴饞，樓下小賣部賣烤腸，花卷就蹲那流口水，說她也饞了，想吃孫姨做的菜，又扯起自己在家給趙女士做飯吃趙女士有多痛不欲生，她不知不覺說了特別多。
陸程也沒打斷她，等她說累了停下來，趙卓卓才想起問，“我有沒有耽誤你時間？”
陸程笑著，語氣也溫和，“沒有。”
“哦。”
“趙卓卓，我要去洗澡了。”
視頻中畫面動了起來，他應該是真的拿著手機往浴室去，他微微擡著下頜，露出半點喉結，很有男人味，解著胸前的第一顆紐扣，這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襯衫 ，白皙細長的手指反襯出幾分禁欲和性感。
趙卓卓結巴道：“那…我掛了。”
視頻裏的男人突然朝她瞥來一眼，嘴角勾著笑，低沈道：“不想看嗎？”
趙卓卓覺得她要暈掉了，垂下頭不好意思再看屏幕。
“趙卓卓，擡頭看我。”
趙卓卓盯著地面嘀咕，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嘀咕，“這樣不太好吧。”
他又重覆一遍。
趙卓卓羞澀的緩慢擡起頭，然後發現，這男人衣衫完整，也沒在浴室，他好像在陽臺，他說：“我後天回來，來機場接我？”
這男人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他不會霸道的對你要求什麽，總會先征詢你的意見，他好像能引著你慢慢進入他的世界，從熟悉他，到了解他，再到現在，他好像在說，我的世界分享給你，你要不要參與進來？
她有選擇權。
趙卓卓舔了舔發幹的唇角，她揪著花卷的毛想轉過攝像頭，不想看他的臉他的眼睛，她揪啊揪，揪啊揪，終於先低下頭輕輕嗯了聲。
隔天早上趙卓卓在家裏看到了孫姨，已經做了豐盛的早餐，和趙女士一起坐在餐桌上聊天，她撈著早點坐上出租車，還有點覺得不可思議，這男人是把她的吐槽記心裏了？
飄飄然的來到公司，又飄飄然的過了一天，再飄飄然的躺到床上，趙卓卓摸著自己的心臟，只是接個機，一想到心跳卻莫名有點快。
她的腦中有兩個趙卓卓在打架，一個瘋狂指責她不要太沈迷進去，一個叮囑她明天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
這晚趙卓卓做了個夢，夢裏回到穿校服的高中時代，陸程穿著校服笑瞇瞇的朝她招招手，她屁顛屁顛的跑過去，陸程突然變成妖怪張開血盆大口把她吞了。
隔天，
機場的廣播裏英文播報著航班信息，來往的異國面孔顯得她一張東方面孔尤為顯眼，過路的人頻頻看向她。
幾個小時前，趙卓卓還在祖國的熱土上，站在公司樓腳，看著關於陸程從海外傳回國內的緋聞。
突然堵到她公司門口一輛SUV和兩個西裝男人，要不是對方拿了手機給她跟陸程通話，她都快懷疑是綁架的。
陸程在電話裏說：“趙卓卓，我這邊下雪了，想看雪嗎？”
然後，她就站在了這裏。
她從來都沒有那麽瘋狂過。
她四處看，穿過人潮逐漸看清，對面十幾米遠處，陸程穿著那件被爆緋聞的長款風衣，裏面是純黑色的手工西裝，手裏牽著繩子，花卷蹲坐在他身邊。
他所受的矚目，可比她多多了，但他像是沒見著一般，一副冷淡默然的樣子，想想也是，這樣從來都被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肯定早就習慣了這些視線。
機場大樓燈火通明，過路行人匆匆，機起又機落，在異國他鄉，他突然向她投來視線，男人和花卷，遙遙和她相望。
答應好的她接機，反到是陸程和花卷給她接機。
不過倒是沒想到，花卷也被他接過來了。
也是在異國他鄉，趙卓卓看到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陸程問她想看雪嗎？她看到了。
她的願望，第一次那麽快的實現。
陸程住的地方是一獨棟紅房頂公寓，屋頂堆積著厚雪，內裏裝修奢華，壁爐裏燃著火堆，外邊連接著寬敞的花園，花園的柵欄被雪埋了大半，入眼一片雪白。
趙卓卓裹得特別厚實牽著同樣裹得厚實的花卷撲進花園裏的厚雪裏，雖然在霖城每個冬天都能看見雪，但入眼整個世界都是雪白還是第一次見，呼出的氣都是濃稠的白色。
她和花卷一起堆了個雪人，就差一根鼻子，趙卓卓探著身透過玻璃窗朝屋裏看，收回眼拍拍花卷屁股，“花卷，去跟你爸要一根胡蘿蔔。”
花卷風風火火跑進去，沒多會兒嘴裏叼著根紅色胡蘿蔔跑出來，獻殷勤的搖著尾巴給趙卓卓，“花卷真棒。”趙卓卓抱著它腦袋把雪人鼻子裝上。
這是趙卓卓第一次堆雪人，特別滿意，花卷也興奮，頭一直往雪堆裏拱，趙卓卓被它殃及了一臉的雪，瞇著睜不開的眼笑著去抓花卷叫它消停點。
然後一不小心，連人帶狗的撲進了雪裏，趙卓卓吐出嘴裏的雪，一擡頭就看見門邊站著的陸程，那嘴角帶著笑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趙卓卓和花卷保持著匍匐的姿勢和陸程對視，想起什麽，趙卓卓猛然回頭，還好，雪人沒被她兩造壞，她又回頭和陸程對視。
她拎著花卷爬起來跪地上，不遠處陸程對她說：“吃飯了。”
“哦。”
趙卓卓和花卷進門前站在門口使勁的甩，把雪甩幹凈才進門。
她穿得臃腫，陸程來給她卸裝備，從帽子到圍脖到棉服，又到腳上那雙深筒皮靴，她就像個不能自理的機器娃娃任陸程擺弄。
看著半跪在自己跟前給她脫鞋的男人，趙卓卓的心莫名柔軟，還沒有人這樣給她換過鞋，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在外都是被恭維被敬仰的男人。
他發頂是烏黑柔軟的，她有種想要俯身下去擁抱他的沖動，她極力想分散這種想法，問道：“我身上是不是特別冷？”
男人擡頭看她笑而不語，最後給她換上棉拖，又給她套上一件黑色的綿衛衣，厚實且大，是他的。
陸程的心也不平靜，趙卓卓這姑娘雖然心大，卻從來都是柔軟的，不論做事還是說話，從來都讓人覺得舒服，她聽話，她乖巧，不矯情，很配合。
她越這樣，他就越想要她，想把她揣進自己心裏，想狠狠地抱她親吻她，想讓她低低的啜泣，也抱住他。
兩人都有些心猿意馬，把蹲在一邊的花卷給忽略了，氣得它蹲在地上汪汪吼了兩聲。
趙卓卓腦袋剛從套頭裏鉆出來，聽到花卷吼聲想低頭看去，陸程卻撈著她的後腦勺推著她往前走，說：“快點，飯菜快涼了。”
花卷：……
吃完飯，趙卓卓非要搶著洗碗，陸程讓給他了，去給花卷卸下裝備換上幹凈的衣服，順便接了個電話。
對方歡暢的說著英文，“陸，聽說你航班推遲了，你不打算出來玩嗎？下次見面又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陸程也用英語回答他，“以後還有機會的，這次不太方便。”
這人什麽時候有過不方便，對面反應兩秒後笑道：“我知道了，是你回國追求的那位女孩也在嗎？”
“是的。”
“陸，你速度可真快，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
“沒有。”
“哇，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能力辦出來的事，我能八卦一下你們發展到哪步了嗎？”
“發展到了…”他想了想道：“她意識到要重新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對面噓道：“你可真夠慢的，這真的不像你，陸。”
陸程笑而不語。
他洗了手，拿了條幹凈的毛巾去廚房，趙卓卓剛好洗碗碗，把她招來自己跟前幫她擦手。
“阿姨出院我沒在，回去後找時間我兩一起去看看阿姨？”
言外之意就是：請你配合我，又到我表現的時間了。
趙卓卓聽懂了，哦了一聲，表示同意。
她正神游，又聽見陸程低聲說：“我跟那個女明星沒有關系，不過是拍攝角度問題，沒有牽手。”
到這會兒，趙卓卓並沒有想起陸程這次的緋聞，腦子裏一直想著等會兒出去看看雪人是否還完好，聽他這麽說才擡起頭來和他對視。
其實那則緋聞並看不清他的臉，趙卓卓不過是熟悉他的身形還有看到標題上的古立科技總裁幾個大字，才意識到是他的緋聞。
但他說完後，趙卓卓心跳有些快起來，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唔了一聲，低低問他，“你為什麽跟我解釋？”
緋聞出來後他那麽著急把她接到他身邊，其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解釋他的緋聞，不止是看雪。
至於他的出發點，是不想她誤會？還是不想他的妻子誤會？又或者只是做給安煜看的？
畢竟他是個很面面俱到的人。
而且！非常註重自己名聲！
看著她半垂著的眼瞼，眼睫撲閃，還有紅紅的鼻尖，陸程忍住想要掐她白嫩臉頰的沖動，反問她，“想不明白？”
這是把問題丟還給她了？這人怎麽能這樣！趙卓卓咬牙，歪著腦袋皮道：“你說呢？”
誰不會啊！
趙卓卓頓覺揚眉吐氣。
陸程緩緩笑了起來，這人真的太記仇了，他低聲道：“趙卓卓，你真的很欠收拾。”
手心裏的溫度和觸感很快消失，趙卓卓倒退了好幾步笑道：“那我要離你遠點。”
陸程捏了捏掌心，就看著她笑。
外邊又下起了雪，不大，很溫柔。
趙卓卓不想糾結那些虛渺的問題，問他，“我們一起去跟雪人拍照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久等了，正文存稿完畢，至於番外，看正文完結後的反應吧，再做安排。
陸哥：以前毀了你的沙人，現在賠你個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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