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少，下午回城的路上趙卓卓又沈沈睡了一覺，到了家她還睡不醒，陸程剛想給這人抱下車她就醒了。

睡懵了，趙卓卓醒了兩分鐘神，但下車時還是不小心撞了下頭。

陸程聽到咚一聲，轉頭就見趙卓卓抱著腦袋吸氣，整個人跳下車子後又甩了甩腦袋，簡直笨得不行，他嘆口氣，“小心點，再撞就傻了。”

這男人，不安慰她就算了，還說她，趙卓卓心道，你倒是可以跟以前一樣客氣些，畢竟我還是很喜歡你溫柔的一面。

這個周末過得很愉快，隔天早上去上班，她料想得到要應對什麽，她這些年沒闖過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趙女士手術成功了，她心裏沒那麽畏畏縮縮了。

她昂起胸膛走進大樓，準備迎接大戰，可她走出電梯後發現一切安然無恙，而Lee的位置已經空了。

趙卓卓問寸琪琪，“怎麽回事？”

寸琪琪知道她問的什麽，“有人說老板找她談了話，然後就這樣了。”

這樣的結果，趙卓卓不知道怎麽形容，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她感覺自己一直憋著股蓄勢待發的氣就等今天全噴出來，到頭來菊/花卻被人堵了。

寸琪琪卻很高興，又翻出個小群來給趙卓卓看，趙卓卓都驚訝了，這他媽就一小破游戲公司，這群是有一百八十個嗎？

群裏面的人都沒直呼她名字，送了她一個代號：猛女。

她看了眼那些聊天記錄：

A：這他媽那麽牛的？這公司不會她家開的吧？竟然能橫著走！

B：我早就覺得她是個富婆，你們看到她用那個卡包沒？老娘去搜了，某大品限量款！直接我三年工資！

C：我到覺得猛女性格挺好的，就那誰跟像得了眼紅病似的，嘴賤被打是真不冤。

D：說這些沒用，識時務者為俊傑，趕緊的以後抓緊抱大腿。

……

趙卓卓沒再看下去，把手機還給寸琪琪，“這某C女士是你吧。”

寸琪琪笑嘻嘻的，“小號小號。”

看完這些聊天記錄，趙卓卓已經料到這件事的發展了，往後大家都會覺得，趙卓卓原來真的背後有位大佬，趙卓卓真的被包養了。

而那所謂的大佬還是被已經離職的Lee添油加醋成的地中海，大黃牙，啤酒肚的油膩老男人，她自己想想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寸琪琪不知道趙卓卓這些所想，她就是覺得爽，周末Lee在群裏又是叫囂又是罵，周一她連人影都沒了，這人不在公司了，連空氣都清新不少。

而且她要是趙老師，她肯定比現在狂多了，她背後可是有肖總那樣的大老板朋友，她確定，肯定是肖老板給出的氣。

寸琪琪卻發現趙卓卓有些楞，問道：“趙老師，你怎麽看著不太高興啊？”

也不算不高興吧，只是剛走進公司時那種緊張又興奮的感覺沒了，而結果又有些不太如自己所想那樣的出乎所料而已。

這些事，她更想自己處理。

下班時，她明顯感覺到很多以前只是點頭之交或是根本沒有交集的人突然對她熱情了起來，趙卓卓心裏憋著一句話。

她真的真的很想說，她不是被包養了，不行的話，至少，至少讓她解釋一下，“包養”她的人不是禿頭啤酒肚的油膩老男人。

這對強度顏控的她來說，真的很介意這一點，趙卓卓很郁悶。

而這時她接到了肖央的電話，肖央一上來就罵，“在公司被欺負了怎麽不說？”

趙卓卓就知道是肖央搞的，糾正他，“是我動手打人了。”

“那人不犯賤你能打她？我已經讓你們老板處理了，怎麽著？還是說給你換個環境啊？”肖央這人是無條件支持趙卓卓的人，就算她要橫，他也能給她開條道。

趙卓卓正在等車，身邊走過的公司同事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看她，她走遠了點說：“不想換。”

“怕什麽，不高興了咱就換，又不是換不起，還是說我去跟阿姨說說，讓你幹脆幹回老本行算了，出去瞎折騰還受氣。”

趙卓卓：……

趙卓卓不想聽他嘮叨，“行行行，我會考慮的肖老板，謝謝你啊，改天我請你吃飯，拜拜。”

掛了電話，趙卓卓嘆口氣，肖老板不懂她們這種小員工的工作環境，但她也不能責怪他這麽做，畢竟他是出於好意。

這事不如意就算了，她晚上在房間裏還摔了一跤，被電腦充電線絆著直接整個人往地上撲，都砸暈了。

等她回過神，已經被陸程給抱起來放床上了。

昨天撞了頭，今晚又磕了下巴，這次比昨天嚴重多了，下巴都流血了，關鍵眼前的男人臉色特別不好。

趙卓卓抽著氣，感覺下巴被輕輕捏著左右轉了轉，又看到他出去的背影，回來後他蹲在自己跟前，從藥箱裏翻找東西，趙卓卓能看到他柔軟蓬松的頭頂。

他沈著臉色，感覺心情不是很好，趙卓卓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惹的他，問道：“你怎麽了？”

陸程垂著頭，很無奈很輕的說了一句，“趙卓卓，你又受傷了 。”

他這話一出口，趙卓卓心臟感覺被很盾的刀子戳了一下，特別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發頂安慰幾句，最終也沒伸出手，只是說：“又不是什麽大傷，沒關系的。”

陸程擡起頭，認真問她，“去醫院？”

“可以不去嗎？”趙卓卓商量著道。

過了幾秒，他站起來，輕聲說：“下巴擡起來。”

這人彎著腰湊在她跟前，很認真的在給她處理傷口，趙卓卓仰著頭，甚至能感覺到他輕微的呼吸噴薄在自己臉頰上。

趙卓卓很快心猿意馬起來，甚至都沒感覺到疼痛了，他全心全意的處理傷口，她全心全意的欣賞美色。

貼上創可貼前，趙卓卓道：“能不能先讓我看一下？”

陸程的目光這才從她的下巴移開，和她對視，他沒說什麽，去給她拿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看到電腦屏幕時他頓了頓，很快又拿起手機給她遞過去。

趙卓卓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了眼，放心下來，也不是什麽大口子，不就禿嚕皮了些，擦出了血，陸程剛那表情真嚇著她了。

她把手機放一邊，又揚起下巴讓他貼創口貼，這動作自然得陸程心裏都楞了一下。

他嘴角不明顯的勾了下，處理完後，也沒急著走，而是拉過電腦前的椅子過來坐在床尾，問道：“有沒有什麽想聊的？”

趙卓卓從小就是個話癆，什麽都憋不住，跟趙越越說，跟趙女士說，跟賣豬肉那大媽家的小孩拌嘴都能絆一下午，甚至後來跟陸程這啞巴同桌坐在一起，她自個都能自言自語半天。

開始話少是從高三轉學後，一心畫畫後更是陷入了一種能關在房間裏不出門十天半個月的狀態，但其實她心理活動依舊很豐富。

趙卓卓確實心裏還悶著白天那件事，她看著陸程，糾結一二，莫名覺得這人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他可能不會有很多反饋，但應該會是很尊重你的那種人，有智慧又有風度。

“我感覺職場同事關系好難。”她開始試著傾訴，“我開始真的一點都不想出去工作，每天都是跑腿跑腿還要被罵，還有同事們各種八卦。”

趙卓卓嘆一口氣，趴到柔軟的床上，陸程微微皺眉，輕聲提醒，“註意下巴。”

趙卓卓聽話的揚起頭一些，不知不覺就開始跟他傾訴這一個多月的工作感想包括這次遇到的事情，她沒想到自己能在他這這麽自在放松。

他願意聽她說話，就像個樹洞似的接納著她一直以來只能悶在心裏的很多想法，趙卓卓心情好不少，甚至有些貪戀這樣的時刻。

“我很謝謝肖老板為我做這些，但是我還是很不高興，你知道嗎，我一直沒辭職就是因為那些質疑的聲音，他們越看輕我，我就越想證明自己是可以的，現在好了，大家都覺得我就是被包養了，就是背後有大佬。”

對於肖央，陸程是個比一般男人更有涵養的人，對於這個陪在自己喜歡的姑娘身邊許多年的男人，他嫉妒卻不會惡意抹黑，這時候甚至理智的為他說話，“其實有些人的想法不是你做多少能改變的，非常手段才是最有效的。”

趙卓卓還是一臉不高興，“可是他們覺得我包養對象是個中年油膩老男人啊！”

陸程：……

他有些不可思議，怎麽都沒想到這姑娘不高興的點在這，他有些遲疑的確認，“所以你不高興，是因為你的包養對象。”

趙卓卓看著他，眨眨眼，“對啊。”

趙卓卓義正言辭的從床上坐起來，“那地中海啤酒肚的油膩男怎麽配得上我啊！我能看上那種人嗎？我郁悶死了。”

陸程看著她，突然就笑了，忍不住伸手掐住她的臉頰，“趙卓卓，你怎麽那麽…”

“那麽什麽？”

“傻。”

趙卓卓白他一眼，拍開他的手，罵回去，“你才傻。”

這時突然出現一聲清脆的叮咚聲，趙卓卓聽到這聲音眉間動了動，手機屏幕亮起來，那手機就介於兩人之間的床上。

趙卓卓心虛的往前撲去勾手機，她這舉動完全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手機被趙卓卓拿過去後，她就遮遮掩掩的搗鼓，“唔，欠費通知，我才交的話費啊，就用完了？我再充一點。”

陸程看著她勾起唇笑，他道：“趙卓卓我看到了。”

趙卓卓：……

眼見著那姑娘臉紅了起來，陸程又忍不住逗她，故意道：“是什麽來著，訂閱推送？內容好像是什麽…”

趙卓卓臉蛋通紅，瞪著眼急道：“你不可以說，你閉嘴！”她撲過去捂男人的嘴，被陸程接住，趙卓卓跪在床上，一手摁著他肩膀，一手捂著他嘴巴，再次警告，“忘了，你必須忘了。”

怕她摔下床，陸程握著她的細腰穩住人，一個勁向後仰，因為忍不住笑而全身輕微震顫起來，試圖說話道：“所以呢，說說你的學習領悟。”

趙卓卓咬著牙，欲哭無淚，但又拿這男人沒辦法，羞憤得不行，甚至沒註意到她半個身體都撲在他懷裏，只顧威脅他，“你不能笑，你再笑我生氣了。”

陸程捏著她的軟腰，施了點力道拉近自己，“管你生不生氣，生氣了我哄。”

趙卓卓意識到，這男人壞的時候真的壞，她威脅不成反倒把自己弄得更加臉紅心跳，錘他肩膀，“你怎麽這樣！”

陸程摟著她，她身體很軟，垂眸看她，一直在笑，“我怎樣？跟你打情罵俏？”

“你…你…誰跟你打情罵俏了。”說完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以怎樣的姿勢跟他對峙，楞了兩秒，強裝鎮定推開他滾回床上，把臉埋被子裏。

她悶聲抱怨，“我還不說你在釣我呢。”

她聲音跟蚊嚀似的，陸程沒聽清，只是皺眉，“趙卓卓，你這樣下巴不痛嗎？”

趙卓卓悶著聲音橫道：“你管我。”她又抓瞎著去拉被子，想要蓋住自己。

燈光照耀下，這姑娘整個趴在白色的大床上，身材凹凸有致，該翹的地方挺翹，薄薄的粉色睡裙貼在身上，露著半截藕白的小腿和手臂，全身泛著淡淡的粉。

陸程蹲到床邊去掰她臉，要她擡起頭，趙卓卓死犟著求他，“你可不可以失憶啊，你假裝失憶了也行，好不好啊？不然我真的沒臉了。”

女孩聲音悶悶的，卻又軟得不行，陸程覺得自己心都要化了，答應她，“行。”

趙卓卓悶了幾秒，試探著先擡起一點頭睜開眼睛，男人立刻捉住她下巴，為了避免碰到她傷口，準確說捏著的是她下巴兩頰，兩瓣粉嫩的唇被他擠成O形。

“但我有條件。”

趙卓卓就知道不簡單，罵他，“你這個的萬惡的資本家，真的一點虧都不吃。”

陸程哼笑一聲，把她拎到自己跟前，掌著她腦袋轉向電腦，“解釋解釋，那是什麽。”

那是什麽？那是她摔倒前正在給寸琪琪畫的男媽媽啊！

趙卓卓：……

其實動手前她猶豫過一下，真要給寸琪琪畫個男媽媽？而且畫的還是自己老公的兄弟，莫名的，她有種背德的怪異感。

可是她最終還是為姐妹放棄了道德，又因為自己手速太快，已經完成了個百分之六七十，趙卓卓猜測，陸程應該能看出她畫的誰。

趙卓卓：“其實我可以解釋的，我有一個朋友，她要過生日了，然後那誰是她偶像，這其實就是個生日禮物。”

一聽生日兩字陸程就跟應激了似的，眉間跳動，“那誰是誰？說清楚點。”

趙卓卓抿抿唇，低語，“李明覺。”

陸程深吸一口氣，平淡道：“別畫了。”

趙卓卓反抗，“我為什麽不能畫！”

“你還問我為什麽不能畫？”陸程被氣笑了，真的很想錘她，“李明覺跟我什麽關系？你畫他？你他媽三觀被狗吃了？”

趙卓卓眨眨眼，她第一次聽到他這麽暴躁還說臟話，楞了幾秒，最後不情不願的妥協道：“不畫就不畫了嘛，小氣。”

陸程：……

他吸一口氣，把趙卓卓小雞仔似的拎起來摁被窩裏去，再用被子裹春卷似的一滾，束縛住整個人後拔了電源線沒收電腦，出門前指著她警告，“你再敢畫下去我收拾你。”

被子裹得趙卓卓只露出一雙大眼，像條鹹魚一樣躺在床上看他，回懟道：“你還能把我怎麽著？”

陸程壓下眼瞼看她，“你確實？”

趙卓卓立刻慫了，“我不確定。”

下一刻，門被砰的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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