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滿兩頁的解題過程，趙卓卓發誓這是她這輩子對知識懷有最高崇敬之心的時刻，同時內心震顫，她同桌真的不是人，不是罵，是絕對是誇獎。

你說這人冷漠是冷漠了點吧，但做人的時候就賊啦帥，帥到爆，她捏著草稿心裏樂呵，甜蜜蜜道：“同桌，我有沒有能為您效勞的啊？”

“不用。”陸程一副老成的模樣，其實這個詞用的也不準，畢竟他那長相一點不老成，要往人群裏一站，絕對是最拔尖尖的那朵牡丹花。

如果不是陸程太冷漠，趙卓卓都能靠給他接情書傳情報暴富一小筆，她這邊歪心思一籮筐，那邊陸程難得的隨手抽出一本書來看。

為什麽說難得，因為這是趙卓卓看過她同桌唯一一次做跟刷題無關的事情，以至於她有些驚訝。

而他同桌手中的這本書，封面灰白，貌似還不是買的，像是打印的。

倒也能理解，他們這種學霸手裏的學習資料肯定是多種渠道搞來的，一般學渣看不懂的，高深莫測的，像文獻一樣的東西。

趙卓卓就有些好奇這種非正常人能看懂的東西到底是些什麽內容，於是微微側頭偷看過去。

校規第三十七條：我校學生不允許早戀，學校一經發現，嚴重處理……

趙卓卓：？？？

趙卓卓驚奇的看著他同桌絕逼的側顏，沒搞懂這種人為什麽課間會看這種東西。

更甚，他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陸程感受到趙卓卓的註視，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淡淡開口，“怎麽了？”

“…你哪來的這本書？”

她記得學校裏是沒有一本名叫校規的書籍，就算有，那也是分布在不同的教學樓層，不同的班級門口，以掛牌的形式展現給大家看的。

這就賊啦神奇。

今早學校門口打印店阿姨樂瘋了，第一單生意就是個大單，有人竟然大清早拿著熬夜整理出來的校規文檔來打印裝訂，封面大寫加粗校規二字。

有人淡淡道：“辦公室裏拿來的。”

頓了頓他接著解釋說：“放松解壓用的。”

趙卓卓：……

趙卓卓看仔細了校規裏對於早戀的處罰，轉頭就在晚自習告訴了馬秦毅。

小馬哥無語的看著她，“妹妹，你哥已經滿十八了。”

趙卓卓：……

“況且你哥目前還處於單相思狀態，頂多算戀愛預備役。”

趙卓卓：……

尚林忘了趙卓卓跑馬秦毅那去了，長腿一伸，踢了兩下前面的凳子，“卓姐，你英語做了沒？明天早讀前就收。”

他說著擡起頭，突然楞住。

前面確實坐著個人，但不是趙卓卓。

忘了，本人在小馬哥那。

季清歡長相甜美，說話也溫柔，轉過身問李明覺，“你說什麽，我剛沒聽清。”

尚林跟人沒怎麽打過交道，有一絲絲尷尬的笑道：“啊，沒什麽。”

他語氣客氣說：“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一下趙卓卓的英語練習冊，可能在桌洞裏。”

“可以嗎？”沒跟人說一聲就翻東西不太好吧，季清歡有點猶豫。

“可以的，這種小事兒趙小爺不在意。”

季清歡手剛伸進桌洞，突然一本練習冊咻的一下往後飛去，尚林忙接住，笑道：“啊不用了，程哥扔他的給我了。”

尚林感動，高興地喊：“謝謝爸爸。”

季清歡：……

她把手從桌洞裏抽出來，無意碰到了什麽，等她反應過來，陸程已經接住從課桌裏掉出來的那瓶奶。

又很自然的塞回桌洞，那個位置。

季清歡怔了片刻，心裏有點說不清什麽感受的看著他。

陸程提起筆繼續解題，感受到被盯著，解釋說：“她桌洞裏有瓶奶。”

過了兩秒又說：“而且估計你找到可能都下自習了，她桌洞很亂。”

很嫌棄的語氣。

可又覺得他很了解她。

可能所有女生，季清歡最不視做某種意義上的敵人的就趙卓卓，甚至她曾站在陸程的角度上試圖揣測過，陸程挺反感趙卓卓的。

後來也確實傳出兩人關系不好各種。

趙卓卓被陸程吼了全班都知道。

陸程出了教室從不搭理趙卓卓，也誰都看在眼裏。

還有趙卓卓，她表現出的，不跟陸程坐在一起是那麽開心的樣子。

他們關系真的差。

但…似乎又不是。

不是外人看起來的，以為的，本該是如此的，那樣子。

一種被假象欺騙了的怪異感從心底油然而生，可是冷靜下來，又覺得這怪異感荒謬至極。

除了這兩句話，陸程對趙卓卓並無特別，上述依舊成立。

而陸程剛剛也只是解釋為什麽扔自己的練習冊給尚林而已。

沒什麽的。

季清歡安慰自己，是她太敏感了，她笑笑，對陸程說了聲謝謝。

和趙卓卓那天在廁所的對話又浮現在腦海裏，季清歡忍不住跟陸程玩笑式的說了遍，“趙卓卓還挺熱情的，好像巴不得我一直坐這裏似的。”

陸程面無表情，懶懶沈聲說：“她就那鬼樣子。”

季清歡楞了一瞬，收回視線。

—

對於趙卓卓這躥位的行為，陸程也沒有坐視不理，當然前提是班主任問起來，隔天他去辦公室交數學作業，班主任和數學老師正在討論下個月月初的月考，班主任當時就順帶問了句，“趙卓卓近期表現怎麽樣？”

趙卓卓在老郭這裏一直都是重點關註對象。

陸程看著班主任鏡片後鋒銳的目光，也就實事求是的順帶說了句：“不太行。”

班主任立刻皺眉道：“怎麽回事她？”

陸程老實的，語調平平的稱述事實，“晚自習愛躥位。”

老郭目光收緊，“不會是跟馬秦毅吧？”

陸程點點頭，“嗯。”

他回到教室，瞧了趙卓卓傻不楞算了兩頁草稿紙還算不出答案的半納悶狀態一眼，考慮了兩秒喊趙卓卓上交練習冊，給她勾了十二道題。

他最多，也就能做到這程度了，別的，看造化吧。

趙卓卓有點緩不過氣的看著同桌這喪心病狂的舉動，委婉提醒他道：“同桌大人，數學老師早上才布置了兩張數學卷子的。”

陸程點點頭，所以別躥位，“所以抓緊。”

趙卓卓：淦！

到了晚自習，他就和季清歡去上競賽課了。

兩人參賽的科目不一樣，自然上的課也不同，所以唯一的交集，也就是這不長不短的一段路，季清歡知道陸程拒絕給人講題的事，她總是看著別人怎麽接近陸程，然後又看著她們怎麽被拒絕。

她從來不擔心那些接近陸程的人，但同時，她好像也越來越膽小謹慎，無數次，她很想借著這短短的一段距離跟陸程說些什麽，但每次都猶豫很久，不敢開口。

只能每次在進自習室前主動說一句拜拜，只是一句拜拜，她都在心裏預演過無數遍。

然後就是競賽課，她也會很拼命的抓緊時間寫卷子，爭取早一點做完離開，然後去樓梯口等著，註意著他所在的自習室門口，每次都狀似無意的“巧了，我也剛交完卷”，然後一起回教室。

但今晚不太一樣，她在樓梯口張望了很久，然後又躊躇到他所在的自習室門口，裏面幾乎已經沒人，她抓住一個其他班的人問。

那人說：“陸程啊？他今晚第一個交卷走了，只做了半個小時都沒有，牛逼。”

陸程交了早卷，然後一個人往教學樓走，還沒走近班級隔老遠就看到前後門口有兩位“門神”在站崗。

趙卓卓覺得倒黴透了，她今晚好不容易拿著題去跟馬秦毅一起做，雖然做題前她的確先吐槽了她同桌，但也不至於剛吐槽完就被班主任逮了。

以講小話為由踢出門罰站。

陸程能看到她罰站，她當然也能看到陸程回來。

她在心裏操了，她同桌今晚怎麽回來那麽早！

太丟臉了，趙卓卓翻開練習冊，緩緩舉上來蓋住臉。

陸程走到趙卓卓跟前停下，瞥眼睨著一張黃色的，名叫小題狂練的“臉。”

趙卓卓不確定她同桌進教室沒有，不過以她同桌的人性來看，估計是瞧都沒瞧她一眼就進去了。

她緩緩把書往下移了幾公分，露出一雙大眼。

於是就對上了一雙沒有溫度的，甚至在這種情況下因心理作祟她自行腦補而出的，帶著鄙夷神色的眼睛。

以頑強的心理素質為基礎，趙卓卓表面維持著鎮定，甚至在對視中她已經張開五指打算跟同桌說一聲hello。

同桌先發話道：“進來。”

學霸就是有這點好處，犯錯不被罰，偶爾還能自作主張。

趙卓卓捏著練習冊從後門跟著同桌進去，屁股剛落座同桌就說：“講題。”

趙卓卓：“…我…”

好吧，至少比小馬哥還在外邊吹風強，講題就講題。

等季清歡回到教室時，看到陸程正坐在座位上刷題，而他旁邊坐著趙卓卓，正埋頭書寫，她心情有些低落的回到座位。

趙卓卓正拼死老命摁著錯題本抄陸程勾出來的錯題，一刻不敢停歇。

抄完後她趴在桌子上氣若游絲，“同桌我腦子真轉不動了。”

啪嗒一聲，一本書落在她桌面上。

“借你放松。”

趙卓卓盯著校規二字，閉了閉眼，默默偏過頭，再次留給陸程一個後腦勺。

陸程瞥她後腦勺一眼，估摸著今晚講的題還得重覆講一次，今晚速度太快了，別說跟上，她估計已經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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