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卓卓成績進步後有點飄了，這天早上拼死老命寫著前一晚沒做完的語文作業。

又想起老班貌似說過化學不及格的要寫試卷分析，整個人無厘頭得恨不得有三頭六臂，關鍵的，這時候她還找不著成績單了。

無奈，趙卓卓跟尚林要。

尚林一邊找自己的成績單一邊問她，“你的呢？”

趙卓卓頭也不回的回答他，“我的找不到了，不用給我了，你幫我看一下我化學成績多少。”

尚林把成績單塞進她手裏，“自己找，不用還我了，我跟尚源看一份。”

“好，謝謝。”

終於寫完語文作業已經接近早讀尾聲，她是悄悄把練習冊藏在英語課本下寫的，盡管很努力的隱藏著，但她同桌肯定知道她昨晚作業沒寫完。

下課後教室逐漸熱鬧起來，不熱鬧的只是她同桌，依舊在寫算式，趙卓卓有時候看他解題都能看得很起勁，或是很…催眠。

當然她偶爾也會試圖去看懂他寫的什麽，但後來發現自己總在自辱，於是就沒再自虐了。

進入十一月份後，氣溫急轉直下，更冷了，與此同時活潑好動的趙卓卓逐漸走向老年癡呆。

她趴在桌子上，看著人來人往的過道，嘆了口氣，五個手指頭努力從袖口裏蹦出來，撈進課桌裏撈出奶，咬開奶蓋插進吸管。

她慢悠悠喝著奶發呆，突然旁邊傳來低沈的聲音，沒帶什麽情緒，淡淡說：“別喝撐了。”

吃飽後容易嗜睡不是什麽偽科學依據，趙卓卓覺得如果抓她去實驗那肯定準。

她哦了聲，現在對陸程會對她說這種話也已經不奇怪了。

因為陸程又對她說：“練習冊。”

趙卓卓很聽話的又把練習冊奉上去。

突然板凳被蹬了幾下，趙卓卓咬著吸管朝後靠，尚林小聲道：“這周五老馬生日，你送他什麽禮物？”

趙卓卓小聲回答，“保密。”

“哎喲，有什麽可保密的，說出來參考參考唄。”

“不說。”

“那給點意見，我禮物還沒買。”

“他不是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麽？往那方面準備肯定沒錯。”

“還是你了解他。”

“趙卓卓。”陸程喊。

趙卓卓立刻直起身，擠出微笑道：“在。”

她現在怕死了陸程喊她，一喊她準沒好事。

陸程把練習冊推還給她，她偷瞄了眼，還好，比昨天多對了兩個小題。

陸程沒什麽情緒，看不出對她的做題結果滿不滿意，換了支黑筆摁下筆頭，扯過草稿紙說：“過來聽著。”

趙卓卓對陸程說的話簡直言聽計從，比她媽的獅吼功還管用，但是天氣太冷了，趙卓卓這只烏龜不想伸出脖子去看，螃蟹式的挪動了板凳湊過去。

她又習慣性的一只腳踩上陸程凳子的側棱。

這習慣太難改了，反正後來陸程又沒唬過她，幹脆不改了。

但她捕捉到陸程皺了眉，就一瞬，半秒都沒有，不會吧，她想，“你怎麽了？”

她準備悄悄把腳移下去。

陸程說：“沒什麽。”

然後開始給她講題。

趙卓卓松了口氣，直到錯題講完她的腳還擱在那條橫杠上，錯題是看懂了，但是，她從袖子裏探出一根手指頭指著練習冊的某一處說：“這兩題也講講。”

她指的是做對的題，陸程擡起眼皮看她，趙卓卓用袖子磨了磨鼻尖：“這兩題我蒙的。”

陸程：……

陸程剛張嘴，趙卓卓就搶答，“我知道，你肯定要說以後不準蒙題，但我不騙你，這兩題真的是我讀書十幾年的生涯裏唯一蒙對的兩題。”

陸程：……

“怎麽懵的？”

趙卓卓：“…就abcd隨便選個啊。”

“填空題呢？”

“…猜的。”

“真厲害。”

趙卓卓：……

沒想到還是被侮辱到了，可是被學霸侮辱，好像又無從反駁。

瞄～

講題這件事得從上周四說起，陸程拎了一袋練習冊給趙卓卓，說班主任讓轉交的。

趙卓卓如遭雷劈，更過分的是每一本練習冊後邊的參答都被裁了。

——每天三道選擇兩道填空一道大題，做完給陸程看，錯的他教你改。

陸程是這麽轉達的。

難怪沒有參考答案，趙卓卓氣憤。

——你學不好，陸程最後這年的獎學金和資助就沒了。

陸程還這麽轉達了一句。

趙卓卓當場石化，操了！她可從沒背負過那麽重大的責任好吧！

當時尚林卻看了陸程一眼，什麽獎學金和資助，他們從來不在陸程跟前提起，更不會起哄吹捧，都是青春期的男生，誰會喜歡被圍著被喊著被恭喜得了多少資助。

如果陸程的家庭健全，他們估計還會鬧鬧，但事實是他們從沒提起過這些字眼。

所以當陸程自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尚林心情有些覆雜，就感覺一個很驕傲很厲害的人，明明有很多種選擇，卻拿傷疤和尊嚴，給抵出去了。

當然他覺得，放在陸程這樣滿身光環的人身上，又是不成立的，所以覆雜的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

而趙卓卓也苦惱的問了趙越越，如果是陸程這樣的學霸選手，估計一年會有四五萬。

她瞬間就感覺自己…

怎麽說呢…

就…

很值錢。

從那天後她有很努力的在學數學，而一個人突然發憤圖強總有原因，說實話她的動力真的更多的來自陸程的獎學金，而非她自身的醒悟或是別的。

講完題，陸程問她懂了沒，趙卓卓只敢說差不多，她有太多次這種當時懂了可下一次遇到或是稍稍一變點什麽條件就不會做了。

她盯著陸程細長的手指看，因為天氣冷，骨節被凍得粉紅，她突然誇讚：“你手好漂亮。”

陸程楞了一瞬，講了半天題你最後給我整這麽一句？

不過他沒表現出什麽不滿，因為上次講完題時她問他：“你是什麽星座的。”

—

趙越越不知道是誰惹了她同桌，好像情緒一直有點不對，但他這次成績並沒下降。

說來她挺佩服這人的，平時看著一點不著調不愛學習，隨時靠著後桌玩手機，但成績還能保持在班級前十，挺厲害的。

但又仿佛是她的錯覺，下課女生來跟李明覺聊天他挺開心的啊，後來她想，不會是自己惹了他吧。

上完體育課她給他買了瓶汽水，這次李明覺拒絕了，趙越越皺眉，終於問出口：“我惹到你了？”

李明覺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看她，還沒說話，鄰桌的女生咯咯盈笑說：“別理他，他來大姨爹。”

趙越越看那女生，最近他同桌跟人聊天聊得挺火熱的，突然嗅到那麽一絲絲暧昧氣息，了然的跟那女生點點頭，從這份暧昧裏抽出身埋頭做起自己的事情。

李明覺卻冷了臉，瞥了那女生一眼，那女生笑容很尷尬的僵在臉上。

李明覺也不在意為什麽到最後自己沒被換走，就覺得自己同桌挺假的，就拿今天送他水來說，看著對人熱心熱肺的好，其實一點不在乎，輕飄飄的，沒夾多少真心。

但自己這點氣就跟娘們似的，沒臉說，他深吸一口氣挺無所謂的樣子，扯著笑道：“怎麽會。”還是有點不爽，他又吊兒郎當的朝她點點下巴，“周末一起去玩唄？”

趙越越勾畫著題幹要求，有點心不在焉的說：“周末啊…我有事，下次吧。”

李明覺看著她白皙的側臉，頂了頂腮幫子沒再說話。

馬秦毅生日，喊了一群人去聚餐。

放學後人群熱熱鬧鬧的朝學校外去，趙卓卓走在前面，回頭看了眼，穿過層層人障看到了她同桌。

雖然上課時問過他，但還是想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在隊伍裏，因為她的同桌總讓人覺得行之單影，所以在人群裏總想回頭看看。

看看他有沒有落單。

陸程和李明覺拖在隊伍最後，像隨時都快游離出隊伍，經常一起打游戲，李明覺從尚林那裏聽來點陸程突然有了人性什麽有的沒的。

李明覺那嗅覺跟狗似的，輕松一推斷就溯回了源頭，這人是從辦公室出來後開始轉變的，他也好奇，問陸程：“班主任跟你說了什麽？她真威脅你了？”

說實話他挺不信的，就陸程這脾氣，別說班主任天王老子他都不信能威脅到這人，倒不是他覺得陸程有多拽，但什麽都不在乎的人，真挺難威脅到的。

陸程沒說話。

不是班主任跟他說了什麽，是他跟班主任撒了謊。

他自己得圓謊。

陸程沒說李明覺也沒追問第二遍，知道這人從沒耐心，李明覺說：“跟你說個事兒，這事兒跟你沾點關系，隔壁四中一女生上周末被校園暴力群毆了，消息學校給壓住了，這事兒起因是因為那女生賣偷拍照被發現，就專門偷拍各個學校的帥哥校草去賣，這裏邊吧，有你。”

陸程挺無感的態度說：“所以呢？”

李明覺聳聳肩，說：“關鍵這毆打人的女生裏有你的粉啊。”李明覺看他不說話，評價道：“女生這種動物吧挺恐怖的，不知道到底怎麽想的。”

李明覺看了眼人群前面蹦跶的趙卓卓，欣慰道：“辛虧趙卓卓不喜歡你，不然估計我們班都得亂起來。”

陸程斂下眼瞼沒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