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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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對校園.暴力的定義總是縱容，以為沒有真正加害在肉/體上造成損傷和痛苦的其他一切迫害都不足以稱為校園暴力。
以都是十幾歲的孩子心思能壞到哪去，不能輕易就貼上施暴者的罪名為他們開罪，而無聲的角落裏，被踐踏著數多靈魂卻無人看到。
如果有上帝視角，當趙卓卓往後回顧她的青春，大底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曾經被這樣一群朋友保護過，她甚至都沒知曉過這件事。
而知道此事的人都清楚，沒有任何視頻會再被拋出來，也不會有任何關於這件事的聲音再發出，這件事情學校空前的重視。
趙卓卓走進自己的座位，看到尚林和尚源在瘋狂補周末作業時，突然就對一整個周末都在壓榨她學習的趙越越充滿了感激之情。
但尚林忒壞，自己獨占著不知是誰的作業埋頭抄，尚源只能可憐兮兮的使勁勾著脖子去看答案。
趙卓卓仗義的抽出自己的作業遞給尚源說：“借你抄我的。”
“好啊。”尚源高興的接過，尚林突然用吃了翔一樣的嘴說：“就她的作業你也敢抄，你還不如蒙呢。”
尚源猶豫了，趙卓卓氣道：“看不起誰呢！我周末的作業可都是趙越越指導的！”
說完她趕緊捂住嘴，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音大了，偷偷瞄了同桌兩眼。
最後也不跟尚林扯皮了，乖乖轉回去背書，她把從家裏帶來的一大袋玉露香梨抱腿上，想著等兩個兒子抄完作業再分。
見趙卓卓轉回身，尚林和尚源松了一口氣，兩人看過那視頻心裏總歸做不到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泰然自若。
滿心都是卓姐加油，卓姐最棒，卓姐獨美，保護我方卓姐。
三秒後，兩人滿腦子只剩…抄！作！業！
—
趙越越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禮盒遞給李明覺。
“什麽東西，給我？”李明覺享受了太多追逐，雖然這麽說著卻已經打開了禮盒，一個藍色的護腕，名牌，很貴。
趙越越把書從書包裏騰到桌面上，“送你的，原因你應該懂。”
李明覺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他覺得女人都是水做的，玻璃心，從不拒絕女生的東西，但通常會在當下或往後回饋給她們想要的或是加倍的禮物，也不占便宜。
早讀上到一半還是沒忍住，趙越越把草稿紙推給李明覺。
-莫非你爸是校長。
李明覺當即皺了眉，他知道他同桌在說什麽，但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自己又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
看到同桌求知若渴的眼神，最終還是認命的扯過草稿紙拿起筆。
-發現的早，視頻傳播範圍也不大，周末學校上訪處理了幾個人，勒令轉學，殺雞jing猴，銷毀了視頻對其他人也做了警告，但凡再有一絲關於這件事的聲音，學校一定嚴查開除。
他把能說的說了，至於其他的他不會多嘴。
他的字狂放潦草，跟他人似的，就這麽幾句話，一整篇白紙他就給浪費完了。
而且那個jing的拼音就這麽刺眼奪目的戳在趙越越眼裏。
好不容易移開視線，忍住嘴角抽搐，趙越越重新拿了張草稿紙。
-有效
李明覺覺得這種交流方式簡直傻逼，但還是跟著回覆。
-轉學的人裏有一個級組前三十，你說有效不有效。
-那你挺厲害，學校從來沒有那麽嚴肅處理過這種事情。
李明覺頓住，過了幾秒回覆。
-爺就是傳奇。
趙越越：……
早讀課後，趙卓卓把一袋香梨遞給尚林和同學們分，一群人鬼哭狼嚎的要磕頭謝謝她，招架不住他們，趙卓卓藏著兩個自己早就挑好的逃出座位去給趙越越和小馬哥。
發現忘了考慮兩人的同桌，又跑回去跟尚林薅了兩個給他們的同桌。
趙越越見她賴在自己這還不走，問：“還不回去？”
“不敢回。”
怕一群人圍著她，她同桌不喜歡吵。
喵╭(╯ε╰)╮
李明覺懶懶靠著後桌，沾光得來的香梨一下一下在手裏顛，目光打量趙卓卓，才發現自己也沒怎麽跟趙卓卓相處過。
女孩巴掌大小臉，皮膚白嫩得像水煮蛋，那雙眼睛又大又亮，紮著高馬尾，整個人都看著肉肉軟軟的，這麽可愛的同班同學他竟然沒逗一逗。
見她趴在同桌課桌邊巴巴的望自己的座位，突然玩心上來，脫口而出一句，“趙卓卓，你好可愛哦。”
趙卓卓懵住了，滿臉問號。
趙越越養的大白菜被豬放了個屁，想把這頭豬宰了死緊盯著他。
馬秦毅狂補著作業，一本書從後邊抄上來砸他身上，警告道:“你他媽做個人，別浪。”
李明覺深吸一口氣，嘖了聲。
快上課時趙卓卓才沖回自己的位置，從課桌裏悄悄又掏出個香梨，怕後邊兩個兒子看到說她區別對待，她弓著身捧著香梨湊近陸程，壓低聲音像貓一樣細語：“同桌，這個是我特意留給你的。”
沒等同桌說要不要，班主任突然提前進教室，趙卓卓直接把香梨塞同桌桌洞後坐直身體聽課。
離下課還有五六分鐘，班主任突然吼道：“尚源！幹嘛呢，桌洞裏是有什麽香的嗎？一節課就見你那頭往桌洞裏拱，跟蟲似的要不要到操場跑幾圈幫你散散精力。”
尚源被罵懵了，嘴角還沾著亮晶晶的汁水，舔了舔。
尚林舉手道：“老師，他早上沒吃早點躲桌洞裏偷吃呢。”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讓你們吃早點吃早點，一個個跟聾了似的，算了，下次記得吃早點，也別去跑了，跑暈了還得送醫務室，把《逍遙游》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給我。”
“再過兩個星期考試了，該覆習的覆習，自己心裏有點數，上了高三別想著我還會對你們仁慈，小心我讓你們跟六班一樣提前半個小時來學校早讀…嚎什麽嚎給我閉嘴，某些同學已經在我的紅本本上了，考不好我挨個揪出來談話。”
趙卓卓突然就毛骨悚然了一下。
班主任撫扶眼睛框，“當然考好了給你們減一半寒假作業…噓，冷靜，好好準備下一節課，走了。”
班主任一走全體就開始嘶吼狂歡，尚林圈著尚源脖子揍，“你他媽怎麽就那麽饞，忍到下課吃會死啊。”
尚源嗷嗷嗷的叫卓姐救命，趙卓卓剛想大義凜然懲奸除惡，尚林指著她道：“好啊，來，咱掰扯掰扯，說說憑什麽程哥就能有兩個梨吃，還那麽大那麽鋥光油亮的，是我們不配是麽，你看看尚源這孩子饞得連核都消滅得只剩一個把把了。”
分梨時尚林第二個就想到陸程，還挑了個大的給人摁桌子上，但他眼尖啊，看到了陸程桌洞裏多出來的梨，沒想到趙卓卓竟然暮夜懷金，苞苴竿牘。
趙卓卓突然理直氣壯：“怎麽啦！我多給我同桌一個怎麽啦！我就是要給，你管我！ ”
陸程解題的思路突然在這一秒卡殼，握著筆怎麽都算不下去，楞了好半天才妥協的放棄這道算了大半節課的壓軸題，翻了一頁書，重新起一題。
“你你你你…”尚林被氣死，轉頭就掐著親弟的脖子一陣狂虐。
而尚源是個饞包，吃完尚林的梨後又盯上了陸程的，陸程用後腦勺都能感知到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在盯著他。
忍了兩節課後沒好氣的抓起桌角的梨扔給他，尚源喜滋滋的抱著梨感謝他。
就這點出息，尚林無語，他尚佳的臉都給他丟沒了，等趙卓卓上廁所回來一陣吐槽，被陸程一句再吵吵剁了他給堵住了嘴巴。
趙卓卓突然覺得，其實她同桌對她真不兇。
喵～
但尚林還是低估了尚源，沒多會兒尚源目光又鎖定在陸程桌洞裏那個最大最好看的香梨上，盯到放早學都沒吃到。
尚林拎著他到食堂打了三個雞腿，吃死你。
放學尚林提溜著尚源書包帶子扯著他走，尚源三步一回頭表情萬分可惜，嘆氣道：“我盯那梨一整天程哥都不給我，現在好了，摔地上誰都吃不了。”
午休後的教室總是又亂又鬧，今天又被班主任灌了一劑興奮有人忘了形打鬧間撞上了陸程課桌。
書散了一地，那梨跟著砸地上 ，得虧趙卓卓接水去了，不然會被她同桌的黑臉嚇自閉。
尚林說：“不給你怎麽了，已經給你吃了一個了那麽不知足。”
“但好可惜啊，程哥都沒吃。”
“那麽可惜啊，走走走，我給你買去。”
這邊趙卓卓剛走到操場發現忘了帶生物作業，趙越越監督她作業特別緊，命令她回去拿。
趙卓卓回去後，趙越越背著書包手裏還挎著一個，站在公告欄處等她。
看那個張貼在紅榜最前排的名字，那張被無數女生告白過的臉，她好像也不能免俗，擡著下巴凝望，眼裏有甘願的誠服和仰望。
趙卓卓很快回來，手裏卻空空如也，趙越越捕捉到她眼裏的低落問她怎麽了，但趙卓卓只說作業那麽多，明早再來補也行。
趙越越覺得，她的大白菜煩惱越來越多了。
李明覺終於等來陸程，他關了手機問，“難得啊今天這麽在後，要不是你自行車還在這兒我都以為你走了。”
陸程長腿跨上自行車，咻的一下騎出車棚，李明覺嘖了一聲，大少爺脾氣。
他慢悠悠推出自己的自行車，跨上去剛騎出車棚，遇上同桌和趙卓卓，趙越越主動跟他打招呼，“你還沒走？”
“等陸程，走了啊同桌。”
他追上陸程，迎著風問：“怎麽了？聽說中午有人惹你生氣了？你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啊，至於嗎？還有，你跟你那同桌真關系不好啊？”
是啊，不就一摔爛的梨嗎，他有必要等人走完了才扔掉嗎？本來就臟了四分五裂了。
李明覺摁了兩下車鈴，陸程回過神聽他說：“你跟你同桌真關系不好啊？”
他抿著唇不說話，白皙的皮膚迎著餘輝，但李明覺只看到他一張臭臉，嘖了聲罵道：“餵，你今天有病啊！說句話啊。”
是有病，不然自己為什麽又折回去翻垃圾桶，丟垃圾桶跟丟花壇又有什麽區別，真他媽有病。
陸程終於開口：“我有病。”
李明覺：……
他終於意識到陸程情緒不對，這幾年他對陸程性格的轉變太了解，所以就算如今陸程的情緒張力已經微乎其微，他還是能敏銳的感知到哪一刻這人的情緒最糟糕。
陸程發現自己過於冷漠了，說了句對不起，迎風呼吸了口，他吐出心聲問李明覺：“跟我這種人做同桌是不是很痛苦。”
李明覺被問蒙了，有點不可思議他會問這種問題，帶著濃厚的個人情緒。
他追著陸程的速度，風灌了滿口說：“隨便在學校裏抓個女生問想不想跟你當同桌，我打包票都會說想，別妄自菲薄啊少爺。”
不過他也不說假話，“但你同桌吧還真不一定，那小姑娘跟其他女生不太一樣，缺根筋，估計還真不想跟你坐，你多無聊啊。”
迎著風，陸程第一次任由思緒翻飛。
她真的太煩了，為什麽話那麽多，為什麽每次都被澆一盆冷水了下次還要笑呵呵的迎上來，為什麽會有這麽笨這麽看不懂人臉色的人啊。
為什麽…自己突然做這種奇怪的舉動。
他的同桌令他煩躁，超出了理智的舉動也令他煩躁，突然出現不可控的因素，他焦慮，李明覺看他一直緊抿著唇，握在車把的手青色血管顯而易見的凸起。
就他所知，陸程每次這麽煩躁都是因為家裏。
他收起了痞氣，認真說：“程哥，加油，馬上就熬通頭了。”
是啊，都熬了那麽久了，別去管別人，沒有人會真正的理解誰，朝前看，一直向前看，會好的，會離開這裏的。
陸程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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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都是十幾歲的孩子心思能壞到哪去，不能輕易就貼上施暴者的罪名為他們開罪，而無聲的角落裏，被踐踏著數多靈魂卻無人看到。
如果有上帝視角，當趙卓卓往後回顧她的青春，大底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曾經被這樣一群朋友保護過，她甚至都沒知曉過這件事。
而知道此事的人都清楚，沒有任何視頻會再被拋出來，也不會有任何關於這件事的聲音再發出，這件事情學校空前的重視。
趙卓卓走進自己的座位，看到尚林和尚源在瘋狂補周末作業時，突然就對一整個周末都在壓榨她學習的趙越越充滿了感激之情。
但尚林忒壞，自己獨占著不知是誰的作業埋頭抄，尚源只能可憐兮兮的使勁勾著脖子去看答案。
趙卓卓仗義的抽出自己的作業遞給尚源說：“借你抄我的。”
“好啊。”尚源高興的接過，尚林突然用吃了翔一樣的嘴說：“就她的作業你也敢抄，你還不如蒙呢。”
尚源猶豫了，趙卓卓氣道：“看不起誰呢！我周末的作業可都是趙越越指導的！”
說完她趕緊捂住嘴，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音大了，偷偷瞄了同桌兩眼。
最後也不跟尚林扯皮了，乖乖轉回去背書，她把從家裏帶來的一大袋玉露香梨抱腿上，想著等兩個兒子抄完作業再分。
見趙卓卓轉回身，尚林和尚源松了一口氣，兩人看過那視頻心裏總歸做不到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泰然自若。
滿心都是卓姐加油，卓姐最棒，卓姐獨美，保護我方卓姐。
三秒後，兩人滿腦子只剩…抄！作！業！
—
趙越越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禮盒遞給李明覺。
“什麽東西，給我？”李明覺享受了太多追逐，雖然這麽說著卻已經打開了禮盒，一個藍色的護腕，名牌，很貴。
趙越越把書從書包裏騰到桌面上，“送你的，原因你應該懂。”
李明覺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他覺得女人都是水做的，玻璃心，從不拒絕女生的東西，但通常會在當下或往後回饋給她們想要的或是加倍的禮物，也不占便宜。
早讀上到一半還是沒忍住，趙越越把草稿紙推給李明覺。
-莫非你爸是校長。
李明覺當即皺了眉，他知道他同桌在說什麽，但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自己又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
看到同桌求知若渴的眼神，最終還是認命的扯過草稿紙拿起筆。
-發現的早，視頻傳播範圍也不大，周末學校上訪處理了幾個人，勒令轉學，殺雞jing猴，銷毀了視頻對其他人也做了警告，但凡再有一絲關於這件事的聲音，學校一定嚴查開除。
他把能說的說了，至於其他的他不會多嘴。
他的字狂放潦草，跟他人似的，就這麽幾句話，一整篇白紙他就給浪費完了。
而且那個jing的拼音就這麽刺眼奪目的戳在趙越越眼裏。
好不容易移開視線，忍住嘴角抽搐，趙越越重新拿了張草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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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覺覺得這種交流方式簡直傻逼，但還是跟著回覆。
-轉學的人裏有一個級組前三十，你說有效不有效。
-那你挺厲害，學校從來沒有那麽嚴肅處理過這種事情。
李明覺頓住，過了幾秒回覆。
-爺就是傳奇。
趙越越：……
早讀課後，趙卓卓把一袋香梨遞給尚林和同學們分，一群人鬼哭狼嚎的要磕頭謝謝她，招架不住他們，趙卓卓藏著兩個自己早就挑好的逃出座位去給趙越越和小馬哥。
發現忘了考慮兩人的同桌，又跑回去跟尚林薅了兩個給他們的同桌。
趙越越見她賴在自己這還不走，問：“還不回去？”
“不敢回。”
怕一群人圍著她，她同桌不喜歡吵。
喵╭(╯ε╰)╮
李明覺懶懶靠著後桌，沾光得來的香梨一下一下在手裏顛，目光打量趙卓卓，才發現自己也沒怎麽跟趙卓卓相處過。
女孩巴掌大小臉，皮膚白嫩得像水煮蛋，那雙眼睛又大又亮，紮著高馬尾，整個人都看著肉肉軟軟的，這麽可愛的同班同學他竟然沒逗一逗。
見她趴在同桌課桌邊巴巴的望自己的座位，突然玩心上來，脫口而出一句，“趙卓卓，你好可愛哦。”
趙卓卓懵住了，滿臉問號。
趙越越養的大白菜被豬放了個屁，想把這頭豬宰了死緊盯著他。
馬秦毅狂補著作業，一本書從後邊抄上來砸他身上，警告道:“你他媽做個人，別浪。”
李明覺深吸一口氣，嘖了聲。
快上課時趙卓卓才沖回自己的位置，從課桌裏悄悄又掏出個香梨，怕後邊兩個兒子看到說她區別對待，她弓著身捧著香梨湊近陸程，壓低聲音像貓一樣細語：“同桌，這個是我特意留給你的。”
沒等同桌說要不要，班主任突然提前進教室，趙卓卓直接把香梨塞同桌桌洞後坐直身體聽課。
離下課還有五六分鐘，班主任突然吼道：“尚源！幹嘛呢，桌洞裏是有什麽香的嗎？一節課就見你那頭往桌洞裏拱，跟蟲似的要不要到操場跑幾圈幫你散散精力。”
尚源被罵懵了，嘴角還沾著亮晶晶的汁水，舔了舔。
尚林舉手道：“老師，他早上沒吃早點躲桌洞裏偷吃呢。”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讓你們吃早點吃早點，一個個跟聾了似的，算了，下次記得吃早點，也別去跑了，跑暈了還得送醫務室，把《逍遙游》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給我。”
“再過兩個星期考試了，該覆習的覆習，自己心裏有點數，上了高三別想著我還會對你們仁慈，小心我讓你們跟六班一樣提前半個小時來學校早讀…嚎什麽嚎給我閉嘴，某些同學已經在我的紅本本上了，考不好我挨個揪出來談話。”
趙卓卓突然就毛骨悚然了一下。
班主任撫扶眼睛框，“當然考好了給你們減一半寒假作業…噓，冷靜，好好準備下一節課，走了。”
班主任一走全體就開始嘶吼狂歡，尚林圈著尚源脖子揍，“你他媽怎麽就那麽饞，忍到下課吃會死啊。”
尚源嗷嗷嗷的叫卓姐救命，趙卓卓剛想大義凜然懲奸除惡，尚林指著她道：“好啊，來，咱掰扯掰扯，說說憑什麽程哥就能有兩個梨吃，還那麽大那麽鋥光油亮的，是我們不配是麽，你看看尚源這孩子饞得連核都消滅得只剩一個把把了。”
分梨時尚林第二個就想到陸程，還挑了個大的給人摁桌子上，但他眼尖啊，看到了陸程桌洞裏多出來的梨，沒想到趙卓卓竟然暮夜懷金，苞苴竿牘。
趙卓卓突然理直氣壯：“怎麽啦！我多給我同桌一個怎麽啦！我就是要給，你管我！ ”
陸程解題的思路突然在這一秒卡殼，握著筆怎麽都算不下去，楞了好半天才妥協的放棄這道算了大半節課的壓軸題，翻了一頁書，重新起一題。
“你你你你…”尚林被氣死，轉頭就掐著親弟的脖子一陣狂虐。
而尚源是個饞包，吃完尚林的梨後又盯上了陸程的，陸程用後腦勺都能感知到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在盯著他。
忍了兩節課後沒好氣的抓起桌角的梨扔給他，尚源喜滋滋的抱著梨感謝他。
就這點出息，尚林無語，他尚佳的臉都給他丟沒了，等趙卓卓上廁所回來一陣吐槽，被陸程一句再吵吵剁了他給堵住了嘴巴。
趙卓卓突然覺得，其實她同桌對她真不兇。
喵～
但尚林還是低估了尚源，沒多會兒尚源目光又鎖定在陸程桌洞裏那個最大最好看的香梨上，盯到放早學都沒吃到。
尚林拎著他到食堂打了三個雞腿，吃死你。
放學尚林提溜著尚源書包帶子扯著他走，尚源三步一回頭表情萬分可惜，嘆氣道：“我盯那梨一整天程哥都不給我，現在好了，摔地上誰都吃不了。”
午休後的教室總是又亂又鬧，今天又被班主任灌了一劑興奮有人忘了形打鬧間撞上了陸程課桌。
書散了一地，那梨跟著砸地上 ，得虧趙卓卓接水去了，不然會被她同桌的黑臉嚇自閉。
尚林說：“不給你怎麽了，已經給你吃了一個了那麽不知足。”
“但好可惜啊，程哥都沒吃。”
“那麽可惜啊，走走走，我給你買去。”
這邊趙卓卓剛走到操場發現忘了帶生物作業，趙越越監督她作業特別緊，命令她回去拿。
趙卓卓回去後，趙越越背著書包手裏還挎著一個，站在公告欄處等她。
看那個張貼在紅榜最前排的名字，那張被無數女生告白過的臉，她好像也不能免俗，擡著下巴凝望，眼裏有甘願的誠服和仰望。
趙卓卓很快回來，手裏卻空空如也，趙越越捕捉到她眼裏的低落問她怎麽了，但趙卓卓只說作業那麽多，明早再來補也行。
趙越越覺得，她的大白菜煩惱越來越多了。
李明覺終於等來陸程，他關了手機問，“難得啊今天這麽在後，要不是你自行車還在這兒我都以為你走了。”
陸程長腿跨上自行車，咻的一下騎出車棚，李明覺嘖了一聲，大少爺脾氣。
他慢悠悠推出自己的自行車，跨上去剛騎出車棚，遇上同桌和趙卓卓，趙越越主動跟他打招呼，“你還沒走？”
“等陸程，走了啊同桌。”
他追上陸程，迎著風問：“怎麽了？聽說中午有人惹你生氣了？你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啊，至於嗎？還有，你跟你那同桌真關系不好啊？”
是啊，不就一摔爛的梨嗎，他有必要等人走完了才扔掉嗎？本來就臟了四分五裂了。
李明覺摁了兩下車鈴，陸程回過神聽他說：“你跟你同桌真關系不好啊？”
他抿著唇不說話，白皙的皮膚迎著餘輝，但李明覺只看到他一張臭臉，嘖了聲罵道：“餵，你今天有病啊！說句話啊。”
是有病，不然自己為什麽又折回去翻垃圾桶，丟垃圾桶跟丟花壇又有什麽區別，真他媽有病。
陸程終於開口：“我有病。”
李明覺：……
他終於意識到陸程情緒不對，這幾年他對陸程性格的轉變太了解，所以就算如今陸程的情緒張力已經微乎其微，他還是能敏銳的感知到哪一刻這人的情緒最糟糕。
陸程發現自己過於冷漠了，說了句對不起，迎風呼吸了口，他吐出心聲問李明覺：“跟我這種人做同桌是不是很痛苦。”
李明覺被問蒙了，有點不可思議他會問這種問題，帶著濃厚的個人情緒。
他追著陸程的速度，風灌了滿口說：“隨便在學校裏抓個女生問想不想跟你當同桌，我打包票都會說想，別妄自菲薄啊少爺。”
不過他也不說假話，“但你同桌吧還真不一定，那小姑娘跟其他女生不太一樣，缺根筋，估計還真不想跟你坐，你多無聊啊。”
迎著風，陸程第一次任由思緒翻飛。
她真的太煩了，為什麽話那麽多，為什麽每次都被澆一盆冷水了下次還要笑呵呵的迎上來，為什麽會有這麽笨這麽看不懂人臉色的人啊。
為什麽…自己突然做這種奇怪的舉動。
他的同桌令他煩躁，超出了理智的舉動也令他煩躁，突然出現不可控的因素，他焦慮，李明覺看他一直緊抿著唇，握在車把的手青色血管顯而易見的凸起。
就他所知，陸程每次這麽煩躁都是因為家裏。
他收起了痞氣，認真說：“程哥，加油，馬上就熬通頭了。”
是啊，都熬了那麽久了，別去管別人，沒有人會真正的理解誰，朝前看，一直向前看，會好的，會離開這裏的。
陸程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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