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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暑假 - 博金博克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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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街頭彌漫著嗆人的灰色霧霾,佐伊快步向狹窄陰暗的翻倒巷深處走去。

腳下踩過臟兮兮的石磚,竟有種時空交疊的輕松奇異——四年前忐忑走過相同地磚的她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未來自己會主動回到這兒來。

店門後鈴鐺叮當一響,佐伊走進博金博克,空氣中飄著魔藥和木頭發黴的味道。

“戴蒙德斯小姐——” 櫃臺後傳來博金先生沙啞的嗓音,身駝背的老人站起來,咧開嘴露出稀松蠟黃的牙,“您怎麽來啦!上次見您,還沒那櫃子高吶!”

“您好,博金先生……” 佐伊小心瞥了一眼身旁積滿灰塵的櫥櫃,那條精致的蛋白石項鏈還靜靜躺在裏面,被詭異的黑魔法縈繞著。

陰冷雜亂的小店,堆滿的神秘物什,照不進的陽光,瘋瘋癲癲的老頭。這裏似乎游離於時間之外,從沒分毫改變,與她四年前第一次在這兒遇見被盧修斯訓斥的德拉科時一模一樣。

只不過如今,物是人非。佐伊清楚地知道今天不會再碰到盧修斯了。

但此刻沒有閑工夫多愁善感,佐伊平靜地看向博金:“我來取回先前寄存在這兒的東西。”

博金收起殷勤的笑,不慌不忙地從櫃臺後面繞出來,“哦當然,當然,戴蒙德斯小姐——能讓您專程跑一趟,想必是頂重要的東西。”

他佝僂身體搓著手,沒有要將木盒拿出來的意思,“不過,請您理解,如今世道亂了套,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佐伊訕笑,怪不得臨行前父親叮囑:卡拉克塔庫斯·博克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卻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當然了,博金先生,” 佐伊動動杖尖,一只藍黑布袋從背包裏飛出,落在博金身後的櫃臺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博金立馬拽過布袋來翻看,金加隆的光斑在他臉上跳動。忽然,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瞧啊,失傳的古如尼煉金咒語手抄集——我很早認識老阿爾伯特時就想要了……”

“尼可·勒梅親筆。您幫了戴蒙德斯這麽大忙,只當聊表感謝吧。” 佐伊微笑頷首,暗中叫苦——這本書她從小向父親討了不知多少回,從未得手,如今就這麽拱手送人。不得不佩服祖父臨終前囑咐父親將這本書保存好,竟是早早備下未來這一手。

博金將布袋紮緊,若有所思地打量佐伊良久,忽然說:“您長大了,戴蒙德斯小姐,與老阿爾伯特越來越像,精明得很。”

“您也不差。精明的人,什麽都能放棄,誰都可以背叛——這個世界上只有精明者在進步。” 佐伊伶牙俐齒地反譏。

博金重新堆起油膩的笑容,“當然了,戴蒙德斯小姐。請隨我來,您要取的東西在閣樓——”說著,轉身爬上樓梯。佐伊連忙跟上。

取回木盒比佐伊想象中順利。

盒子與記憶中並無兩樣,破舊的、輕飄飄的,感覺不出有什麽魔力,叫人很難將它與打敗黑魔王的力量聯系起來——或許這也是博金並沒有對它產生興趣的原因。博金用一塊破布包著將木盒遞到佐伊手中。

佐伊註意到博金似乎不敢用手直接觸碰木盒。她沒多問,只快速小心地將木盒放進背包。

正要邁步離開閣樓,佐伊回頭,“博金先生,請求您一件事……”

“您從沒來過我這兒,戴蒙德斯小姐。” 博金躬身做出送客的姿勢。

佐伊感激地沖博金一笑,快步往樓梯走去,與此同時,店門上的鈴鐺叮叮當當響起來,樓下吱呀作響的木地板清晰傳來皮鞋和高跟鞋兩種腳步聲。

佐伊不知來者何人,便不敢輕舉妄動,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博金先生。

博金會意,走下閣樓。

接著,樓下響起博金抑揚頓挫的聲音:“啊!萊斯特蘭奇夫人,多洛霍夫先生!芬裏爾老弟也來啦!歡迎!”

佐伊在樓上聽著一個個名字,心直往胃裏墜——怕什麽來什麽。要是在這兒連人帶盒子一塊兒被這群食死徒逮住,麻煩就大了。

“少廢話,博金!我要的東西呢?” 是一個女人尖銳刺耳的聲音,佐伊立刻知曉,這就是貝拉特裏克斯,親手殺死小天狼星的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家出名的瘋女人。後背汗毛豎立。

她飛速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麽做,觀察著整間閣樓地勢。一扇不大的玻璃窗,但是鎖住的,還有些黑色罩布……

情急中,佐伊猛地瞥見當年哈利為躲避德拉科藏身的大櫃子。她極輕地踮腳向遠處的櫃子挪動腳步,深知哪怕最細微的聲響都會要了她的命。

終於,幾乎四肢僵硬的佐伊挪到櫃子跟前,迅速打開櫃門鉆了進去。

櫃子裏空間很大,櫃門一關頓時一片漆黑。佐伊將耳朵貼在門縫上探聽,外面來了大幫食死徒,夾雜貝拉瘋瘋癲癲的囂叫,像在舉行什麽神秘儀式。

她想努力聽清儀式內容,可突然間,所有聲音消失了,連僅有的從門縫透進的光也熄滅了,她徹底陷入完全的黑暗。

佐伊緊張地攥住魔杖,不敢弄出一點動靜,像被困在一片不屬於任何世界的空間。很長時間內,一片死寂讓佐伊一度懷疑自己失明耳聾了。

就在佐伊再忍不住想念熒光咒的時候,外界的聲音突然回來了——她聽到了讓她心頭一顫的聲音。

“就是它。”

是德拉科。

德拉科獨自登上閣樓,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

“媽媽不知道我的計劃,我趁他們不註意才能上來,我們最好盡快結束。” 他在角落的櫃子前站定觀察起來,顯然對這只高大的黑色櫃子有濃厚的興趣。德拉科彎起手指敲了敲櫃壁,問跟在身旁的博金,“這東西你會修嗎?”

說著,他就要隨手打開櫃門查看,已拉開條縫的門被博金及時按住。

博金沖面露不滿的德拉科討好地解釋,“這東西沒什麽用了,破舊笨重,門還不大結實。”

德拉科微微挑眉,眸中全是懷疑,卻配合地松開了抓住門把的手,背著手踱步到別處摸索,漫不經心似地隨口提起:“對了,貝拉姨媽托我問你,先前定制的項鏈做好沒有?”

聽到貝拉,博金似乎也忌憚幾分,忙點頭哈腰地回話:“哦當然!早就完工了,萊斯特蘭奇夫人隨時可以取!”

“取?”德拉科不耐煩地轉過身來,用不可置信的口吻重覆了一遍,“你這是還等我們來找你要嗎?你若識相,就該親自給姨媽送過去。”

“是的是的!馬爾福少爺,我這就親自送去!” 博金被德拉科唬住,連忙爬下閣樓拿項鏈去了。

佐伊躲在櫥子裏聽得一清二楚。透過門縫,只能看到那個一身黑西裝的人影背向而立。

巨大的絕望和打擊過後,德拉科的性格強硬了很多,佐伊走神想。就像人本能的保護機制,傷口外結一層硬痂。

可她沒走神太久——德拉科支走博金,立刻大步邁過來一把拉開大櫃子的門。

黑暗猛地被湧入的光沖淡,佐伊赫然望向出現在眼前的人。

門帶起的風吹動金發,德拉科看到縮在櫃中的佐伊時楞住了,呆站在櫃子前,抓著門把的手都忘了松開。

德拉科站得居高臨下,他看到女孩像只被捕獸夾捉住的兔子一樣蜷縮在角落擡頭望著自己,手裏緊攥魔杖護著一只背包,黑眸中的緊張卻在看到他的一刻豁然開朗。

佐伊見到德拉科的第一反應竟是沖他輕快地笑了——能再見到德拉科,即使在如此匪夷所思的時間地點,她還是很開心。

有一瞬間,灰眼睛的陰鷙一定是被女孩的笑觸動了。德拉科似乎一下子亂了陣腳,但很快重新冷靜下來,恢覆冷漠的神情。

德拉科像見到臟東西似的皺了一下眉,佐伊仿佛能聽見熟悉的質問:你在這兒幹什麽,戴蒙德斯?

但他並沒有說話。他只是陰沈地盯著她,目光移到她手裏的包,又慢慢回到她臉上。突然出現的佐伊顯然在德拉科計劃之外,這似乎讓他生氣惱怒。

佐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此刻冰冷的德拉科只叫她覺得陌生。她審視著那張熟悉的臉,蒼白,瘦削,金發又像小時候那樣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後了——只是不再像小孩裝大人的樣子了。這老成的發型在德拉科身上忽然恰到好處。

似乎什麽都沒變,卻又好像哪裏都變了。

佐伊意識到,變了的是性情——自命不凡的純血家族裏,少年是天生的。可少年的成熟僅在白雲蒼狗的一瞬間完成。

佐伊望著德拉科,看不夠似的。她有好多話想和他說,想告訴他自己會永遠守在他一眼看得到的地方。想告訴他,她想他了。

“德拉科,我們該回去了——”

樓梯忽然傳來納西莎的呼喚,打破詭異的平衡。佐伊這才下意識將自己也許太過熱烈的目光從德拉科身上移開。

“知道了,媽媽。” 德拉科的手搭在門板上平靜地應著母親,平靜的語氣真像一切正常似的,陰郁的視線卻一刻沒離開櫃子裏躲著的女孩。

聽到高跟鞋走上樓梯的腳步聲,德拉科皺了皺眉,然後撐在門上的手用力一帶,櫃門立刻砰一聲緊緊關死,震得櫃子抖了一下。

德拉科轉身就要往外走,可還沒等他走出去,納西莎已出現在樓梯口。

佐伊湊到門縫小心窺伺。

“你在上面做什麽呢,德拉科?” 納西莎將貂裘圍巾搭回肩上,謹慎地向堆滿雜物的閣樓掃視。

有一剎那,佐伊覺得納西莎和自己對視了,心虛地往後縮了縮。

“沒什麽,媽媽,” 德拉科輕輕扶住納西莎手肘,阻止了母親向前走的腳步,“一些沒用的玩意兒。我們走吧。” 懶洋洋的口氣讓佐伊幾乎都信了他。

納西莎果然沒有懷疑。德拉科便由母親挽住自己,快步離開了閣樓,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周圍恢覆了寂靜。自己的心跳聲一時太過清晰,倒把佐伊嚇了一跳。

她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那群食死徒已經離開後,立馬爬出這只古怪的櫃子,一刻也不想耽誤地溜出博金博克。

彼時,天已全黑了,回想方才的偶遇,仍然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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