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年級 - 金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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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勞休息室裏難得擠滿了人,每個人都沈默著,皺著眉,空氣如凝固了一般。

原定今日的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魁地奇比賽在開賽前禁忌取消,麥格教授要求所有學生回到各自學院休息室等待通知。秋顯得難過極了,她一直期待這次比賽能看到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裏克·迪戈裏。

隨著門板開合的聲音,大家一齊看向入口,弗立維教授拿著一份卷軸走了進來,清了清嗓子: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小姐在比賽前於圖書館外遇到襲擊石化了,已經送去了校醫院。

休息室裏響起此起彼伏倒吸冷氣的聲音,大家原以為噩夢已經結束了,那個繼承人已經收手了,卻在出其不意時再次發動了襲擊。

弗立維教授也嘆了口氣,展開卷軸開始宣讀緊急狀態的新規,“……所有學生必須於晚上六點前回到公共休息室,不得以任何理由在此之後離開,一切課外活動將取消或延期……”

大家沈沈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們心上,使心情又沈重了一點,眉頭又緊鎖了一點。

冗長的文件花了許久才讀完,弗立維教授咽了口唾沫,卷起羊皮紙:“事實上,我想你們應該能猜到,如果背後的兇手不能被抓到,學校會關停。我還是那句話,不要為此冒險做危險之事,你們每個人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就是最大的幫助,事態就不會失控。”

同學們都讚同地點頭,弗立維教授才神色憂慮地離開。

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僅第二天,事態就變得更糟了。魔法部的人連夜抓走了海格,認定他是兇手,而鄧布利多被校董會罷免,已經離開霍格沃茨。

佐伊忍不住思索為什麽校董會一定要選擇在這個緊要關頭趕鄧布利多走。校長的離開像是撤走了最後一層保護障,學生們突然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感覺到危險真正降臨在了他們身上。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海格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人們即使不願說出口,卻也在心裏明白,有鄧布利多在,不論兇手是誰,他都不敢真正做出格的事。

城堡中的氣氛從來沒有現在這般緊張,似乎連畫像都不敢高聲說話了。

鄧布利多離開的第一天,相同的二十四個小時卻格外漫長,大家在任課教授的陪同下一起去往下一個教室,吃過晚餐就紛紛回到休息室,昔日熱鬧的大廳和走廊冷清下來。提心吊膽卻相安無事地度過。

鄧布利多離開的第三天,依舊如此,似乎每一個人都清楚會有一件可怕的事最終爆發,更可怕的是,沒人知道會在何時爆發,沒人能提前做好準備。

鄧布利多離開的第五天,佐伊在魔藥課結束跟著斯內普教授走向變形課教室時被羅恩和哈利叫住。

“佐伊,”羅恩輕輕拉住佐伊,隨她一起在隊伍最後慢吞吞地跟著,他簡直快哭出來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赫敏也倒下了……”

“我們的線索全斷了,”哈利嚴肅地搖搖頭,“海格不是五十年前打開密室的人,那個死在廁所的女孩兒不是他殺的。”

羅恩苦著臉點頭,“密室裏的怪物也不是大蜘蛛……”

佐伊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弄得暈頭轉向,“別急,大家都相信海格是無辜的……等等,五十年前?蜘蛛?不是跟蛇有關嗎?”

“蛇?”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地問出來。

佐伊有些驚訝地看著一臉茫然的兩人,赫敏沒有告訴他們嗎?佐伊回憶著,突然意識到什麽——赫敏為什麽會在圖書館外被石化,她為什麽在比賽前卻一定要去圖書館——她一定是發現線索了。

佐伊將赫敏同自己在圖書館對怪物的分析講給他們,卻發現隊伍已經走到變形課教室外面了,斯內普正站在門口等待所有人進去,她只好長話短說:“哈利,羅恩,赫敏沒能來得及告訴你們她的發現就被襲擊了,但以她的風格,一定會給你們留下提示的,再仔細找找。”她最後小聲提醒了一句,立刻小跑跟上隊伍,在斯內普教授嚴肅地註視下走進教室。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意識到,他們該想辦法再去醫療室探望赫敏了。

晚上,佐伊寫完論文,疲倦地拎著書包從圖書館走出來,即便不願承認,懸而未決的密室以及鄧布利多離去帶來的焦慮也終於開始影響她向來平靜的心緒了。

背後安靜的走廊上傳來懶洋洋的呼喚:“戴蒙德斯——”

她轉過身去,等著德拉科走向自己,這段緊張的日子裏,兩人交集少了許多,往往只是在禮堂吃飯和課前的時候互相瞪眼挑眉,拌幾句嘴。

“別來無恙,德拉科。”佐伊調侃道。

德拉科走近過來,哼了一聲。斯萊特林的人看起來倒沒有其他學院那樣憂心忡忡,仿佛面對的只有期末的壓力而已。兩人並肩往樓下走,準備去禮堂吃晚餐。

“如今鄧布利多走了,也沒出什麽事兒,”德拉科環視了一圈空無一人的走廊,“看來父親說的沒錯,這所學校裏盲目崇拜他的人太多了,他只是個老頭兒,不是嗎?”男孩傲慢的聲音在走廊的石壁上回蕩。

佐伊微微皺了一下眉,不動聲色地問道,“這麽說,是你父親主張罷免鄧布利多的?”

“可以這麽說,”德拉科輕蔑地撇撇嘴,“父親總說,鄧布利多已經是個老糊塗了。我看一點兒沒錯,他偏袒格蘭芬多,偏袒波特,不是老糊塗是什麽?”說著說著,他又不禁咬牙切齒起來。

“……德拉科,你父親的態度並不等同於你的立場,別總說你父親說過什麽了,”佐伊躊躇了一下,她知道德拉科不喜歡聽,還是決定開口,“鄧布利多或許的確對哈利很特殊,但事實上,很多人都對他很特殊。斯內普教授也對你格外照顧,不是嗎?”

德拉科立馬陰沈起來,下意識地反駁道,“憑什麽哈利波特就該被特殊對待?鄧布利多在學校時又做過什麽呢,他還不是沒能阻止襲擊事件,五十年前沒能,如今依舊不能。”

“可你不必什麽事都一定要去和哈利做個比較,德拉科。”

“你這話什麽意思?”德拉科兀地跨出一步將佐伊逼到墻角,瞇起灰藍眸子逼視她,“我為什麽不能和那個疤頭比,你覺得我比不過他?”

女孩靠在墻上,平靜地擡頭看著他,“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並不是活在哈利的光環之下,德拉科,你有你自己的光環,你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為什麽偏要放在一起比較呢?”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總是喜歡逼她說出這些安慰他、開導他的話了。其實很多道理,她不必說出口,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想聽她親口說出來,好像只有她說出的,才是真的,才能讓他安心,讓他不再計較。

德拉科出了神,佐伊的大腦卻突然快速運轉起來,好像許多斷斷續續的碎片正在腦海中拼接起來,逐漸形成一句完整的話。

五十年前。海格。蜘蛛。死去的女孩。鄧布利多。盧修斯。盥洗室。蛇。斯萊特林。

——五十年前,死在盥洗室的女孩。如果碰巧是三樓的盥洗室,如果那個女孩因執念未曾離開。

桃金娘。

佐伊因突然連接起來的思路抖了一下,此刻還沒到六點,一些猜測,她或許都可以直接去問問桃金娘。

“德拉科,我先不去禮堂了吃晚餐了,我想起一件事——”她仿佛在迷霧氤氳的隧道中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遠處的亮光,不禁控制不住得激動起來,飛快丟下一句,就從還在楞神的德拉科身側的空隙閃出了墻角,腳下生風地朝三樓盥洗室走去。

“該死,幹什麽去,戴蒙德斯?”身後的德拉科不悅地朝她喊,但她顧不上了。

佐伊很快跑到三樓走廊,由於近來的緊張氣氛,以及這會兒是最後的晚餐時間,走廊沒有一個人影兒,燈火也不太亮,不安地跳動著。她看著陰暗的走廊,突然反應過來,不該如此貿然,她不必非得現在去問桃金娘,而應該先去告知弗立維教授。

她顧自點點頭,正當佐伊轉身離開時,一抹眼熟的金紅色映入她的餘光,出現在走廊盡頭,一點點向她靠近過來。

金妮。

佐伊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金妮走得緩慢而遲鈍,那根本不是一個十一歲小女孩該有的步伐,簡直像一具毫無生氣的木偶。而當她的視線落到金妮垂在身側的雙手,她不禁屏住呼吸——指尖浸滿鮮血,一滴一滴,落到長袍上,滴落到地面,在走廊上發出啪嗒啪嗒的回音。

佐伊被這樣的金妮嚇到了,上學期石墻上的血字,難道是金妮寫的?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繼承人不該是她呀!

佐伊深知這樣詭異的情況她不宜久留,試圖悄悄退出去無人的走廊,可不遠處的金妮卻在這時猛地擡頭,直勾勾地盯著她。金妮的雙眸空洞失神,佐伊拿捏不準她臉上的表情,但她知道這絕對不正常。

金妮僵硬地歪了一下頭,臉上似乎扯出個若有若無的笑意,右手舉起她的魔杖。不知為何,佐伊在那一瞬間閃出一個可怖的念頭——這個金妮是想要她性命的。

佐伊警惕地摸住長袍左側自己的魔杖向後退去,目光緊盯向自己逼近的金妮,飛快思索著該用什麽咒語,她不會主動傷害金妮,可如果這樣的金妮對她發動攻擊,她也不會讓她傷了自己。

“佐伊!”

突然間,身後響起德拉科的高聲呼喚。

聽到腳步聲,金妮立刻收回手,轉身離開,連步伐都加快了,很快消失在轉角。

佐伊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是有些怕了,她平覆了一下呼吸,連忙向大步趕來的德拉科迎過去。

“你亂跑什麽?走了,回去吃飯。”德拉科沖佐伊低吼了一句,看到她有些蒼白的臉,沒再多問,只是輕輕推了一下她的後背,讓她走到自己前面。

德拉科跟在佐伊身後,才回頭神色陰沈地看向那個韋斯萊家的小姑娘消失的方向。他希望是自己看走了眼,但剛才,遠遠地,他看到那個韋斯萊向佐伊逼近,眼中閃過的,似乎是殺氣。一個一年級的小女孩,還是個沒出息的韋斯萊,她能做什麽,即使理智告訴自己不該擔心,可她的表情讓德拉科不安,還是有些緊張地喊了佐伊,示意自己在這兒。

兩個人一前一後沈默地走出陰暗的走廊,重新回到火光明亮的樓梯廳,德拉科偷偷瞥佐伊,看到火光下她的臉又漸漸恢覆了血色,才放下心來。

佐伊察覺到了德拉科偷偷摸摸的註視,不禁擡起頭,沖他咧開嘴笑了,“我沒事兒了。”

你叫我的那一刻,我就不怕了。

德拉科依舊想保持著冷漠不屑的樣子,卻最終沒忍住笑了一下,轉開頭,嫌棄的語調傳來,“老老實實去禮堂,就沒這麽多事兒了。”

“那,現在去吧,”佐伊承認今晚自己做的有些冒失了,險些將他們置於險境,於是試圖岔開話題,歪過身子去看德拉科別開的臉,“再晚了,正餐該結束了。”

德拉科哼了一聲,把手按在佐伊臉上將湊近的她一把推開,就要往樓下走。

佐伊被晃了一下。“跟上。”德拉科不耐煩的聲音飛來,佐伊連忙跟過去。

他們來到一樓大廳,已經能聞到禮堂傳來的馨香,可還沒等走進去,大廳上空忽然響起麥格教授嚴肅的命令,用魔法放大了許多倍,“所有學生立刻回到各自學院寢室,所有教工請到二樓走廊集合。”

很快,仍在禮堂的人開始紛紛沖出禮堂四散去,爬上樓梯,奔下地窖。

佐伊和德拉科互相看了一眼,從彼此凝重的目光中確定,出了事。他們立刻準備分頭跟各自學院的同學回去。

佐伊剛轉過身,長袍袖子卻又被德拉科反手拽住。她看向他。

“別想去做多管閑事的蠢事兒,還輪不到你來逞這個英雄,戴蒙德斯。”德拉科嚴肅地盯住她。

佐伊認真點頭答應他。她向來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大概因為心急險些亂了陣腳,有了今晚方才的經歷後,只會更加冷靜謹慎。

德拉科這才松開手,轉身融入湧進地窖的人群。佐伊也快步向拉文克勞塔樓爬去,不知回到休息室後,等待大家的又將會是一個怎樣駭人的事件,和一個漫長難眠的夜。

休息室再次聚滿不安的人,竊竊私語聲討論著究竟發生了什麽,試圖用斷斷續續的話語拼湊出一個故事。

過了許久,弗立維教授才神色凝重地走進來,告知大家任何人不得離開塔樓——斯萊特林繼承人留下了新的字跡,一個女孩被擄進了密室。

聽到這個消息,休息室裏的空氣像凍成了冰塊,似乎連星宿都結了冰,壁爐中閃動的火焰在羅伊納·拉文克勞的塑像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事情終於失控了。

佐伊靜靜聽著,隨後擠過圍聚的人群,走到弗立維教授身旁,“教授,”她小聲開口,“那個女孩,是金妮韋斯萊,對嗎?”

弗立維教授擡頭看向她的目光中有一絲詫異,很快又恢覆了冷靜,“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戴蒙德斯小姐。”

佐伊點頭,在弗立維教授的示意下跟著他走到人群外圍,向教授覆述了今晚偶遇金妮的經歷和對桃金娘及密室中怪物的推理。“只是,我還沒能想出密室的入口在哪兒,教授,”佐伊輕聲補充。

“我知道了……”弗立維教授若有所思,安慰地拍了拍佐伊的手背,“你已經做了很多了,非常重要的線索,戴蒙德斯小姐,現在,我恐怕得盡快告知其他教工,做下一步的安排,也請你繼續呆在休息室裏。”

弗立維教授不容遲疑地快步從板門離開了休息室。

一整晚,休息室裏都是少有的沈悶,大家內心被這一切恐怖的事件堵塞,說話只會使人更加煩亂,這就是那個大家一直在等的最終,可是這之後呢?每一個人會怎樣,那個女孩會怎樣,學校會怎樣,何去何從?全是未知。有一兩個一年級偷偷抹去不安的淚水,拱窗外,連風聲和蟲鳴都停止了一般。

很多人一直等在休息室,說不上在等待或期待著什麽,只是什麽也不做,不肯回到寢室休息。直到後半夜,一些高年級率先離開,人群才開始逐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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