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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年級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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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安穩的夜。第二天清晨,佐伊走出寢室時,休息室已經等了不少人,一些同學正在做期末覆習,大家甚至不知今天是否仍然需要守在塔樓裏寸步不離,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哢噠一聲,所有人警覺地看向入口。

弗立維教授回來了,面帶倦容,目光卻輕快。

“危機解除了——”弗立維教授聲音也帶上了點兒激動的顫抖,向大家宣布。他們昨夜及時通知了鄧布利多,校長已經回來了,學校不必關停,密室和其中的怪物已被妥善解決,擄走的女孩也被安全解救出來,並且曼德拉草的藥劑已經配好,今天就可以使被石化的人恢覆過來了,大家終於可以下去用餐了。

休息室裏起先萬籟俱寂,隨後漸漸傳來如釋重負的嘆氣,開始有掌聲響起來。

“哦,差點兒忘了,”弗立維教授正準備離開,走到一半,突然又轉回身來,“學校考慮到這件事帶來的陰影,決定取消本學年期末考試。”

休息室裏突然又安靜下來,掌聲也停了下來,大家眨巴著眼睛看向院長。

弗立維教授也看向大家,笑了笑,喃喃自語著轉身,“猜到會是這樣的反應,考不考試有什麽所謂呢,這一年來,學到知識就夠了……”

經過佐伊身邊時,弗立維教授意味深長地看向她,“再次感謝你,戴蒙德斯小姐,正是你對蛇怪的推理,我們才能及時派鳳凰福克斯去尋找他們。”佐伊微笑回應,“或許,晚些時候還得麻煩你一趟,去接咱們的克裏瓦特小姐回來。”弗立維教授眨了一下眼睛,推開門走出了休息室。

最先被石化的人都已被成功救治,陸續離開了,醫療室裏洋溢著大難過後的喜悅,佩內洛也蘇醒過來,只是四肢還有些僵硬,赫敏是最近被石化的,因此她的藥劑留在了最後配置。

“像塊兒石頭似的躺上半個學期,誰會得勁,沒什麽不得了的。”佩內洛如是說。

她謝絕了龐弗雷夫人叫她再住一天的提議,定要佐伊扶她回拉文克勞塔樓,不管期末有沒有取消,也得先把落下的功課補上。

佐伊扶著佩內洛走到樓梯大廳,簡要告訴了她被石化後學校裏發生的事,一邊耐心地等待她略顯僵硬地一步步邁上樓梯,忽然想起那一晚德拉科被走不動的自己搞得幾乎不耐煩的樣子,忍俊不禁。

無意擡頭時,佐伊看到一個人站在上面一層的樓梯轉角。

珀西韋斯萊。

他懷裏抱著課本,也是一臉的倦容,想必整夜擔心著自己的小妹妹。

他看到佩內洛時楞住了,嘴角顫抖起來,表情依然嚴肅,可眼眶卻紅了。珀西腳尖躊躇了一下,然後竟然松開了懷中抱著的書,隨著嘩啦啦書本掉落在地的聲音,他沖下樓梯,不顧一切地一把將佩內洛摟進了懷裏,還因動作太大而將一旁的佐伊擠開了。

兩個人沈默地擁抱著,珀西的嘴唇顫抖著開合,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最終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回來就好……”

佩內洛也用力點了點頭。

佐伊退到後面註視著相擁喜極而泣的二人,覺得自己此時在這裏大概有些多餘了,顯然有人會送佩內洛回去了,於是,悄悄走下樓梯,把空間留給難後重逢的戀人。

也許是妹妹出事最終擊垮了珀西的自負,迫使他重新審視一遍自己。也許他心裏是想對佩內洛說對不起的吧,卻仍舊放不下面子,說不出那個詞。

希望他會用加倍對佩內洛好的方式來表達這層意思吧。

城堡裏又漸漸有了人煙,佐伊走得很慢,享受此刻漫無目的的閑逛,陽光像是不知發生過什麽似的,照進走廊,照進庭院,明明已經是新的一天,耀眼的光芒卻始終如一,和過去的每一天沒有絲毫不同,不會含有絲毫情緒。

佐伊走到轉角,迎面撞上一個晃晃悠悠的身影,條件反射地拔出了魔杖。

“哦!你好,甜心——”洛哈特蓬頭垢面,淡藍色長袍滿是汙穢,他嬉笑著沖佐伊擺了擺手,呲出整齊的白牙,“這地方可真不錯,是不是!你也住在這兒?”

他哼著樂曲,甚至跳躍了一下,繞開瞠目結舌的佐伊,繼續沿著長廊左搖右擺地走下去了。

佐伊舉著魔杖,視線追著洛哈特遠去,對剛剛的所見所聞匪夷所思。

“佐伊!”身後傳來羅恩欣喜的呼喚,她轉身,笑起來,收起了魔杖。

看到走過來的羅恩也同樣一身的汙垢,佐伊反倒沒那麽費解了,“羅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又是你和哈利。”她挑起眉。

“神了——”羅恩瞪大眼睛看向佐伊,“我剛送去鄧布利多的手信,好把海格從阿茲卡班放出來。”眼裏閃著驕傲又興奮的光,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們的經歷,從發現赫敏攥在手中的書頁,到他們意識到桃金娘就是當年的女孩,再到他們挾持準備跑路的洛哈特進入密室營救金妮,最終哈利用格蘭芬多之劍殺死了蛇怪,還用毒牙毀了那本日記,是鳳凰帶他們出來的……

“這太刺激了!”羅恩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你能想象嗎?我們沒被開除,而是得了特殊貢獻獎!”他突然又壓低聲音向佐伊靠過來,“那個湯姆裏德爾,竟然就是神秘人,他通過那本日記控制了金妮!”

“日記?”佐伊靜靜思索著,皺起眉。

“就是那本能和人對話的日記——”羅恩這才想起,佐伊並不知道關於日記的事,於是又開始細細講起他和哈利發現日記的經過。

“我明白了……夠危險的。”佐伊怕羅恩又沒完沒了起來,連忙打斷他。她想起那日圖書館讓赫敏欲言又止的一本書,原來是這本日記,也就是說,自己昨晚遇到的金妮,果然被伏地魔所控制——她不禁再次告誡自己不可莽撞。那日記又怎麽會被金妮拿到呢?她覺得自己腦海中隱約有些什麽記憶,可一時想不起來。

“至於那個洛哈特,他就是個厚顏無恥的騙子!變成現在這樣完全是活該!”羅恩厭惡地皺起鼻子。

佐伊不禁被逗笑了,打趣起來,“洛哈特是有點兒聰明的,不過用錯了地方。”

二人正笑著,走廊上傳來一陣有力的腳步聲,他們一齊看過去。

盧修斯馬爾福怒氣沖沖地從校長室方向走出來,蒼白的臉因盛怒而漲紅,金發也有些亂了,他看到不遠處的佐伊和羅恩,輕蔑地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袍,又提了提蛇杖,冰冷的灰色眼瞳掃過兩個孩子,才重新恢覆了傲慢的樣子,有條不紊地離開。

“抓走海格的那天晚上,就是馬爾福的爸爸來趕走了鄧布利多,我和哈利在場,”羅恩恨恨地看著盧修斯的背影說,“如今鄧布利多回來了,他當然高興不起來了。”

佐伊沒有回覆羅恩,這句話突然點醒了她,使她想起了被自己忽視的那段記憶——麗痕書店。麗痕書店時盧修斯放回金妮坩堝裏的那本書。

由於取消期末考試,暑假將提前到來,學院杯晚宴也提前了。

毫不意外的,格蘭芬多又捧走了學院杯。佐伊饒有趣味地瞥向斯萊特林長桌,德拉科憤恨地越過面前烤雞交叉的雙翅瞪著格蘭芬多,陰沈的臉幾乎要和他銀綠色的領帶一個顏色了。他大概只聽說了哈利波特又救了霍格沃茨一回,並不知道來龍去脈。

看向德拉科時,佐伊卻又走神了——她想到了盧修斯馬爾福,並且越想越不對勁。

開學前,盧修斯故意將伏地魔的日記放入金妮的坩堝,而這一年來,他似乎又格外熱衷於插手霍格沃茨的事,甚至親自來訪多次——有哪個校董曾這般積極地往來學校呢?如德拉科所說,盧修斯一直在尋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趕鄧布利多走,而鄧布利多一離開,就立刻發生了最終密室的事件。很難不令人懷疑,盧修斯馬爾福在故意為這件事的發生創造條件,這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伏地魔會以這種方式回來,或者,他甚至參與策劃了這次回歸——這一切都是一個精心鋪設的陰謀,那麽,下一步棋會下在哪兒呢?

這樣的懷疑使佐伊指尖發冷,她不願再分析下去。

回過神時,才突然發現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在歡迎海格的歸來,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不少學生甚至站到了長凳上鼓掌。

佐伊的目光不得不繞開無數站起來的同學才能落到坐著的德拉科身上,他身旁的克拉布正樂得看熱鬧,不明所以地跟著大家夥兒用力鼓掌,就要站起來時,德拉科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克拉布的領子,將已經半站起來的克拉布按回座位上,皺著眉頭罵了一句,想必是在數落這個小跟班的愚蠢。

佐伊一直靜靜盯著德拉科,他似乎對父親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滿臉的不悅僅僅因為他單純地不喜歡看到哈利和格蘭芬多出盡風頭、懊惱斯萊特林再次因為波特而丟了學院杯。

她開始希望這一切只是自己在多想,如果馬爾福真的牽扯進去,那將會像個黑洞一般吸走這個家族包括德拉科在內所有人的光明。她希望德拉科可以永遠這樣,繼續做個張揚跋扈的驕傲的男孩,對同學的一次惡作劇就可以讓他高興半天,最大的煩惱只是想方設法跟哈利他們作對。

永遠不要直面,遠比他偏執的父親更黑暗的東西。

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倫敦的那天清晨,同學們穿過薄薄的晨霧登上站臺。

有人從身後拽住了佐伊的頭發,佐伊轉身,果然看到仍陰沈著臉的德拉科。

佐伊還沒來得及調侃他總不能每一年學院杯晚宴後都生悶氣,德拉科就有些粗暴地往佐伊手裏塞了一張紙條,瞪著佐伊,也不說話,霧氣在他淺金色的頭發和睫毛上凝結成了細小的水珠。

“英格蘭威爾特郡,馬爾福莊園,三樓中央樓梯右側的第二間臥室。”佐伊將紙條舉起來,故意讀出了聲,挑起眉看向面前別別扭扭的男孩,“別告訴我這是你的地址,德拉科。”

“寫信給我,暑假。”他生硬的語氣就像命令一般,聲音卻越說越小,“朋友之間,都要互相寫信的……”最終被站臺上的嘈雜蓋過去了。

“叫貓頭鷹從挪威一路飛去英國,也太遠了。”佐伊裝作為難的樣子。看到德拉科不滿地皺緊眉頭,才狡黠地笑了出來,“你知道我在開玩笑,德拉科,我會寫信給你的,用最快的貓頭鷹。”

她眨了眨眼,又沖德拉科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地址,才轉身跳上了列車。

而她身後,德拉科註視著女孩消失在車廂中,還算滿意地撇了撇嘴,回頭叫遠處的克拉布和高爾跟過來,繼續將因為那群愚蠢的格蘭芬多而積攢的怒火發洩到這兩個倒黴蛋身上——昨晚已經罵過他們一通了,心情總算是輕快了不少。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自家莊園裏等待戴蒙德斯寄給自己的信了——她最好盡早寄信來。畢竟,他不喜歡等太久,她也答應過自己了,不會再讓他等那麽久了。

隨著紅皮火車噴出的蒸汽融進牛奶般的霧氣中,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年,也以不平凡的方式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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