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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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傾沈默了一下,才道:“萇嶺之前和她父母出櫃了,只是那個時候我們兩個還沒在一起。她父母不怎麽看好她,但也沒有非常激烈地反對。”

“你就直說了?”任顧識好奇。

“沒直接說,害怕他們受刺激。”楊傾搖搖頭,“這個時候能說這個麽?”

任顧識納悶,想不出能用什麽身份:“那你怎麽說的?”

“……我沒有和她父母撞見過。”楊傾道。

任顧識沈默了。

顯然,楊傾是為了避免雙方沖突,故意躲開了對方父母。

“那……”任顧識也不知道說什麽,但已經開了口,不說話顯得尷尬,又覺得對楊傾有點同情,只好道,“會好起來的,萇嶺會醒的,你們也能好好在一起。”

“謝謝。”楊傾對他點了點頭,又對陳逝舟道,“唉,你要是能有你們家小朋友一半好就行了。”

陳逝舟道:“什麽意思?我很差勁嗎?”

“你可別說了,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任顧識覺得,無論是什麽情況下,這兩個人都必然少不了和對方互掐這一行為。

然而雖然知道他們兩個絕對對彼此沒有意思,任顧識還是感覺不太舒坦,就插嘴道:“老師人還是挺好的呀。”

“小朋友,你才好呢,你們家大朋友就是個……”楊傾說到半截,被陳逝舟一個眼神止住了。

陳逝舟那眼神估計很兇,楊傾瞬間住嘴。

任顧識沒看見,頗為好奇。

為緩解氣氛,陳逝舟便道:“我的小朋友當然好了,所以你少騷擾人家。”

“哦哦,是是。”楊傾非常沒有誠意地敷衍了兩聲,“你可真不如人家。”

任顧識剛才還因為他們兩個人的互動不舒坦,這會兒聽這兩個人嘴裏你來我往地顯然默認他已經和陳逝舟那啥了,又簡直心裏有種奇怪的……羞恥?

於是他又插嘴:“那我們一會兒去看萇嶺,你就跟我們一起吧,說是老師就行了。”

楊傾道好的。

任顧識又問:“你那邊的工作呢?請假了?”

“準備辭了。”楊傾說,“本來就準備回來了,你給我發了消息以後我就直接過來了,重慶那邊先請了假,什麽時候阿嶺醒了我再過去一趟。”

“喔。”任顧識點點頭,“準備在這邊找工作?”

“不,等阿嶺畢業了就去國外。”楊傾一直到此刻才露出了真切的笑意,顯然對她所說的內容很是期待,“去英國領證。”

“……”這速度!

陳逝舟在一旁安靜了一會兒,這時候說:“恭喜,祝你願望成真。阿……阿顧,過來。”

“???”任顧識反應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自己,斥道,“瞎喊什麽?好好叫我名字。”

陳逝舟笑道:“這不是她喊得太甜了,我心癢癢,就喊喊你麽。”

任顧識深吸口氣,壓下那股心悸:“別肉麻。”

楊傾看他們兩個“打情罵俏”,突然道:“你太厲害了,從來不會失手,就算不是真的對別人有意思,也依舊有小孩兒往你跟前撲,我說的對不對?”

任顧識聽出深意,瞬間色變。

陳逝舟:“……”

他承認自己確有瞞住任顧識的想法,但並不怪楊傾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因為二人此前聊過這點,陳逝舟不會開口讓楊傾閉嘴絕口不談那些事。然而看任顧識的神情,他又忐忑又高興,又不安。

陳逝舟正等著任顧識質問,卻見他強行把沈下去的臉色收了回去,一臉若無其事道:“是麽,那可真厲害,不愧是老師。”

陳逝舟知道這還不如被質問,剛說:“我確實沒有喜歡過別人,你七歲的時候我認識了你,到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已經再沒法把那些感情轉移到別人身上了。”

任顧識聽他說完,扯出來一個笑:“哦,是嗎,那挺好。不過沒關系,不是還有很多小孩兒主動湊過來麽,任君挑選吶。”

楊傾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小朋友,你是不是連自己在吃醋都沒意識到啊?”

任顧識本來一腔憤懣,被這句話說的霎時滿臉通紅,半是羞恥半是尷尬,憋了半天竟然說不出話來,看的楊傾又是一陣笑。

三人正走到醫院門口,任顧識便立刻邁開步子跑到了不遠處的公交車站,擠上了剛到站的一趟公交。

他遁地太快,以至於公交開走了,楊傾才反應過來這小孩兒到底做了什麽,忍不住又笑起來,一邊拍了拍陳逝舟的肩膀:“我的天哪,明明上次見的時候還是個傲氣的小少爺似的,怎麽這會兒變成了個害羞的鵪鶉?”

陳逝舟顯然預料到了,兩手插在褲兜裏,沒動,對楊傾認真道:“你逗得太過了,他太純情了,只是看著嘚瑟。”

不知道哪個詞戳中了楊傾,楊傾笑得直不起腰:“哎喲臥槽,受不了你們了,簡直了,他是不是還沒答應你呢?肯定還沒搭理你。”

她說中了。

陳逝舟無奈道:“我也沒辦法,我看著他……也不算看著他長大,但從他從他爸那邊回來,我就經常去看他了,實在是沒有料到內裏的性子長成了這樣。”

“不好嗎?”楊傾反問。

“好。”陳逝舟道。

楊傾笑道:“那不就得了,人對你又不是沒有那個意思,你我也知道,所以有什麽可擔心的?不過這事兒你還是說清楚的好,不要學小說裏面,你什麽也不說、我什麽也不說,簡單的一件事非要矯情個半天,又不是小孩兒了。”

陳逝舟嗯了一聲:“行了,趕緊上去吧。”

“嗯。”楊傾這兩天也沒回家,就在醫院旁邊臨時找了酒店住。因為附近有學校、醫院,地鐵坐一站還是個大型游樂場,所以酒店住宿的條件還是不錯的,不至於楊傾落不了腳。

任顧識跑上了公交,刷了卡,在真的被擠成了沙丁魚罐頭以後,終於回到了小區門口。

他回到家,發覺自己還沒看萇嶺,又想到自己跑回來的原因,心裏亂糟糟,連任婧跟他打招呼也只是隨便應付了一下,就回到房間趴著。

他剛趴了沒一會兒,手機就有消息提醒過來。他看了一眼,立刻來了精神。

陳逝舟給他發的消息,說是萇嶺醒了。

任顧識松了一口氣,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接了,他便問:“萇嶺怎麽樣?剛醒嗎?有沒有哪兒不對勁?”

“目前一切都好。”陳逝舟在那邊道。

可能是因為那邊是醫院,陳逝舟壓低了聲音,背景音也幾乎沒有,非常安靜。任顧識下意識地把聲音調低了三度:“嗯。”

“可惜你跑回去了。”陳逝舟又道。

任顧識不知該不該翻個白眼,道:“我明天早上再過去一趟。”

“也行。”陳逝舟道,“記得和楊傾打個招呼,你們一起去。”

任顧識曉得其實是為了楊傾方便,便一口應了。說完這個,兩個人似乎又沒什麽話好說了,任顧識想掛電話,陳逝舟卻制止了他。

任顧識:“嗯?還有事?”

陳逝舟卻又說:“算了。掛吧。”

任顧識沒有猶豫地掛了。

陳逝舟看了看手機,然後把它揣進兜裏,走出樓梯間,回到病房外。

雖然醒了,但萇嶺仍然很虛弱,她的父母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因為只允許進去一個人,她父母商量以後,決定讓媽媽進去和女兒說說話。爸爸和楊傾都在門外。

說了一會兒,萇嶺臉上顯出倦色,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二人,對母親道:“好困,我想睡會兒。”

她媽媽趕緊答應了,讓她好好休息,就出來了。

她爸問了她媽幾個問題,然後兩個人一齊看向陳逝舟,片刻後,萇嶺的爸爸問陳逝舟:“老師,晴晴現在醒了,還會影響到高考嗎?”

“我們不是非要讓她去學,要是真的不行大不了休學明年再來,只是都說高三一年苦的緊,明年就考吧,晴晴肯定要累著,再過一年再考吧,今年她肯定也不願意閑下來,相當於累兩年……她脾氣倔,我就怕她非要今年考,還要卯足勁去學,萬一……”陳逝舟還沒說話,她媽媽就趕緊補充道。

陳逝舟知道天下父母心,點點頭:“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等能轉到普通病房,我會和她好好談談。醫生那邊也可以多問問,總之現在醒過來就是最好的事。”

萇嶺父母趕緊點點頭,媽媽說:“那我再去問問醫生。”

陳逝舟便說:“我和你們一起去吧,再了解一下情況。”說著,眼神示意楊傾留下,便同萇嶺的父母往醫生辦公室去了。

他們走了,楊傾便走到病房旁邊,窗簾沒拉嚴實,楊傾一眼看過去,正好和萇嶺的目光對上,眼眶瞬間紅了。

萇嶺在裏面說了句話,楊傾聽不見,也辨別不出口型,萇嶺見她不懂,又說了幾次,直到第七八次,楊傾才淚眼模糊地勉強看懂了。

萇嶺說:“大寶貝,別哭。”

楊傾剛抹完眼淚,又見萇嶺的眼眶也紅了,淚便又落了下來。那一剎那,她心裏那塊兒石頭才算落了地。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農歷年之前能完結並開新坑……:)

關於探視的那些情節,因為沒有經歷過,只好求助萬能的度娘,如有BUG,歡迎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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