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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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逝舟送楊傾回了酒店以後就坐公交回了小區。

下了公交,他給任顧識打過去電話,任顧識很快接了,陳逝舟邊走邊說:“在做什麽?”

??任顧識翻了翻卷子,發出嘩啦啦的翻紙的聲音:“寫卷子。”

“在家?”

任顧識心想這什麽問題:“是啊。”

“下來一趟。”陳逝舟覺得自己可能也說的沒那麽清楚,“下樓,我有事和你說。”

任顧識沒想那麽多,掛了電話,和任婧說了一聲,蹬了雙運動鞋就下去了。到底下左右張望,看見陳逝舟在不遠處一個小花壇旁邊站著,便走過去。

陳逝舟見他過來了,笑了笑,摸摸頭。

任顧識直截了當問:“什麽事?沒事趕緊回去。”

陳逝舟又摸了摸他的腦袋:“不著急。”

“嗯?”任顧識茫然發出一個鼻音。

陳逝舟示意他坐到旁邊的長椅上,自己也坐在他旁邊,一手摟住任顧識的肩膀:“雖然環境有點糟糕,時機也有點糟糕。”

任顧識想到他可能要說什麽,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不……”

“不過,可能也是最好的時候吧。”陳逝舟轉頭看向任顧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實在是無法抵抗古人的遣詞造句啊。但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任老師、你自己,身份、責任,無論從哪一條路上走,我也無法找到離你最近的距離。”

陳逝舟問:“矯情嗎?肯定是有點矯情的。我已經忘了是大學……應該就是大學畢業以前,可能是大三或者大四吧,學業問題、生活問題,心煩氣躁,就出去找了家酒吧……為什麽這樣看我,我不可以去酒吧玩嗎?然後,嗯,有個小孩兒就湊過來了……怎麽又要這樣看我,那是家gay吧……”

任顧識心想好刺激。

陳逝舟不知道他想什麽,繼續說道:“當時我想算了吧,試一試,過了半個月還是覺得沒意思,那小孩兒不行,還是纏著,就被楊傾知道了,罵了我一頓。”說到這裏,他笑了笑,有點無奈,也有點慶幸。

“當時我已經有點走火入魔了,楊傾算是罵醒我了。”陳逝舟又呼嚕了一把任顧識腦袋頂,“寶貝,人會感到慶幸,大抵是因為沒有遭遇到不該遭遇的、沒有做錯不該做錯的、沒有錯過不該錯過的。”

“我雖然知道你很受歡迎,然而你馬上高考完,你又沒有在本地讀書的意思,再加上如果能保送,我以後可去哪裏找你?”陳逝舟嘆了口氣,“會有更優秀的人,無論男女,幽默風趣、溫和優雅、才華滿腹,比起那麽多優秀的年輕人,我確實不算什麽,就要眼睜睜看著你投入別人的懷抱、或者是擁別人入懷啦。”

陳逝舟停滯了背,手碰了碰任顧識的臉,有點涼,他搓了兩下。

“我受不了。”

任顧識始終沈默地聽他說。

“知道你在你爸那邊的事情、知道你和你媽出櫃了以後,我就更沒法忍受這種……”陳逝舟想了想,想了個勉強合適的詞,“更沒法忍受這種折磨了。我的寶貝,我想捧在手心裏,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麽多苦。既然我還抱有這樣的感情,我沒有辦法忍得了讓別人抱你、安慰你、親吻你。”

他來之前就斟酌,要不要把任顧識他爸那事兒說出來,說出來的話代表任婧也已知道。最終還是說了。

任顧識聽到那句話,神色有點不對勁,但聽到後面那些話,默默把臉扭過去,不看陳逝舟。

陳逝舟輕笑一聲:“哎,總之呢,一句話,我忍不住了,我喜歡你,我不願意讓你有可能愛上任何一個別的人。寶貝,人總是卑劣的,在所有高尚的道德之下,都有著不可言說的秘密。”

“迄今為止,我的秘密只有一個,就是想你想的快瘋了,想抱你,親你,想把你養在我家裏,想讓你說喜歡,想讓你聽‘我喜歡你’。”

陳逝舟說完,搭著任顧識肩膀的手撐著他的臉,任顧識被迫轉過來。

陳逝舟笑著看他,然後湊近,搭著任顧識的手還是搭著,就著那個姿勢在任顧識眼前晃了晃,然後他自己親了口自己的食指與中指指尖,手腕一轉,將指尖貼在了任顧識的唇上。

月華流轉,寂靜無聲。

任顧識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感受著嘴邊那點微不足道的按壓感和溫熱的指心,一時什麽動作也沒有。

陳逝舟撲哧一笑:“傻啦?”

任顧識喉結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陳逝舟便挪開壓在他唇上的手指,慢慢挪到他脖頸上,摩挲了兩下,道:“和我在一起試試麽,感覺一定會挺不錯的。”

“你……你說什……麽?”任顧識艱難開口,結結巴巴。

“答應我,好不好。”陳逝舟有顧忌,沒敢做太親近的動作,只是看著他。然而這目光裏充斥的熱度也讓任顧識難以適從。

兩人對視許久,任顧識還是敗下陣來:“你別亂說話,我走了。”說著就要甩開陳逝舟的手臂站起身。

陳逝舟壓著他,不讓他起來:“嗯,你肯定沒那麽討厭我了。讓我來猜猜,你是不是覺得其實挺喜歡我的?”

“不是!”任顧識立刻回答。

“不用急著回答。再者,嘴上的回答也不一定是真實的想法。”陳逝舟笑得仍然很正經,“真實的想法總要通過特殊途徑才能得到。”

任顧識不再說話,推開陳逝舟便站了起來:“你你快回去吧。我媽等我吃飯。”

陳逝舟看他表情,硬是憋住了笑,沒有提醒他已經過了飯點,也沒有說他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吃了飯。

任顧識沒反應過來,覺得自己理由很充分,道:“我先走了。”

陳逝舟被他甩開的手肘撐在長椅靠背上,手撐著額側,無奈道:“好,去吧。”

開學季,任婧也比較忙,回來就一直忙著學校工作,任顧識開門的時候沒見她在客廳,便做賊心虛地揉了兩把發燙的臉,進浴室了。

書桌上還擺著沒寫完的卷子,筆蓋也沒合上。

任顧識沖完澡回房坐下,打了個寒戰,把空調調高了幾度,對著卷子發呆。

呆了片刻,他又突然被燈光晃著了眼,回過神,拿起筆,在選擇題上圈圈畫畫。好不容易選了個D,任顧識看了兩眼題目,啊叫了一聲,塗掉,改成B。

過了一會兒,看了看表,十分鐘過去了;看了看題,寫了兩道。

任顧識抓抓頭發,憤憤扔下筆,卷子胡亂收了起來,隨便整理兩下,塞到書架上,然後拿出手機,剛解開鎖屏,就自我唾棄地趕緊撂在桌子上,不去看。

手機當然是始終沒什麽動靜,任顧識看著屏幕變暗、黑屏,盯著上面映出來的一點書架的輪廓看了半天。直到一條消息忽然閃出來,他才被驚醒,深感震驚地看到手機屏上那個大大的時間,點開了消息,竟然是一條話費短信。

任顧識狠狠刪了,煩躁地把手機撂下,在書架上隨便拿了本物理科普書,躺到床上。

這些科普書他已經都看過至少一遍了,手上拿的這本很有趣,翻來覆去看了四五遍,按理說已經很熟悉了,現在卻什麽也看不進去。

勉強翻了兩三頁,任顧識把書合起來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嘆了大大一口氣,把頭埋在枕頭裏,過了兩秒憋不住了,又翻過來,把被子一拉,蓋住了頭。

自那天萇嶺醒了,便恢覆得很快,沒兩天,任顧識就聽到了她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的消息,松了口氣,心想下次絕對不和陳逝舟一起去探望。

萇嶺的父親要趕著上班,白天便只有她媽媽在病房裏照顧。而她媽媽則是非常緊張,生怕萇嶺再出什麽問題,萇嶺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和楊傾“單獨地下會晤”了。

雖然普通病房探望方便很多,但因為家人的緣故,楊傾甚至連在外面看都沒好好看過。今天是兩個人昨天趁萇嶺母親去洗手間的時候商量了一下,萇嶺做完了幾個檢查,結果出來了,她媽媽被醫生叫了過去,要談上一會兒,暫時回不來。

楊傾悄悄推門進去,走到病床旁邊,沒吭聲。

萇嶺看向楊傾,兩人俱是紅了眼眶。

萇嶺一邊費勁地舉著一只手比劃,一邊道:“我覺得我快死了都,看見我爸媽,還看見了你……我爸媽拜神求佛讓我回家,我看見你哭了。我心想,別哭啊,大寶貝,我又不會死。”說完還笑了笑。

楊傾再憋不住,兩步踉蹌著走到萇嶺病床旁,落下淚來:“阿嶺。”

萇嶺摸到她的手,覺得很涼,皺了皺眉頭:“沒事了,沒事兒啊,沒事。你手怎麽這麽涼?讓我摸摸你額頭。”

萇嶺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摸。兩個人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楊傾就因為一場不大不小的病住了兩天院,她才知道楊傾打小體質過弱,是個十足的病美人,便對她的身體情況非常上心。

楊傾知道自己發燒了,但雖然有點頭暈,並不礙事,應該是低燒,便沒放在心上。萇嶺可不願意,推了推她的肩膀:“你現在住哪?在家嗎?吃藥去。”

“沒事。”楊傾道,碰了碰她的臉,突然又笑了,“咱們就跟地下黨似的。”

“我想了,我想過兩天和我爸媽說清楚。”萇嶺對她道。

“再等等。”楊傾搖搖頭,“等你畢業了再說,好不好?我這邊也沒有處理完工作的事情,過兩天就要回去了,還得等小半個月才能真的不用回去。”

萇嶺皺眉:“不好。我爸媽不反對的,頂多……”

“讓你爸媽緩緩再說。”楊傾打斷她,“至少這段時間不要說,嗯?”

萇嶺嘟嘴點點頭:“再說。”

楊傾撲哧一笑:“行行。”

作者有話要說: 論年內完結是否具有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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