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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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陳逝舟還沒出來,任顧識選擇相信他沒有發覺、把褲子換了,還好褲子不是深色,粗粗一看……好像沒有什麽?陳逝舟洗完,剛從浴室走出來,任顧識便一個閃身鉆了進去。

陳逝舟看了一眼被關上的門,眨了眨眼,想了一下,有個猜測。

第二天楊傾休息,和他們會合,坐了2號線,彩色的輕軌從樓中穿過,向外看去,能看到蔥郁的樹木、一幢幢仿佛摞在山上的樓房。

楊傾對他倆笑:“李子壩變成網紅以後,我就不常坐這條線了,人太多,還容易出鏡。”

陳逝舟和任顧識都理解地點了點頭。

沿線又看到了奔流的江水,任顧識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渾濁的江,昨天晚上天色昏暗,沒有看清,今天在高處俯瞰,頗覺得神奇。

陳逝舟就在一邊跟他講成因。

後來在武陵山和歌樂山,陳逝舟也一樣邊玩邊說,人文到地理,任顧識才產生了一種無知的汗顏。

當然,玩兒的時候他們也沒把吃的落下,往往只有在當地,很多特色美食才能被烹飪出獨特的味道。

說是玩幾天,但重慶景點太多了,陳逝舟又很想帶任顧識多玩,最後只好和任婧打了招呼,說要晚兩天回去。任顧識知道旅游很累,但沒想到這麽累,而看陳逝舟,明應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那一個,反倒比任顧識體力還好。

任顧識經常自詡的少年精力被打擊的很厲害,堅定了回去好好鍛煉的決心。

都說旅行是檢驗友人之間到底能否合拍的最佳途徑之一。在旅行中,往往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問題而產生矛盾,最細微之處反而體現出最根本的性格。任顧識覺得跟著陳逝舟出來玩就很放心,當然,他同樣也讓對方很放心。

總之,當任婧看到兩個人的時候,敏感地察覺到二人之間的距離再一次縮短,更放心了。

在這些天裏,陳逝舟同樣沒忘了和任婧打聽任顧識他爸。任顧識他爸姓周,叫周良暉,是首都一所全國知名大學的工科教授,風評很好,在學生中非常受歡迎,據說是個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天選之子的存在,平時也很文質彬彬。

陳逝舟猜測也許是那份天才的靈氣和性格打動了任婧,還猜測也許他本身也許經歷過虐待,只是沒有曝光,留下了心理陰影,轉移到了自己小孩身上。

不過確實有了線索,從他向同學那裏打聽來的消息看,周良暉年近半百,最近卻似乎又二婚的意思,都是老師同學之間傳的。這類消息無論在哪裏都總是穿的很快。同學消息渠道比較廣,和陳逝舟關系挺好,在刻意套話之下隱約說了個意思:似乎是搞出來一個小孩兒,最近才認的,但小孩兒的媽和周良暉要二婚的對象又不是一個。

陳逝舟又和他聊了兩句,結束了聊天,心裏則在默默盤算。

從重慶回來兩天,任顧識就回家住了。反正也快開學了,等高三一開學,任顧識待在學校的時間總比在家長,仍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陳逝舟打著小算盤,和任婧說了周末給任顧識開小竈的打算。

任婧雖然並不會主動給任顧識太多壓力、報多少班,但出於對陳逝舟的信任和喜愛,以及對任顧識的學科知識和個人情緒的考慮,她覺得倆人湊一起還蠻好,便答應了,且答應了以後才和放學回來的任顧識說了這件事。

任顧識當即抱著書包往沙發上一撞:“啊!!”

沒幾天,開學了,雖然是酷暑,但任顧識每天早上不到六點往學校跑,晚上則是十點半以後才下課,除了白天在學校裏活動,上下學的路上倒也沒怎麽風吹日曬。

而正如陳逝舟所想,開學之後整個年級組畫風一變,從兔斯基變成了大魔王,原先打打鬧鬧嘻嘻哈哈、隨你怎麽玩怎麽賤都沒關系的態度一去不返,在學校、家長、高考的多重壓力之下,年級組最終還是選擇了也許不是最受歡迎、但最適合這群學生的學習模式。

抱怨聲多了,但該學學、該吃吃,鍛煉身體、熬夜寫題,每年都有這麽一批人這樣,沒什麽大不了的。

任顧識一天二十四小時,在家待不到三分之一,並且往往是回家了隨便寫點題或者吃個宵夜就倒頭就睡,早上隨便吃口早飯就往學校跑,和任婧的交流也少了,在學校的時間倒是很長,陳逝舟還總是在自習課的時候在教室溜達溜達,時不時找個學生談談話、或者看著他寫作業。

不幸,任顧識常成為那個學生。

班裏盛傳他“得寵”了,每次陳逝舟一召喚,便有人起哄說:哇我們任大學霸又被翻牌子了,寵愛有加啊。

有人向他打聽陳逝舟有沒有興趣開班,有人問能不能把開小竈的筆記借來看看、或者幹脆錄個音分享一下,前者得到了“沒興趣”的回答,後者則被任顧識無情拒絕:“這可是充滿了矛盾的特殊性的小竈,你要筆記的話自己找小竈去。”

連同桌問能不能瞅一眼的時候,任顧識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莫名地婉拒了。

同桌說:“我對象教英語的,超棒,我帶你學英語,雅思8.0,你給我瞅一眼唄,就看一眼,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寫語文筆記。”

任顧識瞬間炸毛:“想得美!那就當它不是語文筆記好了!”

同桌聳聳肩:“好的好的,其實上面充斥了微積分和C++。”

“……”

一旦進入高三,時間的走速仿佛也加快了,不知不覺,時令上已經入了秋,不過本市卻還時不時會有個艷陽天,熱的人根本無法舍棄短袖。

這天是一次考試結束,餘出來一下午自由活動時間,晚上再集體對答案、整理試卷。任顧識剛準備和一群同學去操場打球,就有人過來叫他:“任顧識!”

任顧識一個激靈,放下球服:“不要和我提陳逝舟這個名字!!”

同學哈哈大笑,推搡著讓他別掙紮了。

果然,是陳逝舟的召喚。

任顧識拿起語文書沖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沒人,陳逝舟戴著耳機,面前是一摞語文答題卡。

任顧識拿著語文書在陳逝舟眼前晃了晃:“我的天哪,你放過我吧,我想去打球。”

陳逝舟看了他一眼,笑瞇瞇地把旁邊一摞雜七雜八的教材試卷上面單獨放的答題卡遞給他:“嗯,去吧。”

任顧識接過來,是自己的答題卡,陳逝舟再次走後門般地把他的答案批了。任顧識掃了一眼,看到分數,瞬間兩眼瞪得溜圓:“我……”他把粗話吞回去。

“哎,功夫不負有心人,是吧,”任顧識嘚瑟地翻過答題卡,兩面被他看了好幾遍,“我要是字兒再好些就好了。”

“你也知道。”陳逝舟帶著笑意說。

任顧識把答題卡放下,轉身往外跑,陳逝舟在後面想說什麽,沒說出來。

那一瞬間,陳逝舟非常希望任顧識留下來。但是他恍然有點感覺到自己對任顧識要求的太多了。

陳逝舟在這一刻無比期望和任顧識的關系能夠更進一步,進到什麽程度呢,進到他可以理所應當地將任顧識留在這裏、可以理所應當地對任顧識說“陪我吧,用這點時間陪我吧”的程度。

陳逝舟按了按胸口,把那種“求”而不得的孤獨感壓在心底。

他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要站起來追出去的沖動。

陳逝舟拉開抽屜,剝了塊巧克力扔進嘴裏,然後拿起電腦旁邊的小瓷杯上的一只小雞玩具,圓鼓鼓,一捏就發出叫聲。陳逝舟左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右手繼續批改答題卡。

任顧識對於他的心情當然毫無所知,沖回教室、拿上球服和同學們一起到操場打球。

男孩子們在打球的時候總有一種帥氣,尤其是又高又帥的男孩子。

這個來之不易的空閑,既然有組隊打球的,就有組隊看球的,畢竟可能越往後越沒有這個機會。有些悄悄談對象的,男生來打球,女生就在旁邊看,順便拽來閨蜜同學。

這個時間只有高三學生在學校,天氣也很熱,男生都把夏季校服換成了球服。

任顧識球技不差也不算多好,打了一會兒,覺得夏日的火氣發洩了,下場到旁邊,準備拿桌子上放的飲料喝。

大家都在休息,三三兩兩的。

本班一個女生走過來,遞給任顧識一瓶飲料:“喝嗎?你好厲害。”

任顧識頓時覺得很尷尬,這女生在網上給他表白過兩次,還是一個班的,他都婉拒了,然而沒有用,也許是有的女生真的追起人來,奉行的就是那句老話:女追男隔層紗。

但是任顧識是真的尷尬無比,剛接過那瓶飲料又覺得不妥,卻不能直接還回去,只好拿在手裏,也沒開蓋:“謝謝,我打球一般,不厲害。”

女生繼續和他說話。

任顧識把飲料拋起來又接住,不時附和幾句,口渴的要死。

忽然,女生遞給他一個巴掌大的信封,說:“我以前也寫過的,不知道被誰拿走交給語文老師了,所以我重新寫了一封。”說完跑了。

任顧識:“……”

旁邊有一直註意著情況的人,走近來起哄。任顧識皺眉,好心情散了,火氣又回來了,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解決,也不想繼續打球,就把飲料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他又拿起飲料遞給場邊一個女生:“你完了回去給那個誰。”然後也走了。

太陽很毒,尤其是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更是曬得人汗流浹背。

任顧識從操場回教室,走得急,更是出了不少汗,於是仍然穿著球服,從書包裏拿出來鑰匙,準備回家。

剛走出教室門,就看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開了,陳逝舟一眼瞅見了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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