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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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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庚看許言一副很不好說話的樣子,不敢硬剛,只好舉了白旗:“我承認,你來之前我已經基本過完了。”看許言就要發飆,趕緊討好地說,“但是,真的沒有章法,完全是靠工作經驗做的判斷。你這給我重新梳理一遍,我現在信心十足啦!”

許言看著這無賴,恨不得把那本書直接砸過去,自己在機坪幹了一天的活幾近脫水,還陪著勞心勞力做著無用功,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來。於是猛地站起身就要走。

常庚一看他真生氣了,也趕緊站起來跟過去。

常庚平時經常一副公子哥吊兒郎當的樣,面對正經事的時候還是比較靠譜的,這幾天也確實是在玩命。每天休息時間很少,東西也吃得不多,因為他的體質屬於吃多了就犯困那一類,為了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只能少吃點。

幾天下來,就算是身體素質極佳的他,其實也有點吃不消。

看到許言氣得拔腿就要走,常庚也迅速站起身要去攔人家。電話裏賣慘也就是開個玩笑,他沒想到許言居然這麽上心,巴巴地過來幫忙。後來自己騎虎難下,陪著把戲演完,怕的就是被人揭穿。

誰知道許言太聰明給識破,識破了也沒有當場發飆,而是敬業地把全部內容都過完才罵人。就沖著這,常庚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得道歉道得人家肯原諒自己才行。

沒想到的是,急速起身後,常庚突然覺得眼前一黑,腿都沒跟上,整個人直接往前撲,扒到許言身上,腦袋塞到人家脖頸處,手箍著人的腰,動不了了。

正在往門口走的許言,聽到後面一陣風聲,然後有東西撲過來,條件反射地轉身想看是什麽情況,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直楞楞地砸過來,一個暖和的人撲進了自己的懷抱,頭埋在自己的頸窩。

許言腦子一炸,整個人都石化了。他這是在幹嘛?抱著常庚嗎?

兩個人就這麽雕像一般站了好一會,客廳裏的空氣似乎都停止,只能聽見微弱的空調制冷的聲音。

許言被嚇得不敢動,他不知道為什麽常庚突然會撲到自己懷裏。

過了好一陣,常庚才長長地吐了口氣,悶聲悶氣地說:“有點暈。”

許言一驚,要把人從自己身上撐起來,怎奈常庚太重了,許言根本就拽不動人家。

“你怎麽了?趕緊起來,重!”

常庚還是沒動,額頭靠在許言的頸窩處搖了搖:“等一下,讓我緩一緩,暈,沒力氣。”

許言:“低血糖嗎?我記得你吃晚飯了啊。”

常庚話音拖沓:“我沒有低血糖,就是累。”

許言哭笑不得:“累就進去休息。”

常庚繼續把頭埋著,又過了好一會,兩只手按著許言的肩膀讓自己直起身,甩甩頭,清醒清醒腦子。

本來以為這人又賣慘博同情,但是看到臉色,許言也知道這回應該不是在騙人,剛剛的火冒三丈已經被澆滅,於是推著人進房間:“快點進去休息吧。”

常庚看他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於是擠出點笑容:“許老師不生氣了對吧?”

許言搖搖頭:“你考過了我就不氣。進去吧,我先走了。”

常庚也知道再攔著人家也不好,於是叮囑開車小心,便進房間休息了。

坐到車裏的許言,額頭盯著方向盤,不停地喘氣。

許言呼吸很急促,腦門上不斷地冒汗,不一會整個腦門都布滿細細的汗珠,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濕。

最近事情的發展好像越來越偏離自己期望的樣子了。剛剛常庚整個人撲過來的時候,在那一瞬間,許言緊緊地抱住他,緊接著兩只手光速離開他的背,懸在半空。

從認識常庚到現在也就兩個多月時間,許言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總是避開他,卻不斷碰到他,就這樣循環往覆,每次做了決定,不久又會被各種事情打破。

常庚這個人就好像陽光空氣水一樣,躲不開逃不掉,不斷地在他眼前晃,甚至越來越往心裏鉆。許言掙紮了這麽長時間,有些累了,索性任性了一番,隨心而去。

看到他為自己受傷,心急如焚,巴巴地趕過來照顧。

聽到他為考試傷神,心疼不已,恨不得自己去替考。

最後還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今天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許言覺得自己任性過頭,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剛剛他幾乎是逃跑一般地離開了常庚的家。

許言就這樣在駕駛室裏待了很久,直到心跳恢覆正常,他才打著火,開車回家。

常庚在家裏睡了快一天,起來神清氣爽。考試那天有如神助,地面理論通過沒有懸念。

他就繼續執行航班去了。

今天常庚又是排了國際航班,航程相當長,目的地是墨西哥。這條航線目前是公司航距最長的一條,需要從北極圈繞過,飛行時間接近24小時。

常庚是第一組執行任務的機組,兩個機組分兩班完成任務。起飛的天氣狀態很好,按時出港,當一切順利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交班的時候。

常庚結束了工作,來到客艙,打算去洗手間洗個手,吃點東西後睡覺。

現在的時間,很多乘客都休息,機艙很安靜,空乘把燈光亮度調低了些,這種安靜昏暗的環境,讓常庚覺得非常放松。

洗手間正被占用,他站在旁邊等了等,大腦放空地盯著機艙地毯發呆。

等了一會,洗手間的門打開了,他稍微側了側身打算給出來的人讓個通道。一擡眼,常庚感覺自己好像穿越了雲層,身邊被一團軟綿綿的白雲環繞,放空的大腦逐漸被莫名的情愫填滿。

他會心一笑,跟對方打了個招呼:“這麽巧?”

本來低著頭從洗手間出來的許言聽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看到對方,楞在當場。

備考那天之後,兩人沒有再聯系過。

許言是冷處理,故意不聯系對方,常庚則是一直在忙著,沒有時間。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場合見面。

常庚微笑著說:“你這是出差還是度假呢?”

許言回過神,簡潔地回答:“工作。”態度很冷淡,跟前陣子那個很照顧人的家夥判若兩人。

常庚覺得許言有點奇怪,之前兩人關系緩和了很多,不知道怎的,今天感覺又回到以前那種相互看對方不爽的時候。

常庚發覺兩個人現在是堵在洗手間門口聊天,尤其自己身上還穿著制服,影響不好。於是一腳邁進洗手間,一邊洗手一邊跟身後的人說話:“你是跟機工程師?”

許言點點頭,點完頭之後發現常庚是背對著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動作,於是開了金口:“嗯。”

常庚抽出紙巾擦擦手,從洗手間出來,微笑著說:“我現在去吃飯,過來一起聊聊天唄。”

許言搖搖頭:“你在工作,不打擾你。”說完轉身就要回座位。

常庚伸手就想去拽他胳膊,電光火石之間想起許言不喜歡別人碰他,於是改成擋在他面前:“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現在就是個普通乘客,不打擾。”說完就定定地看著他,“不然就我打好飯過去找你聊天?”常公子這神情明擺著就是讓他二選一。

許言被看得有點毛,只好點點頭。

洲際長航線的航程太長了,乘客的時差都亂七八糟的,作息都不固定,所以空乘的客艙服務也不能同一時間來做,只能把食物和飲品都安排在固定餐桌上,乘客按需自取。

常庚現在就是自己在找東西吃。

許言靠著機艙隔板看著他翻翻找找,忍不住問:“現在過了飯點很久了,你還沒吃嗎?”

常庚往托盤上放了一份熱好的飯、一根香蕉和一杯酸奶,說:“工作時沒有胃口吃東西,現在交班了就覺得餓了。”他又拿出兩個杯子,轉過身問,“喝點什麽嗎?”

許言搖搖頭。

常庚想到許言有泡茶喝的習慣,於是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常庚找了個空位坐下,開始慢慢吃飯,指著旁邊另一個空位問許言坐。他一邊吃一邊問:“你以前跟過機嗎?”

許言喝了口茶,輪廓很漂亮的眉毛挑了起來:“怎麽這麽問?對我的專業能力表示懷疑?”

常庚看他那副表情,覺得挺好笑的:“別緊張嘛,我就這麽一問。長航線跟機比較辛苦,而且落地後在終端機場還可能遇到很多不可預計的情況,很多人都不樂意做。今天你這跟機的工作,是別人不要給你的,還是自己主動要來的?”

許言:“公司安排的。”

常庚心想,怎麽又開始堵我話了?於是換了個話題問:“到過墨西哥嗎?”

許言搖搖頭。

常庚:“我也是第一次去。聽說當地人都很熱情,要不休息的時候我們一起去逛逛吧。”

許言:“我要工作。”

常庚似笑非笑地說:“這個航班回程你就要跟機回去嗎?”

許言搖搖頭:“下個航班再回去。”剛剛說完,他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果然,常庚一臉壞笑地說:“既然不是同機回程,那咱倆的工作節奏都是一樣的,都得在墨西哥城待上幾天。就這麽說定啦,回頭一起逛逛去。”

許言心裏暗暗叫苦,起身說自己要回去了。

常庚吃著香蕉問他的座位在哪裏,等休息起來找他聊天。

許言回到位置,看著窗外的雲發呆。等著加速心跳慢慢平覆。

與常庚在這種情況遇到,又一次把他的計劃打亂。許言懊惱得很。他懊惱自己總是會碰到他,更懊惱自己剛剛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裏一陣歡喜。

常庚就好像一束很不講理的光,不管他怎麽想辦法關上門關上窗,甚至拉上窗簾,這束光總是能找到犄角旮旯鉆進來,完全沒得商量。

許言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在黑暗中生活了很久的人,期待光明,卻又害怕光明,他擔心自己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會被陽光灼傷。

這樣想著想著,他沈沈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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