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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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家裏的洗手間和臥室離得很近,就在玄關的斜對角。

兩邊的門幾乎同時打開,兩個人就這樣面面相覷。

許言看到常庚,有點恍惚,恍惚完後猛然想起自己沒有穿衣服,整個臉五顏六色的,退後一步,使勁地把臥室門關上。關好門後躲在房間裏,身上微微在顫抖。

常庚這一天之內受了太多刺激,剛剛好不容易用涼水澡給鎮靜了下來,一出來又看到許言睡眼朦朧地看著他,他覺得自己都要暴走了。

他這身睡衣穿得太不是場合,都不知道一會該怎麽解釋。常庚現在無比後悔剛剛為什麽不幹脆換上制服,至少現在可以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兩個都在腦海裏天人交戰的人各自換好衣服後,在客廳裏碰頭了。

常庚坐在單人沙發上,許言則在雙人沙發的另一頭,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幾。

許言的臉還有些紅潤,很明顯是剛剛整張臉通紅後退下來一些。他有些激動地質問常庚:“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樣一幅受害人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常庚莫名其妙地感覺心虛,特別心虛。可是他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有什麽地方做錯了。今天圍著眼前這人忙前忙後的,現在還撈不著什麽好,更甚者,好像對方還滿肚子的不滿,這讓常庚心裏各種滋味摻雜,說話也有點沖:“你覺得是怎麽回事!”

許言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得嘴唇都有些發白,大拇指的指甲用力地摳著食指,不用看都知道食指肯定被摳出一道深深的痕。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面這人。

常庚看得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心疼。於是語氣緩了下來:“你別這樣。我就是看你睡著了把你弄到床上去躺著而已。你的衣服太臟,我就,就幫你脫掉了。”

許言渾身冒火的情況並沒有得到很好的緩解,氣呼呼地說:“你到別人家裏,脫別人的衣服,然後還洗個澡。你編這種鬼話有人信嗎?”

常庚一聽這話,也火了,蹭地站起來,大聲說:“我好心好意幫你,你這到底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一個大男人,我還能把你怎麽樣不成?”

許言本來有些漲紅的臉唰得變白,那煞白煞白的臉色讓常庚的火嗞的一聲就熄滅了。他慢慢地湊過去,弱弱地問:“你怎麽啦?”

常庚湊過去後,發現許言的手在抖,不禁想起之前在機坪上眼前這人情緒失控的事,很是擔心,伸出手搭在他的顫抖的手上,心裏一驚:手怎麽這麽涼!

本來情緒就很激動的許言,手背突然被溫熱的掌心覆上,條件反射地一甩手,把常庚的手給甩開,低吼一聲:“走開!別碰我!”

這一甩不要緊,實在是用勁有點大,甩的半徑也不小,加上常庚湊得比較近,結果就直接“啪”的一聲甩了常庚一耳光。

兩個人都楞住了。

常庚被突如其來的耳光打得有點懵,手一直懸在半空,直楞楞地看著許言。

許言給嚇傻了,臉又紅又白的,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許言先清醒過來,他站起身,急促地說:“你走吧。”說著就走過去開門。不小心還踢到了擋在沙發後邊的常庚的飛行箱。

被莫名其妙甩耳光的人把自己懸在半空的手拿到眼前,低頭看了看,眼睛裏的光明明滅滅的。他擡頭看著眼前那人把自己的飛行箱拖到門邊放著,手搭在門把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像是在深呼吸。

常庚一向以來都是個比較隨性的人,不會隨便發火,頂多就發發脾氣說話有些沖。今天不一樣,他看到門口站著的許言,突然就火了,心裏飈起這麽大的火他自己也很少經歷。

這把火一上來,常庚滕得一下從沙發上竄起來,兩步就走到門口,上手就把許言放在門把手上的手腕給拽了過來,連拖帶拽的把許言整個人拖離大門,按到墻上,惡狠狠地盯著他,咬牙切齒地說:“你當我是什麽?動不動就趕還不夠,居然還敢打我?你以為你是誰!啊?!”

許言被他一把拖過來懟到墻上,後腦勺撞了一下墻壁,還沒來得及疼,就聽見這麽一番話。

常庚看到了他把人腦袋給撞墻上了,換平時肯定馬上道歉,可能還會拖著人去醫院檢查有沒有腦震蕩。可是現在他正在氣頭上,都恨不得掐對方的脖子質問,根本就不會管撞腦袋這種“小事”。

許言被這麽撞了一下,腦子有點暈,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這幅樣子在常庚看起來,就是不把自己當回事的模樣,火燒得更旺了,劈裏啪啦地響。氣頭上的人腦子裏像走馬燈一樣地過著之前許言對自己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一幕幕,被趕出門都兩次了,今天居然還甩了一耳光。自己對他可以說好得沒話說,是真心實意想交這麽個朋友,結果被一番又一番地按在地上摩擦。常庚真覺得自己也挺賤的。

這麽想著,他松開了手。

手腕失去了轄制,許言擡眼看著他,無波的眼裏透出看不懂的情緒。

常庚沒有再說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鞋櫃旁邊,換好鞋,拖了行李箱,打開門走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常庚都沒有再遇見過許言。

一般來說,如果執行航班都沒有遇見,他們兩個基本就碰不上了。

在“昨日”坐著,常庚眼睛不自覺地往酒吧那頭瞟,也沒有看到人。這眼神瞟得太過了,吳桐都忍不住問到底在看什麽。

今天碰到“昨日”的老板出現在店裏。他們幾個人能把這裏當成個碰頭的據點,很大的原因是付思辰跟老板認識。

今天難得跟老板碰上,付思辰把人家招過來一起聊聊。

常庚還記得之前許言說過,他是因為老板的原因才來這裏當個三天打魚四天曬網的調酒師。

老板跟這幾個人早就混了個臉熟,畢竟是常客。他也發現常庚時不時在瞅酒吧,笑著說:“常少這是想喝什麽酒?”

常庚笑笑:“沒,今天不能喝。就坐坐。”

付思辰在一旁插話:“哎!我說你們這的雞尾酒還真不錯,上次嘗過幾杯,挺帶勁的。”

老板說:“你還真懂這個啊?我們那個調酒師手藝還不錯,就是不常來,他好像還是你們同行。”

付思辰有點詫異:“同行?不能吧。你這還招兼職?”

老板說:“兼職也不算。他就是來著玩玩的,當個興趣。”

付思辰打趣他:“你啥時候也開技術學校啦?還能來這發展個興趣?”

老板笑著搖搖頭:“也算半個朋友。之前我外甥的補習老師,有一回不經意提起喜歡玩調酒,我就想給他試試,沒想到還真的會,就讓他留下了。”

付思辰一臉不相信:“我才不信你這麽好心。”

老板嗤之以鼻:“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絕不是什麽壞人。”

付思辰還是不信:“你就沒什麽私心?”

老板哈哈大笑:“怎麽可能沒私心,我一個開酒吧的,沒有私心就得倒閉關張了。”他大笑完就改壞笑,“這小子長得好看。”

付思辰瞇著眼看他繼續在說:“是真的很好看,我這都有不少客人直接是沖著他來的,我也琢磨著把他當個活招牌來著。”

吳桐聽得也很認真,好奇地問:“女孩子也這麽大膽,直接沖著個男的來酒吧?”

老板轉過頭對他說:“男的女的都有。”

吳桐瞪大了眼睛:“啊?還有男的?”

老板見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笑了笑:“是啊,長得太好看了,比較招人。”

付思辰笑罵一聲“拉皮條的”,大家嘻嘻哈哈就把這個話題給跳過去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搭話的常庚,把他們說的話一字不落地都聽進去了。

他低頭喝著手裏的蘇打水,看不出來在想些什麽。

因為小狗的事情,許言臨時脫崗,航前檢查險些開了天窗,雖然最後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肯定要背責任的。主任把老臉都豁出去給他求了個情,最後沒有出處分文件,只是被扣了工資以示懲戒。也幸虧有常庚在後面死命地拉著,兩個人都沒有進入跑道,否則這個處分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這個事件造成了不良的社會影響,安全部門介入調查,負責寵物裝載的單位和個人承擔了相應的責任。公司的公關部門也介入善後事宜,事情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常庚爸爸事後聽說常庚在這件事上居然也有牽扯,一個電話把他臭罵了一頓。

和小櫻分手之後,他還沒回過家,借著這個由頭,常爸爸讓他休息日回來一趟。

結果,因為突然出了點事,他還是沒回成,常媽媽都說要把他拉黑名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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