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檢測到我正在受到外部力量攻擊。”

忽然響起的溫和女聲讓淩霄回過神，暫停了正在看的全息電影，脫開眼鏡站起來：“說說詳細情況。”

“追溯到對方是從論壇追來的，已經查到了論壇ID背後的身份信息。同時，我監控到有人正在調取這個身份信息，極大可能是為了核實身份的真偽。”螺螄粉回道，“我們竊取的身份未經過深度偽裝，如果對方進行核實，可能會識破這層偽裝信息。”

淩霄倒了杯水：“什麽來頭？”

自從“絕讚螺螄粉”這個ID出名後，每天試圖解碼和攻擊的人就不計其數，但對於人工智能螺螄粉來說都不過是雕蟲小技，所以也不是每次都會報給淩霄。一旦它向淩霄報告了，就說明已經進入深層次調查了。

“我未能回溯成功。”螺螄粉回道，“對方的加密技術很厲害，如果我強行破解，可能會動用不符合聯盟最高技術水平的方法，請問是否強行破解？”

“那就算了。”淩霄喝了兩口水，瞇了瞇眼道，“或許……是他。”

螺螄粉問道：“是誰？”

“一個故人。”淩霄笑了笑，“看來，他也很快會追查到我的偽裝。如果他發現這層偽裝不是那麽好擊破，肯定也會想到背後的是我。”

螺螄粉道：“那，我是否要打開防火墻讓對方繼續查下去？”

“不，再做一次偽裝。”淩霄道，“檢索一切，找個也把人工智能起名叫‘螺螄粉’的人出來，不要太聰明、但也不要太傻。有點小聰明、喜歡占便宜的最好，對了，我希望這個人是虛榮的。”

“好的。正在檢索。”螺螄粉道，“檢索完畢，正在篩選最符合您要求的目標……”

“把你的系統數據備份出來，造一個分身。”淩霄靠在桌邊，拿著杯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把那個人的螺螄粉兼並，然後把論壇數據接口也承接過去。”

螺螄粉問道：“是否需要留個後門，方便我們日後控制我的分身？”

“不要留，他會查出來的。”淩霄道，“就當我們在日行一善。”

“好的。”

“還有，編個故事。”淩霄眼睛一轉，又心上計來。

“我和你說個梗概，你自己來補全……”

***

淩易從親爹的書房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

路上碰到了他的姐姐淩亦雪，淩亦雪試圖從弟弟臉上辨認出一絲談話的結果，但失敗了。淩易瞥她一眼，明明沒什麽表情，淩亦雪還是讀出一股“我知道是你告密”的意味來，趕緊溜之大吉。

淩易進了自己的房間。

剛關上門，他的人工智能OX號就說道：“已經查到論壇ID為‘絕讚螺螄粉’的真實身份。經過核查，該身份的真正擁有者已持續三十天以上未產生活動記錄，很可能已經去世，此身份為偽裝身份的可能性極高。”

淩易一顆顆解開外套的扣子：“查到是誰在盜用了嗎？”

“還沒。論壇發帖的IP痕跡掃除得很幹凈，本系統目前開放使用的技術難以追蹤。”OX號回道，“追溯身份盜用的源頭，需要進入聯盟絕密的身份管理數據庫，您未給予我授權。”

請註意，OX號要進聯盟最高保密級別數據庫，要的不是聯盟議會授權，而是淩易的授權。這是因為OX號要進數據庫輕而易舉，只要淩易點頭，它就能如入無人之境。

“……”淩易捏住領帶結的手一頓，隨後將領帶一把扯下來，無聲一笑，“是他。”

“誰？”

“你的名字的真正擁有者。”

“您的對象？”OX號問道，“是因為我現在只用聯盟最高水平的技術進行核查，卻無法查到對方的蹤跡，所以您認為對方的技術也是遠高於聯盟水平嗎？”

“嗯。”

“那麽，您是否需要我使用超過聯盟水平的技術進行追查？”OX號道，“如果對方是您的對象，或許他早已察覺了我的追蹤。”

淩易道：“他解碼了你的源頭嗎？”

“尚未。未監測到對方使用超越聯盟的技術。”OX號回道，“但論壇成員信息的加密鎖上發現了並非來自論壇本身的技術加密，我雖然打開了，但這應該是對方的一種反饋機制，他應該已經知道有人在核查他的身份。”

淩易想了想：“你披上軍方智能的偽裝，再去破解。”

“好的。”OX號話音剛落，淩易都沒來得及做別的，OX號忽然又道，“成功了！”

淩易這回是真疑惑了：“這麽快？”

“是的，我假借神威之風的識別碼，換了一種策略去攻擊螺螄粉，成功了。”OX號回道，“但對方回饋的信息有點奇怪，螺螄粉好像特意讓我識別了一段文字信息，您是否查看？”

“看。”

十幾行文字投射在半空中。

淩易一目十行地看了，發現這居然是個故事。

總結這段信息，說的是這個智能系統“螺螄粉”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開發的，他想讓螺螄粉被世人所熟知，但這個人已經無法親自出面了，所以給了螺螄粉“自由”。螺螄粉憑借高級智能，自己通過星網悄然兼並了一個同名的人工智能，並自主在論壇裏發那些帖子。現在“神威之風”（OX號假冒的）找來，所以螺螄粉就輕易打開了加密。

“……玩得挺開心。”

淩易看著這個故事，給出了中肯的評價：“一個人工智能，為了完成研發者的願望，自主幹了這些事……嗤。”

最後那聲輕笑，可以說是對某人的無限包容了。

“這些信息是假的嗎？”OX號察覺了主人的細微情緒變化，說道，“可是我在這個螺螄粉的數據裏查到了論壇接口，和發帖的各項具體信息都是嚴絲合縫的。它的部分加密字段給讓我解密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超出了聯盟的水平。”

淩易神色淡淡，進到浴室洗澡：“他連你都騙過去了。”

“這個故事很荒謬，但螺螄粉的數據是真實存在的。”OX號的聲音也跟進了浴室，“它甚至讓我檢查了一遍，我沒發現有控制它的後門，它也確實可能獨立完成這一切。”

“就因為數據都是真實的，所以你被欺騙了。”淩易道，“虛假的數據無法欺騙智能，但真實的數據可以。”

OX號有點明白了：“所以，這個螺螄粉是假的？”

“可以說是假的，但也是真的。”淩易很簡單就能想明白這裏面的事，因為這對於他來說太簡單，“這是完全覆制的螺螄粉。雖然不是原來那個，但它擁有原來的螺螄粉的所有數據以及智能水平，所以也可以說它就是那個螺螄粉。”

OX號沒對這件事發表意見，因為他發現了另一件事：“這個螺螄粉忽然給神威之風發信息了！我是說，給真正的神威之風！”

“……什麽？”淩易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它主動發的？發了什麽？”

“未能攔截相關數據。”OX號回道，“是否去神威之風的數據庫查看？”

“去。”

OX號根本沒有官方權限，但淩易一聲“去”，OX號很快就將信息摘出來給淩易看了。

螺螄粉：【您好，很高興您關註到了我的動向。如您需要取得我的全部數據，請聯系XXX（附帶聯系方式），並拆取他的人工智能芯片。期待您的回覆。】

信息投射出來的幾秒後，OX號又道：“軍方技術部發現這條信息了。螺螄粉留了論壇接口給神威之風，技術部正在確認它是不是就是那個‘絕讚螺螄粉’。同時，神威之風可能從螺螄粉的措辭中推測出了有人正在非法使用它的識別碼，已經開啟了自主調查模式……”

“取消偽裝識別，掃幹凈痕跡。”

“已經完成。”OX號回道，“是否提醒軍部，此螺螄粉非彼螺螄粉？”

“先不用。”淩易道，“讓他們查，他們會知道那個所謂的主人並不是螺螄粉的真正主人的。”

OX號道：“那我們是否還調查真正螺螄粉的主人？”

“先不必了。”淩易頓了頓，又道，“持續監控淩霄的活動情況。”

“一直持續監控中，是否收聽最近的總結？”

“說。”

“淩霄長時間待在家中，星網和現實世界中均未發現他找工作的痕跡。監測到他接收到了幾個快遞，安檢信息顯示其中有一件為二手的上網眼鏡，其他均為日用品。”OX號回道，“初步估計，他在下船之後的消費總額約為兩千積分。對比直播打賞數據，此程度的消費完全可以承擔，未到達經濟危機水平。”

淩易問道：“他好好吃飯了嗎？”

“未發現實體食材的消費，但有營養劑消費記錄。”

“居然只喝營養劑了，明明之前在M890還會自己做點簡餐……”

“或許當時是為了提升直播的觀看數量？”

淩易沒回答，但他知道不是。

年輕的淩中將泡在浴缸裏，思索著淩霄如果是那個人，之後究竟想要做什麽。

——為了提高知名度，應該會把螺螄粉搶回去……

——所以，肯定會現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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