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部把（覆制品）螺螄粉的主人請到了首都圈談話。

這個螺螄粉的主人，只是一名年輕的大學生，而且今年剛剛入學。他的學校在他的星球上還算可以，但在全聯盟來說就只能說是中等偏上的程度。他雖然也自稱是個“優化系統的發燒友”，可從談吐之間，就能明白他並未真正掌握“絕讚螺螄粉”展現出來的技術。

這個茫然的年輕人，被軍方忽然帶走，到了首都圈，談了一次一問三不知的話，又被放了出來。軍方的人看出他對“絕讚螺螄粉”的事一無所知，於是提出了檢查他人工智能芯片的要求。

年輕人有點不想同意。

畢竟他自己改造人工智能的時候，有點在違法邊緣反覆橫跳的意思，可不想暴露。不過軍部哪裏管他這點不值一提的小破事？這個年輕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螺螄粉已經被另一個螺螄粉兼並了，所以還在介意那些無足輕重的小事。

軍部看出了他的情況。

於是，軍部悄然做了個決定，不是完全覆制那個能聯系神威之風的螺螄粉，而是完全剝離。然後把這個年輕人原本的螺螄粉還給他，還不了的話，就送他個現在最新款的“星際系列”好了。

為了讓青年不再在瑣事上扯是拉非，軍部甚至還送了個首都圈上大學的名額。雖然不是頂尖的那些，但比起青年原本的，算是上了兩三個臺階了。青年一聽這條件，再也顧不上討價還價，當場就答應了。

於是，螺螄粉被剝離。

它沒做原來的螺螄粉的備份，所以覆原不了原來的螺螄粉。軍部沒多想，直接把最新款“星際系列”人工智能送了一個，青年也瞬間把自己親手改造的“孩子”拋之腦後。

這之後軍部裏還發生了什麽，就基本和這個年輕人沒關系了。

這個年輕人順利地轉入了新的大學，從此開始了（自認為）新的人生。首都圈極其繁華，生活水平高了許多，他見識了新世界，頓時覺得以前的自己只是井底之蛙。

普遍偏高的消費水平未引起他的重視，因為他的父母聽說了他的新學校，表示砸鍋賣鐵都要讓他上。

而在迎接新的校園生活時，他的同學們也對這個中途轉學的年輕人充滿好奇。

別人問到原因，他就回答：“……和我的人工智能有關，我也沒想到能因為這個破格轉學。”

他其實也不清楚原因，但他不想被新環境裏的同學們看輕，所以回覆得模棱兩可。別人聽著他的回答，還以為是他的人工智能很厲害，所以大學才看中他的能力，朝他遞出了橄欖枝。

還有同學好奇：“你的人工智能這麽厲害？叫什麽名字？”

年輕人回道：“叫‘螺螄粉’。”

眾同學：“……什麽？！”

***

淩易很快註意到了……一個淩霄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一個公司在星網上舉辦的人工智能優化升級比賽。

這種比賽，在星網上並不鮮見，但這個比賽一來是主辦的公司比較大，全聯盟有名；二來優勝者可以選擇到公司總部所在地——也就是淩易所在的星球——領獎。淩易覺得，如果自己的對象想要接近自己，這是個不會顯得太刻意的方法。

這個比賽在“絕讚螺螄粉”一炮而紅的論壇上也引發了關註。

最近“絕讚螺螄粉”在這個論壇有兩個話題，一個是他很久不接單、也不發言了，感覺像是忽然隱匿了似的。還有一個是有人聲稱，在自己的學校見到了“絕讚螺螄粉”本人。這個人因為人工智能“螺螄粉”太厲害，被學校破格錄用，剛轉學進來。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導致不少人還真的信了。

這個人工智能的比賽一出，很多人都在“絕讚螺螄粉”的帖子下留言，問他是否參加這個比賽。

當然，“絕讚螺螄粉”沒有回應。

軍部都把螺螄粉“掌控”了，它怎麽還會私自回應呢？非要說的話，最近螺螄粉正在接受軍方的深度測試，如果一切順利，它就要開始一步步接管一些軍部系統的運行了。

軍部唯一的遺憾，就是“螺螄粉”這個名字被鎖死了，不能改。以後要是流傳出去說軍部的系統名叫“螺螄粉”，那真是軍部的臉都不知道往哪擱。

祈禱需要公布的那天永遠不要到來吧。

淩易沒管軍部“抓到”的那個螺螄粉，而是在一一檢查“系統優化比賽”目前提交出來的參賽作品。

所有的作品，都是在同一個系統上進行改進的。想要體驗的觀眾，可以在星網上選擇作品，然後就能進入對應的情景裏體驗相應的系統。第一個階段，會用主辦公司最高級的人工智能，去初篩參賽作品。每個方向初篩後會只剩下五十個作品，再由專家組和星網觀眾的投票共同確認最後排名。

投稿日截止那天，淩易讓OX號快速過了一遍所有作品。

不必實際去體驗，OX號強行過濾了所有作品的生成場景代碼，從中剝離人工智能的成分進行比較。這理論上當然也是違法的，為了保護知識產權，主辦公司根本不可能公開這些代碼，不然不會還花費功夫去一個個生成對應的體驗房間。

反正，OX號就是在主辦方的智能進行評測之前，快速評比了一遍。

“推薦作品號XXXX。”OX號向淩易匯報，“這個人工智能未采用超越聯盟水平的技術，但是用到了聯盟目前水平中的巔峰技術，而且和場景結合得很好，我認為這是精心計算的結果。”

淩易看了看參賽者的信息：“參賽者ID‘手絹丟了’，參賽作品名稱‘啥都沒有’……”

——果然是他。

“丟手絹”，是自己對象小時候玩的一個游戲，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追一個跑的游戲。作品起名“啥都沒有”，並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的意思，而是技術細致到了難以察覺的地步。

最高級的人工智能管家，就是無處不在，又難以察覺。

淩易做了決定：“我去看看。”

***

“監控到您的參賽作品代碼被檢測。”

淩霄正在星網上逛二手市場的時候，耳朵裏忽然傳來螺螄粉的聲音：“檢測智能帶有主辦方的識別碼，為合法檢測。”

“比賽的截止時間才剛到，主辦方怎麽會連一個儀式都不搞，就悄無聲息地開始檢測？這不符合商業宣傳規則。”淩霄低笑一聲，“搞別人識別碼這種事，他做得還少嗎？上次不就是批了‘神威之風’的皮？”

“您的意思是，有人非法檢測？”

“不被發現，就不算非法。”淩霄笑了笑，“不是和我們一樣嗎？”

螺螄粉忽然道：“檢測到您的參賽作品正在被人登入參觀。參觀者的登入形象和淩中將淩易百分百相似，是否識別他的人工智能登入口？”

“不用，要是他，你識別他的人工智能，他馬上會知道的。”淩霄眼睛一轉，想到個好主意，“我親自去，替換場景裏的人工智能。”

“好的，登入倒計時3、2、1……”

淩霄忽然站在了一個小別墅二樓的走廊上，他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了樓梯口。

淩易在一樓客廳裏，仰頭看著他。

淩霄忽地一笑：“你回來了。”

——“啥都沒有”，是個戀人模擬智能。

***

淩易分不清，眼前看到的這個人，是根據他登入瞬間的腦內影像計算合成的，還是因為別的目的出現的。

他知道這是個虛擬戀人系統，目標是“打造完美戀人”。但這個“完美”，指的不是事事順著體驗者的心意，而是指無限接近現實當中的“人類”。

此類人工智能的最高境界，就是在保有超級計算能力的同時，對外界的反饋也和真的人類無異。

按照這個體驗房間的說明來推斷，眼前這個長得和“淩霄”一樣的人，應該和淩易記憶中的戀人性格一模一樣。

即便現實當中的淩霄可能不是這樣的。

“傻楞在那裏幹什麽？”

淩霄從樓梯上走下來，疑惑地看著淩易：“在門口罰站軍姿？你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嗎？”

淩易看著他，神使鬼差來了一句：“我想你了。”

淩霄：“……”日哦這可怎麽接！

“你不是總喜歡開著監控隨時隨地看我？”淩霄有點羞惱地看著對方，“而且天天面對面，你忽然搞這句幹什麽？”

淩霄說這些話，是試探。

淩易聽到這些話，意識到這個人工智能真的不對勁。

——要麽就是能深度掃描人的腦電波……

——要麽就是他本人！

後面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淩易就忍不住走上前，站到了淩霄的一步之外。淩霄沒什麽惶恐和後退的舉動，只是挑眉看他：“你到底怎麽了？搞這麽一驚一乍的，太少見了吧。”

淩易凝視著他的眼睛，看著裏面自己的倒影：“是你嗎？”

淩霄忍不住嘴賤：“會給我一扇心房讓我勇敢前行？”

淩易忽地笑了。

他捏住淩霄的下巴，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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