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博文和沈修遠的旅程依舊按照計劃進行。

游輪停靠星球了就下去逛逛，啟航了就在游輪上玩兒。游輪上的名家演出、有意思的活動參加個遍，還逛了酒吧、泳池、賭場等設施，可以說是生活非常充實了。他們有時會約上唐安京，有時也給唐安京帶一些特產回來。雖然不是每天都和唐安京聯系，但每次看到唐安京，戴博文都能看出他神色上越發輕松了。

可以說，唐安京的自殺欲望已經大幅度降低，可以不再時刻盯著他了。但戴博文有點擔心這只是外出旅游的效果，畢竟當一個人離開原有的環境時，相當於離開了導致他情緒壓抑的地方，心理狀態自然會變好。但要是旅行結束，他回到日常環境裏，不知道會不會又覆發了。

“得想個辦法，打聽一下他現在有沒有心理醫生。”戴博文泡在自己房間裏的浴缸裏，趴著邊看外面的星空，琢磨道，“雖然出來旅游可能也是他的心理醫生建議的，但得讓他的醫生知道，這家夥已經嚴重到出來旅游也有自殺的念頭了啊。”

“你再琢磨下去，你也要變成他的心理醫生了。”沈修遠走到下沈式浴缸邊，坐下，只泡著腳，“你還是多管管自己的事吧。你的視頻已經由時光精靈號的官號發出去了，還AT了你的賬號。你到現在只轉發回應了一遍，其他時候都只是發你的行程見聞，雖然還挺有意思的……不打算有下一步行動嗎？”

“我在想要在船上做個隨機的表演，還是下船的時候做。”戴博文游到他身邊，靠著他的腿，“不如就明天下船之後做？你不是預定了明天停靠那個星球的一場比賽門票嗎？我們可以提前去，在外面找點觀眾來隨機玩玩？”

“……明天？”沈修遠楞了一下，“你要去那裏弄？”

“在外面應該還好吧？”戴博文聽出他話語裏的猶豫，以為他在擔心版權問題，“比賽的場地不是體育館嗎？體育館外面應該是公共場所吧，這也不能隨意拍攝嗎？我也不靠這個賺錢……”

沈修遠想了想：“要麽我去問一下，能不能用低空小型飛行器，這樣我們還能放飛拍攝蜜蜂。這樣拍起來就比較方便了。”

“也好，飛行器在這種場合應該是要申請放飛的。”戴博文並沒多想，回道，“那就麻煩你啦，沈總。”

“不客氣。”沈修遠俯身，撈著對方的下巴親了親唇，又道，“你是不是差不多該起來了？我們晚上還有一場鋼琴音樂會要聽，該起來收拾一下了。”

“鋼琴音樂會啊，得穿正裝是吧？”戴博文仰頭望著他笑，“幫我準備一下衣服唄，親愛的。”

沈修遠笑道：“把我當你的管家使喚，嗯？”

戴博文理直氣壯道：“衣服不都是你買的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怎麽配才對。”

“好吧，我被說服了。”沈修遠低笑道，“把你打扮成最好看小王子，確實是我的責任。”

戴博文樂道：“還‘最好看小王子’，沈大少，你的中二病又犯了？”

“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看的。”

“好吧好吧，情話功夫越發深厚的大總裁，可以去把我的衣服拿來了嗎？”

***

這場鋼琴音樂會，是一名星際有名的音樂家演奏會。

音樂會在一個面積不大，但層高了得的小音樂廳舉行，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星海。三角鋼琴放在這個落地窗前的一個小小圓形舞臺上，周圍是素凈的綠植配白花，視覺上真是唯美極了。

這次的聽眾只有五十人，票很貴，也很難得。觀眾的年齡有限制，穿著必須是正裝，據說演奏家還親自把一家人的預定解除了，就因為上船的時候，演奏家剛好看到這家的小女兒在入口處鬧脾氣，搞得工作人員團團轉、還影響了別人上船。

戴博文和沈修遠在小音樂廳門口，跟唐安京碰了頭。

唐安京向來是三件套齊全外加領帶，別說今晚的演奏會，他簡直隨時都能出席正式場合。今天他選的是一身黑色套裝，中規中矩，但配上他收拾過的黑發造型，非常合適。

戴博文和沈修遠卻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全正裝。

沈修遠的是藏青色套裝，挑的領帶是灰色格紋式；戴博文的三件套則是淺灰色，領帶卻是藏青條紋格。這兩人的衣服，單看都好看，配起來還能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侶裝，可以說是非常上心了。

唐安京看到戴博文的時候，眼睛一亮，然後誇讚道：“你們穿正裝非常合適。”

“我穿得少，他穿得多。”戴博文指了指沈修遠，“我就那麽幾套，以後穿重覆了就要被人笑了。”

“你又不是明星，每次都得穿不一樣的衣服。”唐安京笑了笑，“好了，進去吧，快開始了。”

“嗯，走吧。”

三個人進了場，位置卻不在一塊。沈修遠和戴博文並排在第一排，唐安京在側後方的第三排。只要唐安京看向鋼琴所在的方向，就會看到他們的後腦勺。

這場音樂會進行了近一個小時，有獨奏，也有其他樂器配合的形式。表演的水平非常高，選曲也非常巧妙，配上星空的背景，簡直是視覺和聽覺的饗宴。據說還有人是為了這位演奏家的演出專門上船的，同樣的演出來了好幾回，可以說是真愛了。

音樂會結束，演奏家們先退場了，觀眾們慢慢散去。

伴奏的樂器都跟著撤了，但三角鋼琴還在原地。按照音樂廳的說明，觀眾們要是想彈，也可以玩一玩。不過因為來這個音樂會的人都是比較有音樂素養、也比較有地位的人，所以其他觀眾一般不太會在其他人面前賣弄，就怕班門弄斧。

戴博文的鋼琴水平也一般，所以也不會去摸鋼琴。但他站起來後，沒像其他觀眾那樣往門外走，而是走到了前面……越過鋼琴，去看落地玻璃外面的景色。

沈修遠當然等他，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沒動，沒催戴博文快點走。這男人還擡起手腕，在通訊器上點點點的，像是在做什麽事的通訊。

叮叮咚咚。

簡單的鋼琴聲忽然響起，戴博文回頭一看，發現是唐安京在摸琴鍵。沈修遠和其他還沒走的觀眾也看了看，發現唐安京只是摸著玩兒，又不看了。

戴博文倒是笑了笑：“我好像記得唐教授的業餘愛好也是鋼琴演奏……你不來露一手嗎？”

“珠玉在前，我就不出來獻醜了。”唐安京的手指隨便點了幾下，聽著像是某首耳熟能詳的曲子，但他並沒彈下去。他看了一眼沈修遠——沈修遠正在看自己的通訊器，沒管唐安京和戴博文的對話——走到戴博文身邊，說道：“不過認星星我還算是專業的，你在看什麽？”

“隨便看看。我有時候只是喜歡這種一閃一閃的感覺，未必需要知道它們都叫什麽。”戴博文掃了眼會場，發現其他觀眾已經走了，於是決定趁機切入之前的疑問，“對了，唐教授。我還沒問過，為什麽你會來這趟旅行？”

“這還需要理由？”唐安京對這個問題有點意外，但還是回了，“想出來散散心，就來了，你不是應該會猜到的嗎？”

戴博文道：“你自己選的游輪旅行，還是別人推薦給你的？”

唐安京楞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識到戴博文問這個問題的真正原因了，垂眼笑了笑：“啊，醫生讓我出來旅游，然後提到了游輪，我就找了個盡快出發的行程。”

戴博文聽到他說醫生，意識到他確實是有心理醫生的，而且做了正確決定，就安心了。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能遇上是緣分啊。”戴博文笑道，“旅行下周就結束了，既然大家都住在一個星球，以後有空也能多聯系。”

“當然。”唐安京頓了頓，忽然扭頭看向旁邊的青年，“對了，之前你送我的禮物，我想給你個回禮，也算是這趟旅行的紀念品吧。”

沈修遠：……嗯？

他嗅出了某種不太令他高興的味道，但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落地窗前的兩人。

“哦？”戴博文挑眉一笑，“唐教授，你可別又給我一個上個星球的土特產啊。我們也買了，不必再來一份。”

“不是上個星球的東西。”唐安京從內袋掏出一個盒子，遞到戴博文面前，“算是和我工作相關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戴博文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巴掌大，深藍色絲絨的，笑了笑。

“唐教授，你用這種盒子來裝禮物，有點燙手啊，我可不敢接。”戴博文樂道，“我男朋友還在場呢，我要是接了，他就瘋了。”

“我不在場你也不許接。”沈修遠終於開口說話，坐在後面笑了一聲，“不然我真要哭死了。”

“……你們想太多了。”唐安京垂眼看著盒子，慢慢打開，“我只是用這個盒子來裝禮物而已，大小合適，沒有別的意思。”

戴博文定睛一看，發現裏面是一顆形狀不規則的灰色石頭。比拇指大一點，躺在紅色的絲絨當中，實在是灰撲撲的、不太相襯。

他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麽？”

唐安京笑道：“你喜歡看的東西——星星。”

【作者有話說】：沈修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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