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當然是浪漫的說法。

準確來說，唐安京送給戴博文的，是隕石的碎片。

“呃，這個還是有點貴重了。”戴博文其實不知道隕石的價格到底是怎麽樣的，但就怕這顆隕石對於唐安京來說有特殊意義，於是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貴重什麽？現在這種年代，又不是只能拿到一個星球上的隕石碎片。那麽多星球，那麽多隕石，都是可以拿到的。”唐安京好像看出了戴博文的猶豫，說道，“我有很多這種隕石。工作上研究的，還有私下收藏的。這個不貴，當做紀念剛好。還是說，你覺得這個只是普通的石頭，也不好看，所以不想要？”

“我們不太懂這顆隕石的價值，怕有眼不識泰山，所以不敢接手唐教授的禮物。”沈修遠終於站起來，走近兩人，“唐教授要是真想回禮，就換個簡單易懂的禮物就好，隕石隨便還是算了吧。”

“這真的不貴……”唐安京很無奈，“是我選的這個盒子顯得它太貴重了嗎？我家裏少說有上百個這樣的隕石碎片，也送過其他的朋友，不用看得太貴重。”

戴博文道：“但你有上百顆隕石，卻單獨帶這顆出來旅行……”

“這是我之前在網上預訂的，游輪剛好經過發貨的星球，我索性就去那個天文展覽館參觀，順便提貨了。”唐安京道，“從這個角度來說，這確實也是前兩個星球的土特產。”

戴博文的眼睛盯著他的臉。

唐安京說完話發現沒人搭茬，看向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戴博文：“怎麽？”

“……沒什麽。”戴博文回道，“這樣吧，下次一起吃個飯，你付款就等於回禮了。”

唐安京嘆口氣：“用得著這麽防備我嗎？”

“交朋友可以，貴重禮物就算了。而且不是貴不貴的問題，唐教授住頭等艙，聽這個音樂會，當然不缺錢。就是覺得隕石對你來說很重要，而且這顆隕石還是你早已預定的，我們就不橫刀奪愛了。”戴博文笑了笑，握住唐安京的手，帶著他的手把盒子關上，“那，我們就先走了，不然唐教授想要彈琴都不好意思。等著你的請客哦。”

這段話一下把唐安京的勸話全都封死了，唐安京找不出別的話，嘆口氣：“好吧，你不想要就算了。不過我也不想彈琴，在這裏彈可真是獻醜，我也走了。”

“那就一起走吧。”戴博文扭頭看沈修遠，“你剛剛一直在發信息，發完了嗎？”

“在商量事，沒商量完。不過沒關系，之後繼續也行。”沈修遠道，“吃個宵夜去嗎？唐教授也一起？”

“……我就算了，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唐安京笑了笑，“我直接回房了，晚安。”

“晚安。”

三人就此在音樂廳門口分開。

***

戴博文和沈修遠溜到游輪上的烤肉店，點了幾把串，還真開始吃起了宵夜。

沈修遠邊給戴博文倒飲料，邊問道：“剛剛唐安京到底想幹什麽？送你隕石是什麽意思？還有，什麽東西的回禮？”

“我也沒搞懂，大概率是之前那個籌碼的回禮吧。”戴博文回道，“在酒吧那天晚上，我拿回籌碼之後，順手扔進了他的兜裏。本來是想開個玩笑，等他發現那個惡作劇的。但到現在他也沒提這茬，搞不懂他到底是根本沒發現，還是發現了卻以為是我送的禮物。”

那東西說便宜也不是很便宜，但對於沈修遠來說是不算什麽的，於是男人只是道：“我感覺他誤解了什麽。或者說，誤不誤解都沒關系，他對你應該是有特別的看法。”

戴博文默默地啃了個串：“……”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沈修遠看著對面的愛人，挑眉一下，“我猜對了，是嗎？”

“……好吧，我說實話。”戴博文道，“以前我也沒覺得有多嚴重的。畢竟我看出他的自殺傾向，他像依賴心理醫生一樣比較依賴我，很正常。”

沈修遠：“但是？”

“但是，今天送隕石給我的時候，確實有點不太一樣了。”戴博文道，“總的來說，他在你面前送我，應該是還沒太過分的想法。但特意給我送星星，還是一顆比較特殊的星星，應該是帶著某種暗喻。他大概不想讓我發現那顆隕石到底代表著什麽，所以一直在說那個東西很普通、沒什麽特別的。”

沈修遠道：“他撒謊了？……啊，你中途有幾秒一直盯著他，是發現他在撒謊了嗎？”

“對，就是那時候。”戴博文道，“有上百的隕石收藏應該是真的，他給出的那顆隕石價格不算太貴應該也是真的。但他說那是在前兩個星球才提貨的，這是假話。”

“這麽說，真是他隨身帶的隕石？”沈修遠皺了皺眉，“……對，不太可能是預約的。他剛上船的時候還有自殺傾向，不太可能提前預定隕石還在旅途中去拿。所以隕石確實是他帶上船的。”

“所以，我才不敢拿。”戴博文道，“普通隕石就算了，有特殊意義的物品，可太燙手了。”

沈修遠看他一眼，機械腳在桌下蹭了蹭對象的小腿：“你難道不應該說，拿了就會對不起我嗎？”

“沈總，我都說讓他請我們兩個吃飯了，還不夠想著你嗎？”戴博文道，“我要是想躲著你，總能找到機會單獨和他說那些話，甚至面對面接受禮物。你看我現在但凡和他接觸，哪次避著你了？”

沈修遠支著下巴道：“你不能怪我沒有安全感，畢竟你可是個深谙人心的大魔術師，我鬥不過，只能一直努力防著你逃跑了。”

“編，繼續編，你是這麽沒自信的人？”戴博文踢開他的腳，“之前你身邊又是來勾引你的，又是未婚妻，我說什麽了嗎？”

“也是。不過你當是多少也有點吃醋了吧？我感覺到了，雖然不是很明顯。”沈修遠笑道，“其實你要比較明顯地吃醋，我也挺開心的，說明你在意我啊。”

“我不是不吃醋，是感覺那些都算不上我的對手。”戴博文瞥他，“兩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腦子和長相都不怎麽樣，有什麽威脅性？”

沈修遠笑道：“是我魅力不夠。”

“是你這個‘沈修遠’以前脾氣太古怪，不然我的情敵們一定前仆後繼。”戴博文輕哼一聲，“總之，我們一直是兩個人在他面前晃，按照他現在的行動來看，他應該不會幹出挖墻腳的事，送我東西應該也是出於心理上的紀念。他不想讓我們知道，我們就裝不知道，當做普通朋友來往就行。”

沈修遠道：“你確定他不知道你能猜到？你一眼就看出他要自殺，他這麽聰明，還能反應不到你能看出他的謊言？”

“他知道，那就知道了。”戴博文道，“雙方裝傻，也是一種避免尷尬的方式。”

“行吧，你們還挺有默契……”

“大總裁，拿這點事來做文章，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吃。”戴博文瞥他，把剩下的兩根串放到他面前，“快點吃，明天要下船去看比賽的。”

沈修遠“哦”了一聲，老實啃了最後兩串。

想想他還覺得這種“老夫老妻”模式挺有意思，兀自笑了笑，頂著戴博文疑惑的眼神，也不解釋為什麽笑。

戴博文沒追問，只是繼續之前的話題：“對了，我明天能在體育館附近拍視頻嗎？”

“哦對，忘了和你說，可以的。”沈修遠道，“但是到體育館入口附近開始，就不能放飛拍攝蜜蜂了。還有，記得設置好打碼程序。”

“我知道，現在設定的是除了我們兩個，其他都默認打碼。要是參與者同意露臉，再解除馬賽克。”戴博文回道，“現在的高科技可真便利，自動打碼。哪像以前，還得一個個去問，沒問到的反正就通通先打碼。”

沈修遠笑道：“那再給你一個驚喜。賽會那邊表示你可以在裏面做隨機表演，比如中場休息，比賽開始之前和結束之後，只要別影響比賽、擾亂秩序就行。”

戴博文楞了一下：“真的？”

“真的，騙你幹什麽？”

“……沈修遠，我現在懷疑這個比賽有你家投資了。”戴博文道，“你真的不是賽會讚助方的東家？”

“不是。”沈修遠道，“不過交點費用就可以申請做這些。而且你之前那個視頻是時光精靈號官方發出來的，賽會比較認可，所以同意你做一點小小的互動了。”

戴博文道：“你別跟我說，到時候賽會可能還會幫我直播？”

“不好說，他們賽場有各種互動。要是到時候導播捉到你了，那就白白占個便宜唄。”沈修遠道，“到時候再說，現在都是未知數。”

戴博文盯了他好一會兒：“……你別是在背地裏搞一些小動作吧？”

沈修遠啃下最後一塊肉，扔開簽子擦手：“什麽小動作？”

戴博文定定看著他。

沈修遠就讓他看著。

“……算了，放你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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