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對象了嗎？”

戴博文聽到問題，笑了笑：“斯圖爾特先生很關註這個嗎？”

“聊天而已，不要緊張。”沈修遠道，“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沒關系。”

戴博文道：“哦，那我就不回答吧。”

沈修遠：“……”

“這麽保密？”沈修遠道，“那有沒有心儀的對象，這個可以說嗎？”

戴博文：“你猜？”

沈修遠：“……行吧，嘴這麽嚴，我猜你有。”

戴博文輕笑一聲，吞了一塊牛肉：“那就有吧。一問換一問，斯圖爾特先生有嗎？”

沈修遠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那我也有吧。”

同桌被迫聽了全程的梁助理：……我是不是有點多餘？

***

吃完飯後，戴博文在離開之前，去了趟廁所。

梁助理趁這時候低聲問沈修遠：“老大，待會兒送他回去還是繼續帶著他？”

沈修遠慢條斯理地用免洗巾擦了擦手：“帶著。”

“真的？”梁助理道，“等下我們要見的人、要談的話、甚至拿出來的東西，可能涉及很機密的內容，要是給他聽到……”

沈修遠道：“沒關系。”

梁助理：“……”行吧，我已經盡過提醒的義務了，老板想當昏君我也攔不住啊！

說著話，戴博文很快回來了。

沈修遠站起來，動作自然得一點不像是裝了假肢的人，顯然早就練習得很完美了：“走吧。”

戴博文以為要回家，點頭：“好的。”

他還想著就吃個飯，換臉就算了，換不換名字好像沒什麽必要，畢竟整個吃飯過程都沒別人來搭話。結果走進電梯之後，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湊近梁助理耳邊問：“還要去別的地方？”

“嗯。”梁助理正要張口稍微說明，旁邊沈修遠就道，“帶你去見識見識。”

戴博文茫然：合著還有第二場活動？

他想了想，索性又湊到沈修遠耳邊問：“大概是什麽事？我需要做什麽準備嗎？”

沈修遠笑了笑：“帶上眼睛就行。”

戴博文嘴上應“哦”，心裏卻是“嗯？”了一下。

“帶上眼睛”，是讓我閉嘴光看呢，還是要我……“看”點別的名堂呢？

戴博文暗暗琢磨著，電梯已經下到了這棟大樓的地下四層。

之前從停飛船的樓層上餐廳的是時候，戴博文明明沒在電梯裏看到“B4”的標記。現在居然來到了負四層，顯然這就不是個向所有人開放的地方。

出了電梯後，外面是一個類似接待廳的地方，正對電梯的方向有一個大門。門口有守衛，一眼看去分不出是高智生物還是擬人機械。門口附近還能看到一些別的客人來來往往，甚至站在門口說話，他們穿得就比上面餐廳更正式了一些，戴面具的人也更多了。

不過戴面具的多了，反而不再顯得面具奇怪，變成了有點像是化裝舞會的氛圍。沈修遠沒和這些人打招呼，只是在門口守衛的監督下唰了一下通訊器，就把戴博文和梁助理都帶進去了。

進門後，他們沒去人聲嘈雜的大會場，而是轉彎上了電梯。當然，這個電梯也要唰通訊器的。

總之，最後三人進入了一個二樓的包廂。

包廂的一面是環形的景觀窗，默認單邊可視狀態，裏面看得到外面，外面看不到裏面。當然，想要調整成別的可視和不可視狀態，都是可以的。

三人進門後，梁助理當先掏出一個便攜儀器在包廂裏掃了一遍，然後沖沈修遠道：“沒有異常，老大。”

“嗯。”沈修遠點點頭，揀了擺在中間的椅子，“應該是沒有。要是有的話，這個地方的生意基本就砸了。”

戴博文猜到他們大概說的是監聽監控的設備問題，沒多問，只是走到景觀窗外往下看。這一看，發現下面像是個劇場。前面有個舞臺，舞臺前有一個個半環形的卡座和後面一排排的座位，穿著正式服裝、部分還帶著面具的客人紛紛開始落座，看起來就很像是舞臺上的表演準備開始了。

然而，舞臺上現在除了在邊上有個類似講臺的地方，其他什麽都沒有。

戴博文猜到這是要幹什麽，但還是回頭問：“待會兒下面是有表演嗎？”

沈修遠道：“對。”

“什麽表演？”

“你猜？”

“……”戴博文感覺是剛剛吃飯對話的延續，沈默了兩秒，說道，“……像是，演講或者拍賣會？”

沈修遠終於不賣關子了：“拍賣會。”

戴博文問道：“斯圖爾特先生要買什麽嗎？”

“或許吧。”沈修遠有點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過來坐著，點你想吃的東西。”

“……啊？”戴博文疑惑道，“我們不是吃飽了才來的嗎？”

“點吧，不買也有低消，不如買點。”沈修遠道，“別來太甜膩的就行。”

“那就來點水果？冰淇淋要嗎？”戴博文坐在沈修遠旁邊的椅子上，接過點餐器，翻閱著，“斯圖爾特先生，還有羅素，你們喝什麽？”

沈修遠道：“你猜。”

戴博文：“……那我就直接點了，看我猜得對不對。”

沈修遠笑起來：“行啊。”

戴博文問道：“我點什麽斯圖爾特先生都喝嗎？”

沈修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情況。”

“知道了。”戴博文輕笑一聲，又轉向梁助理，“羅素？”

“呃，萊辛紅茶加上柚子，謝謝。”梁助理可不敢跟著來一句“你猜”。他現在就算是眼瞎，都能感覺到自己上司和戴博文之間的微妙氣氛。每句對話聽似正常，仔細品品又覺得總是別有深意，跟不斷打啞謎似的，梁助理萬萬不想趟這波渾水。

戴博文就這樣點了小吃和飲料。

東西很快來了，水果、冰淇淋、味道不那麽重的零食，以及戴博文和梁助理的飲料，都挺正常。只有沈修遠的飲料，是一個托盤上放著好幾個器皿——一杯香氣濃郁的咖啡、一個奶罐、一個糖碟，還有兩個則是……

“鹽和胡椒？”

沈修遠“望聞輕舔”之後，確認了這兩樣東西的真正身份。說實話，咖啡確實是沈修遠經常喝的東西，配上奶和糖也正常，但是鹽和胡椒、還是看起來不那麽普通的鹽和胡椒的話……

沈大少挑眉，看向了戴博文。

“這是X星球的海鹽，Y星球的胡椒。”戴博文點開點餐器上的說明，遞給沈修遠看，“這上面說味道層次較多，感受非常獨特，受到很多咖啡品鑒師和名流的讚賞，是咖啡愛好人士不可錯過的咖啡……”

沈修遠掃了一眼：“你覺得我喜歡味道獨特的咖啡？”

戴博文一眨眼：“我只是覺得斯圖爾特先生應該是咖啡愛好者。”

沈修遠：……就知道你會鉆這種空子。

戴博文又道：“而且這款咖啡這麽獨特，我覺得這才配得上斯圖爾特先生的身份。”

“以捧為辯解？”沈修遠嗤笑一聲，“你真的覺得這會好喝？”

戴博文：“……或許？”

“是嗎？”沈修遠還當真用配給的小勺舀了海鹽和胡椒，灑進咖啡攪了攪，然後把咖啡端到戴博文面前，“那你嘗嘗。”

戴博文：？？？

他遲遲不動多久，沈修遠就端著多久，好像要和他僵持下去。過了十來秒，戴博文感覺給上司端咖啡再久一點恐怕要被穿小鞋了，這才認輸似的將咖啡杯拿了下來。

然後心一橫，喝了一口。

先是最沖的胡椒味一馬當先，然後咖啡特有的苦味、草藥味以及海鹽的鹹味才緊隨其後，來來回回在舌尖炸開。這個味道，不是說完全喝不下去，只是戴博文實在鑒賞不來。

沈修遠盯著他的神情，就知道不是那麽順口的東西。偏偏沈大少還要問：“感覺如何？”

戴博文想了想，回道：“感覺就像咖啡、海鹽和胡椒，它們三個相互不融合、不挨著，自己本人站在那裏。咖啡是咖啡，海鹽是海鹽，胡椒是胡椒。”

梁助理：乍聽之下有點莫名其妙的描述，聽完之後居然真的能想象出那種味道，怎麽回事？！

沈修遠聽了也樂：“所以，你還覺得我會喜歡嗎？”

戴博文道：“不確定，萬一呢？人不就是應該對新事物勇於嘗試嗎？你至少嘗一口試試吧？”

沈修遠又冒出了那副意味深長的表情，語氣裏還有點難以察覺的包容：“你堅持？”

“我堅持。”戴博文道，“我再給你叫一杯？”

“不用了，反正你又不會喝完這個。”沈修遠拿過戴博文喝過的咖啡，轉了一邊，直接喝了一口。

梁助理：！！！

——雖然換了個方向喝，但沈總居然會和別人從同一個杯子喝咖啡？！

在梁助理略帶震驚的眼神中，沈修遠喝了一口咖啡，然後也和戴博文剛剛一樣沈默了。

“還真就是……咖啡、海鹽、胡椒它們本人啊。”沈修遠感嘆道，“就算把糖和奶倒進去，最多也就是和咖啡融合，海鹽和胡椒的味道太獨立了。”

戴博文拿走他手裏的咖啡杯，又把點餐器塞給他：“你還是再點一個別的吧。”

“你點。”沈修遠把點餐器還回去，為了防止這家夥再次使壞，又補充了一句，“再點到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就你自己把它喝完。”

戴博文放下咖啡杯，瞥他一眼，回了一聲說不清是“嗯”還是“哼”的聲音，然後再次點了飲品。

梁助理：我是不是該先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