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一會兒，休息一會兒，看展的時間就過去了三四個小時。

最後，盛永嘉買了一盆曇花，戴博文什麽都沒買。

在展會門口分開之後，戴博文剛上沈修遠那低調奢華的飛船，沈修遠就問：“今天什麽都不買？確定？”

“嗯？”戴博文楞了一下，“不買，確定。”

“你朋友不是買了盆綠葉植物？”沈修遠道，“我看你好像也在其中幾種植物面前徘徊挺久的，喜歡就買，不用考慮太多，放在溫室裏養也沒什麽。”

戴博文覺得有點好笑：“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沈修遠道，“很貴？”

“……倒也還好。”戴博文道，“不過確實比永嘉買的曇花要貴一點點，畢竟曇花不開花的時候比較醜，而且一年就開一晚上。照顧一年就能看一晚上，流行不起來，也就貴不起來。”

“……那是曇花？”沈修遠當然知道曇花，也大概知道花的長相。但單純只有綠葉子的時候……還真不太看得懂。

而且沈修遠一直有個疑問：“曇花這個品種好像很古老了吧？就沒人想要改進一下它的開花機制嗎？”

“曇花的魅力不就在於只有一晚上嗎？”戴博文聳肩，“喜歡它的人，應該是喜歡這種屬性的吧。”

沈修遠笑了笑：“好吧。喜歡什麽，就喜歡他的全部？”

戴博文：“……什麽？”

“沒什麽。”沈修遠道，“你確定不買，那我們就走了。如果要買，覺得貴，直接和我報賬就行。”

“不買。”戴博文回得非常幹脆。他本來就是為了維持人設來的，不是真要買什麽，所以也沒有真的要改造溫室的想法：“我已經和永嘉約過了，曇花要開了就去他家裏看，這就夠了。”

“曇花可是深夜開的。”沈修遠道，“你要去他家過夜？”

“可能吧。其實我以前也住那裏啊。”戴博文笑了笑，“半夜賞花，喝點小酒，不也挺浪漫嗎？”

“……”沈修遠沈默了兩秒，話鋒一轉，“走了。”

他一發話，飛船就啟動，緩緩升空了。

沒過幾分鐘，戴博文看了看通訊器的定位，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沈先生，我們這是……去哪？不是回家嗎？”

“嗯。”沈修遠道，“先去吃飯，然後去一個地方。”

戴博文茫然：“……去哪？”

沈修遠給梁助理遞了個眼色。

梁助理點頭，然後把旁邊的隱藏櫃子打開，找出了一套衣服，遞給戴博文。

戴博文更茫然了：“……幹什麽？”

“換上。”沈修遠說著，飛船當中的隔板就緩緩升了起來，隔開了兩人的視線，梁助理也不知道去哪了。

戴博文：？？？

他楞了一會兒的神，然後下意識地抖開衣服看了看。這是一套休閑西裝，還帶著裏面的襯衫，可以說從裏到外都有了。翻了翻尺碼，居然還真是戴博文的碼數。

戴博文徹底無語了。

——吃個飯也要換衣服？

——是要去多高級的餐廳？

——這種情況，至少帶個女孩去吧？帶個園丁去是什麽意思？

腦子裏的思緒亂飛，但“形勢所迫”，戴博文還是換上了衣服。褲子剛好到腳踝，穿上鞋之後能稍微蓋到鞋背，坐下能露出一點腳踝，視覺上非常好看。

——說起來，這個尺碼的衣服，是特意對著我選的，還是梁助理的衣服……？

戴博文想著，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道：“我換好了。”

“等會兒。”

沈修遠回了幾句，又過了幾分鐘，隔板終於緩緩下降。

戴博文一擡眼：“……嗯？！”

只見坐在眼前的，是兩個看起來完全陌生的男人。他們並排坐著，穿的衣服都不是今天沈修遠和梁助理原本身上的那套，都沒什麽表情地看著戴博文。重點是，兩個人的腿看起來都是正常的……沒有輪椅！

戴博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這兩個男人就在這幾秒內一直保持著沈默。

戴博文很快明白，這是要玩“猜猜我是誰”的游戲了。

他聽說過有種限制流通的人造皮膚，可以輕易叫人改頭換面，近距離都看不出蹊蹺。雖然說是“限制品”，但沈家家底深厚，關系網盤根錯節，能搞到東西完全不奇怪。

這兩個男人，一定是換裝之後的沈修遠和梁助理。

——連假肢都裝上了，所以沈修遠現在這個“堅持用輪椅”的形象，只是為了麻痹人？

——不過……居然要去連原本的臉都不能露出來的地方嗎？

——如果是這樣，會帶我去，是不是因為他就是我對象，而他也猜出了我是誰……？

戴博文腦子裏的想法飛快轉了一圈，然後只能暫時拋之腦後。因為，他得先猜出來到底誰是沈修遠。

這個游戲對於戴博文的真正困難之處，不是分辨哪個是沈大少，而是如何在分辨出來之後……假裝不是很擅長這種事。

如果沈修遠就是他對象，如果兩人相互猜測的進度差不多，戴博文可不打算再給更多提示了。

於是戴博文表情茫然地，踟躕道：“沈先生……？”

兩個男人沒答話。

戴博文只得無奈道：“我有點分不清，猜錯了可別怪我啊……”說著話，他指了指右邊的男人，“沈先生比梁助理的身形寬一些，所以……你應該是沈先生？”

掛著陌生臉皮的男人用沈修遠的聲音道：“恭喜，猜中了。”

“你們的身材看起來不太一樣。”戴博文松口氣，“梁助理應該和我差不多？這套衣服也是梁助理的吧？”

“新的，管家有你的標準尺碼。”沈修遠回道，“忘了給你鞋襪。”

話說完，梁助理也就把給戴博文準備的鞋襪給他了。戴博文看了一眼沈修遠，這個換了機械假肢的男人這會兒正靠著椅背，姿態自然地支著下巴，顯然不準備回避了。戴博文沒辦法，只得帶著椅子稍微轉過去，換鞋換襪。

換完之後，沈修遠又給他遞了一個半臉的面具：“戴上。”

戴博文老實戴了，扭頭找了能反光的地方看了看，還有點好看——和自己以前表演魔術裝神秘的時候差不多。

這些準備完成之後，飛船也緩緩降落了。

“現在開始，我叫‘斯圖爾特’，梁助理是‘羅素’。”沈修遠站起來，機械假肢看起來非常自然，就是西裝褲下藏著一雙大長腿，“所以，你要叫什麽？”

“……戴維？”

“行，戴維。”沈修遠道，“現在，你是我的助理了，註意你自己的措辭。”

戴博文心說我可一點不像摻和到這種不能露臉的場合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回道：“好的，斯圖爾特先生。”

沈修遠笑了笑，飛船門打開，他率先下了飛船。

***

這是一次設置在高級酒店某個高層的自助餐，或者說，某個酒會。

乍看起來挺普通的，大家拿著食物或者酒杯，走來走去，吃東西或者聊天。穿的衣服偏正式，也不到誇張的地步。偶爾有幾個人，和戴博文一樣帶著面具，其他人也不會覺得奇怪。

戴博文的目光掃過大家的臉，雖然大部分人都露出來了……但有幾個是展露了真實面目的呢？

戴博文感覺這場酒會很不簡單，一直等著什麽時候冒出與眾不同的情節，結果事實證明，吃飯就是吃飯。

沈修遠甚至不會去和別人寒暄。

倒是凈在餐桌上和戴博文閑聊了。

“這麽說，你和盛永嘉畢業後一直住在一起，直到你來沈家工作？”沈修遠問道，“他現在還住在那個地方？”

“對啊。”戴博文回道，“所以他說在家裏的什麽地方要放什麽植物，我才能準確參考啊。不過他一直沒找到新的室友，我搬出來後那個房間就一直空著，多付一部分的房租也是挺冤大頭的。”

“公職人員的工資，應該不會太差。”沈修遠道，“不過，可能還是比你的工資少點？”

戴博文樂道：“我說我的比較少，S……斯圖爾特先生會給我漲工資嗎？”

“……可以。”

“真的？”戴博文笑道，“我應該把這句話錄下來。”

“不用錄，會給你漲的。”沈修遠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食物，“不過，他是真的找不到室友，還是一直刻意留著？你還會回去住嗎？”

戴博文回道：“不會了啊。”

沈修遠又問：“是不是想留下來結婚後用？”

“那就不知道了，不過他應該還沒對象。”戴博文想了想，“都沒和我說過。”

“不是隱瞞你？”

“不是吧？我們約過要相互匯報的。”戴博文道，“反正感覺他的狀態一直沒什麽改變，應該還沒有女朋友？”

“男朋友呢？”

“那就不知道了……這麽說來我都不知道他的性向。”

“這都不知道？”沈修遠問，“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我沒深究過，以前也沒見他和誰交往過……”戴博文笑了笑，“我到沈家工作後，交流就更少了。所以非要說起來，我也不能百分百確認他的狀態。”

其實戴博文是認真關註過盛永嘉的。

畢竟這個發小，也很可能是他的對象。不過認真考察過一陣子之後，戴博文根據他的行為模式，把他的嫌疑降到了很低的程度。

今天約見面，也不過是例行撐人設而已。

沈修遠笑了笑：“說起來，我也還沒問過你的狀態。”

“什麽？”

“你有對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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