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於秋生之前精神恍惚的事情也只發生過一次, 在服用了兩個周期的藥，大概是藥效起了，感覺要比之前好一些。

但即便這樣狄澤還是不放心, 走哪兒都要帶著於秋生, 那架勢像恨不得去哪兒都把他系在褲腰上。

於秋生學校放暑假以後, 狄澤連白天上班都把他帶著，就去了沒兩次，原本的辦公室煥然一新。

不知道還以為辦公室裏換主人了。

一排零食架裏放著於秋生偏好口味的零食, 還有些他喜歡看的書。有時候狄澤需要去開會或者處理事情，就會再三囑咐於秋生：

餓了就那兒有零食，想睡覺的話裏頭有一張小床，於秋生想打游戲也行，想看電視也行, 反正有什麽就給他打電話。

“嗯嗯嗯, 知道了。”於秋生小聲嘀咕，“真啰嗦。”

狄澤的確聽到了，都走到門口又沒忍住。

“這次例行晨會可能會需要兩個小時左右，你乖乖在這裏待著, 不要到處跑，需要什麽叫小劉…”

小劉是狄澤的秘書, 是一個看著很嚴肅的女人，日常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穿黑色職業裝，這麽看都是死氣沈沈的樣子。

實際上本人特別八卦, 狄澤在的時候, 她一臉嚴肅板著臉，一問一答。等狄澤走了, 上上下下打量他說可算見到他真人了。

之前都是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第一天劉秘書就很八卦的問他和狄澤怎麽認識的，問他一邊還吐槽狄澤這人多麽多麽的不近人情，多麽的壓榨員工…

說她還以為狄澤這輩子估計就要孤獨終老了，沒想到有一天也能看到他對另外一個男人如此噓寒問暖、殷勤備至到像個舔.狗的樣子。

“以前訓我們訓得跟孫子一樣，嘖，這人啊，果然還是風水輪流轉。”

於秋生幹笑，“你這麽說你們老板不太好吧。”

“沒事，反正他也聽不到。”

“……”

“我進公司也有些年頭了，關於狄總的事兒，小帥哥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樣眉飛色舞的樣子可和一開始見面時一板一眼的樣子判若兩人。

再後面又來了幾次，於秋生就這樣從劉秘書這裏知道了挺多關於狄澤的事情，關於他的家庭關於的父母，以及他以前的一些事情。

狄澤家還是挺有錢的，現在這家公司據說一開始是給他拿來練手的，總部不在嶺城，這只是一家分公司……

在劉秘書口中的狄澤一開始並不是特別在意穿著打扮，日常就是一個工作狂，有時候加班比他們還要晚，老板都沒走，他們有時候只能被迫多挨一會兒。

後面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麽，狄澤好像突然間打通了任督二脈，開始註重起外表，尤其是衣品，偶爾還能在他辦公室看到一本時尚新刊。

“這裏是男為悅己者容啊。”劉秘書如此道，“不過現在的確比之前看著年輕多了…嘖嘖嘖…”

“你敢信嗎，他之前把一個剛來不久的實習生叫進辦公室，把那個小實習生嚇得，以為工作不保了，臉色慘白的進去，一臉懵逼的出來。”

“問他怎麽了，他說狄總叫他進去也沒說什麽，就問他現在年輕人平時聊天都喜歡聊什麽話題……哈哈哈哈哈哈”劉秘書一邊說一邊笑，“每周六或者周日，身上就會有香水味哈哈哈”

嗯，以前他們見面基本是在每周六或者周天。

“頭發梳整整齊齊的，一看就知道去約會了。”

於秋生無法反駁，因為……還真是。

她還曾經給於秋生提議，“乘著他現在對你上頭，你多坑他點錢，是吧，萬一以後掰了，那也不能白跟他處一場啊……”看於秋生還是一臉懵。

“害，你怎麽這麽傻！”

劉秘書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房子啊，車子啊，你沒問他要過嗎？”頓了頓，

“對了，記得讓他簽自願贈予合同，這樣以後如果有什麽糾紛，你能占理一點，他也拿不走。”

“你別替他心疼錢啊！”

於秋生哭笑不得：

“你……還真是他的好秘書。”

劉秘書這個人偶爾八卦了些，話多了些，胳膊肘往外拐了些，但辦事效率的確是沒話說。

公司那麽多檔案給她管理得井井有條，工作上給她什麽事都能給條理清晰的羅列出好幾個可行方案。

趁著她工作的時間，於秋生一個人在偌大的辦公室沙發打算悠閑的看會兒書，清靜清靜，結果看著看著不知不覺還睡過去了。

等醒來的時候，於秋生身上不僅已經蓋著一層絨毯，還從坐姿調整到了躺資，狄澤已經開完會議了，正在拿著一沓文件看著，旁邊是恭恭敬敬的劉秘書和另外一個李姓秘書。

時不時還有鋼筆筆尖在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行，把這幾份先發下去……還有通知產品部這次的重做一遍…”

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這句話一點沒錯。

可能是於秋生的視線太過顯眼，狄澤很快註意到，轉頭看著已經醒了的於秋生，上一句還在皺著眉和說讓哪個部門的計劃書明天之前交一份新的，就算加夜班也得交出來。

下一句又畫風突變。

“秋秋醒啦，餓了嗎？”

那會兒時間也才中午十一點多。

“嗯？”於秋生揉了揉眼睛，“你什麽時候來的？”

狄澤放下手裏的東西，幾步到到於秋生跟前，半蹲下來，捏捏他的臉，“你還在睡覺的時候。”

“是不是很悶呀？放假我帶你出去玩？”

聽到放假兩個字，兩個秘書的眼睛蹭一下亮了。

現在八月，離法定節假日國慶還有倆月呢。

“還好，也不是很悶。”

“那秋秋中午想吃什麽？嗯？”

狄澤現在講話的聲音和不久前與兩位下屬講話的冰冷語調完全不同。

劉秘書悄悄翻了個白眼。

果然戀愛使人降智。

嶺城不算特別大，但也不小，沒到隨便出個門都能碰到熟人的地步，所以在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的時候，於秋生並沒有第一時間聽到，還是狄澤提醒說，好像有人叫你。

他才看到一直沖他招手的兩貨。

“你怎麽跟個聾子一樣，叫你半天也不應，老子差點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是兩個舍友，七夕要到了其中一個想給女朋友提前準備禮物，然後讓梁耀幫忙參考參考…

“害，你最近咋回事啊？你怎麽在這兒呢，”梁耀看了看於秋生旁邊的狄澤，特意把他拉一邊，小聲嘀咕

“你這是搞什麽，前段時間突然搬出宿舍，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天天看你朋友圈也沒發啥…你現在啥情況啊。”

於秋生知道對方是關心他，“嗯，也沒什麽。”

“那誰啊？”

梁耀先看看於秋生身上穿的男裝，以及於秋生這會兒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又看看幾步之外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狄澤身上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腦補了什麽，“你……你……你這回，這回來真的啊？”

“什麽真的假的？”

“就，就就……”梁耀突然卡殼了，那邊的羅子成不知道和狄澤在聊些什麽，看著還挺融洽。

而梁耀臉上明晃晃寫著，我兄弟突然變gay了。

“沒事，反正大家都認識，你們是秋秋的舍友吧。”狄澤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兩個人，“以前多謝你們照顧秋秋了。”

秋秋……噫…

在場另外兩個直男紛紛打了一個寒顫。

順理成章的，兩個人的吃飯變成四個人。

飯桌上狄澤不動聲色引導話題的走向，不知不覺就從兩個舍友口裏套取了更多於秋生在學校裏的消息，兩個尚且還未出社會的大學生心無城府，稍微拋個話引子就知道接話。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秋生的時候，好家夥那叫一個白的啊……軍訓下來以後可算黑了一點，沒兩天又給白回去了。”

“還記得那會兒我們那個教官特別兇，他老說秋生娘們兮兮的，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有次故意還罰他跑了好幾圈呢…”

“……也還好啦，沒有好幾圈，就罰了一圈，是因為站姿不標準。”於秋生很平靜的解釋，“應該沒有故意。”

“這還不叫故意啊…笑死了，我們又不是真的當兵，站不標準的又不只有你一個，另外幾個他怎麽裝瞎看不到？”梁耀提起這事就生氣。

“你就是性子太軟和了！所以才這樣欺負你！那會兒要是我，我當場就跟他杠起來了，憑什麽啊。對吧。當個教官可把他了不得了，拽上天了還。”

羅子成也跟著說，“誒，你們知道那會兒班上還有人和教官談戀愛啦？”

“誰啊誰啊誰啊。”梁耀突然頓了頓，“哦！我知道是誰了！”

於秋生一直就在旁邊聽著他們講話，時不時旁邊的狄澤給他夾點菜到碗裏。以前的事兒他有的記得，有的不記得。

人的大腦會不自覺模糊一些不怎麽愉快的記憶，這是出於一種保護機制，所以於秋生也不太記得那會兒到底是跑了幾圈，不記得那個教官有沒有當眾罵他…

可能的確有針對吧，但是當時那種情況真正要像梁耀說的很對方杠起來，其實得不到任何好處。他那會兒也沒什麽心思去爭辯。

他正想著，狄澤的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

輕輕的，好像在安慰他。

於是，於秋生也以同樣的力道回捏了回去。

最後結賬自然是狄澤去結的。

分開時羅子成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叫住於秋生，莫名其妙的從兜裏給了他一張銀行卡和一個紙條。

“……這什麽？”於秋生一頭霧水。

“你的呀。”

梁耀看到那個卡也想起來了，“哦對對對，前兩天你來了一個快遞，我們幫你領了。”

他們以為是像以前那些單子寄的零食，所以就打開了，裏面的確有一些零食，最上面一張銀行卡和一個小紙條，紙條上一句留言。

“喏，物歸原主了。”

於秋生看著手裏的卡和那張一看就是從標簽紙上撤下來的條子，上頭的字跡還挺工整，就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這不是我借你的，也不是我給你的，這本來就是你的。

也沒有落款，但是於秋生看字跡就知道是誰。

“誰啊？”

狄澤問。

於秋生最後一次見趙翊，那次破天荒來學校找他，那會兒他臉上也有還沒怎麽完全好的傷，他先很認真和於秋生表白。

於秋生正在思考如何在不傷及自尊的情況下，委婉拒絕他時，趙翊好像猜到於秋生想說什麽一樣，他聳了聳肩，“好了，我知道你的回答了。”

趙翊那還是第一次到他學校，兩個人漫無目的又在林蔭小道。

“這只是我個人的事情，是我單方面和你表白，所以你心裏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知道嗎？”

大概想揉於秋生的頭，最後手還是落在他肩膀上。

“我認識你那會兒，你好像就長這樣，怎麽兩年多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化呢，還越長越回去了。”趙翊長長出了一口氣，“我之前想著，徐徐圖之，想著等你畢業再跟你說……”

“翊哥，我很高興你之前對我的照顧…”

“那些客套話就別說了，你現在還能叫我一聲翊哥，我就挺滿足了…”

那天他們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不可否認某種程度上趙翊的確幫了他很多，但喜歡這個東西還是得看時機和緣分吧。

最後趙翊好像說要他離開一段時間，也沒說去哪兒。

他很突兀的問。

“秋生，你記得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嗎？”

“怎麽了？”

“你生日的時候我可能不在嶺城，我到時候提前給你補一個禮物。”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教他多狄澤坑點錢

果然秋還是太善良了……居然沒坑房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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