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曾經的老板送了自己一張銀行卡, 裏頭是過去兩年在他那裏工作的另外六成提成，密碼是自己的生日。

這事兒聽上去就像假的一樣，或許也可以說是天降橫財, 雖然小二十萬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字, 可還是不想就這樣不清不楚的收下。

哪怕趙翊說這本來就是他的, 特意強調了並不是給他或者借他的，但理就不是這個理，於秋生想還給他, 但給趙翊打電話顯示關機。

這是和辭職以後於秋生第一次去店裏。

狄澤一開始也說想陪他一起去，但他堅持要一個人去，畢竟這是自己的事兒，而且帶他去那個店，怎麽想都覺得哪裏怪怪的。

於秋生語氣平緩, “我說,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去。”

“那，那好吧。”

等到了店門口，大門緊閉著, 門口帖著一張轉讓告示，給上頭留的電話打了過去, 是店裏以前的工作人員，對於能接到於秋生的電話也很驚訝。

“啊，翊哥沒和你說嘛？”

“沒有。”

“怎麽說呢，有各方面的原因吧, 不過我也是聽說, 翊哥當時開店也是為了賭氣，現在好像是他私人那邊出了點什麽事, 就……”

“哦哦哦，那你有他現在的地址或者……”

聽著電話那頭的回覆，他溫和的應聲著，“嗯嗯，知道了，謝謝你了。”

地址是沒有的，貌似也換了號碼。

不止他，其實店裏其他人對趙翊的了解也不多，說不定連趙翊這個名字都只是一個化名。

要想找到一個人對於狄澤來說並不是特別難，但是他不會這麽給自己找事，要不是於秋生不讓，他估計都想跟著，聽著於秋生說他不見了。

一邊和於秋生說他可能真是有什麽事吧。一邊在心裏樂開了花，真是太好了。

為了轉移於秋生註意力，狄澤主動岔開話題，湊於秋生很近，知道他耳朵敏.感還要湊那麽近和他說話，潮.濕的氣音以及話裏的內容讓於秋生耳垂迅速通紅。

“昨天晚上的……我還沒清理。”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緊閉的辦公室門，“秋秋要不要現在……檢查一下？”

於秋生話都說不流暢了，像個被流.氓.當.街調.戲的大姑娘，臉紅耳赤，聲音還帶著顫音，“你！你！！！”

這種事怎麽可以在這時候說呢，大白天的，外頭還有那麽多人！

不得不說，狄澤這麽一鬧，的確已經完全岔開話題了，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浮現一些讓他更害臊的記憶。

狄澤其實對辦公室.p.l.a.y.不是特別感興趣，這樣說也只是為了逗於秋生玩而已，他就喜歡看他變臉的樣子，看他害羞的樣子……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於秋生真的想玩，那他估計大概很大可能會同意的吧，畢竟他根本沒辦法拒絕於秋生的任何要求。

“你，你小聲點。”於秋生不知道狄澤的想法，還以為他真那麽膽子大，在他工作的地方都敢這麽玩.兒，頓了頓，“那個，那個好像，好像要弄.幹.凈才行…”

“嗯？”

“聽說，聽說要拉肚子發燒，對身體不好。”於秋生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時不時就瞟像門口，“……那樣…對你不好。”

“這都是我之前，在網上搜的。”

……於秋生沒等到狄澤的回答，反而等到他悶悶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我早上就已經弄·出·來了……我剛才哄你的。”

一遍害羞一邊認真勸他的樣子太可愛了吧。

“你要是喜歡的話，嗯……下次我試試？”

“……”

劉秘書推開門看到的就是狄總日常又在逗人家，挨在人家身邊，湊的近的都要親上去了……

“咳咳……”

於秋生也不是每天都在狄澤那兒玩的，他的專業和狄澤還算能挨點邊，叫了幾個人帶他熟悉流程，有時候他自己也會教他一些經驗。

日子就這麽平平無奇過著，

接到繼父電話的時候是一個周六的早上，大概是在早上七點多，那會兒兩個人剛醒沒多久，早餐都沒吃。

因為用的是於秋生媽媽的手機打的，因此於秋生上面顯示的來電人也是媽媽，於秋生熟練接過問候了一聲。

等對面出聲以後才發現並不是他媽是繼父。

於秋生頓時尷尬起來，

“額……吃飯沒有啊？”

這邊幹巴巴問候了兩句，那邊的繼父也跟著他幹巴巴回覆著，畢竟對面是長輩，他沒掛電話，於秋生也不敢直接掛。

而他媽媽大概就在旁邊，因為於秋生隱約能聽到她的聲音，她在跟繼父說讓他怎麽怎麽跟自己說話。

“你光嗯什麽，你主動問他呀啊，問他最近身體怎麽樣，問他有沒有什麽缺的，秋生是個好孩子，他不會不理你的……算了電話給我……”

沒兩秒電話那頭又換了人。

於秋生的媽媽接過電話先問了他最近的近況，後面有問他學校是不是放假了，問他學校裏的事，各種都寒暄的話都問候了一個遍以後，才又正式進入正題。

“你最近是不是放暑假了呀……我昨天去買菜都看陳嬸子他們家那個都回來了”

“嗯放假了。”於秋生接著電話，聽到底下的阿姨的喊話，便只能用眼神示意旁邊躺著的狄澤讓他先下去，他自己等會兒再下去吃飯。

“媽，什麽事呀？”

“嗯，媽就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玩兩天。”媽媽的聲音有點支支吾吾，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順，順便再跟你說個事兒。”

“什麽事呀。”

於秋生的媽媽上一次這麽支支吾吾的給於秋生說話還是他和繼父領結婚證以後，當時她特別忐忑和於秋生說了這個事，語氣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他不同意他不高興一樣。

“你說嘛，到底什麽事。”於秋生不自覺放輕了聲音，像是哄著什麽一樣，“沒事的，我又不小孩子了。”

對面的人還是沒說清楚到底什麽事，只說好久沒見他了，想他回去看看她。

“好，我到時候看看時間……”

從他住的嶺城到他老家並不算特別遠，有直達的班車，但因為老家那地方高鐵還沒修高，等修好了以後會更方便，但現在回去的話還是得坐大巴車。

“嗯嗯嗯。媽，我知道。”

單從於秋生一個人單方面的回話，狄澤也猜到是在和家人通電話，於秋生和自己關系親近，熟悉的人說話時面容語氣都會特別平和，特別是和他媽媽…

責任心過於重或許都是因為於秋生從小就習慣了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本應該是庇佑他長大的媽媽，卻需要當兒子去安慰…

於秋生正講著電話，感覺狄澤從背後抱住他，他掙脫了兩下沒掙脫開，幹脆也就由著他了，兩個人靠很近，狄澤也能聽到電話那頭的女聲在說什麽。

“欸對了，我們搬家了，已經沒住原來那兒啊，新地址就是……”

帶一點口音的家鄉話。

“嗯嗯好……那我到時候給你們打電話吧？”

回去那天是於秋生一個人回去的，很久沒坐大巴車了，也可能是因為車裏有味道，所以在一路上在車上都暈暈欲睡的。

出車站以後老遠就看到他媽媽來接他。

“誒！！這兒這兒！”

他媽媽個子不是特別高，長得和於秋生很像，年輕的時候挺多人追的，就算現在已經四十多了，五官看著也還是比同齡人年輕很多，眼角眉梢帶著幾分靈動。

媽媽旁邊的就是他繼父，於秋生沖他點頭示意，對方是個沈默寡言的男人，他接過於秋生手上的包，幹巴巴說一句，“路上還好吧？”

“嗯。”

從車站去家裏的一路上，都是於秋生媽媽在不停和他說話，見到兒子她自然高興，一邊看著他臉色，一邊很突兀的問了一句。

“那個…秋生啊……你有沒有想過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呢？”

“啊？”

他們之前的房子於秋生也去看過，是一個位置還不錯的一居室，雖然房子小了點，但是周圍交通方便，加上他們本來就兩個人住，也沒必要那麽大…

這次般的新家是一個很大的二居室，她媽媽拉著他說帶他參觀新房子，而之所以搬新家也是為了歡迎新生命的到來。

“秋生啊，你坐，你坐，我去給你倒水……”

那一刻於秋生覺得自己像個客人一樣。

她媽媽四十三歲懷孕了，孩子是繼父的。

難怪他從電話裏就欲言又止，含含糊糊的，就是不肯說什麽事，結果是這事兒…

看的出來媽媽精神氣很好，對繼父頤指氣使的，又讓他去端茶，又讓他去掃地，那個長得並不是特別好看，比於秋生父親要黑一點的男人一點沒生氣，讓做什麽做什麽。

“你光站那裏做什麽啊，去把水果切一切啊，還有把冰箱裏的雪糕拿出來呀……”

天氣熱，剛到家時開的空調，這會兒還沒完全涼起來，於秋生媽媽說那是她自己在家學著做的，說這段時間就是嘴饞…

“媽，你現在…不能吃涼的吧？”

這話稍微有點別扭，於秋生打心底裏還沒有完全接受自己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但是看著媽媽那麽高興，他又的確說不出太掃興的話。

而且……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於秋生在旁邊默默看著媽媽和繼父的相處，他們相處的挺默契的，這也就是他當時沒反對的原因。

繼父那個小茶樓在這樣一個小城市，經營也一般的情況下，知道她們母子還在還亡父的債務以後，也提出幫忙一起還…

“哎呀，你程叔也這樣說我，我就吃一點點…”

他媽媽眨眨眼……神態一點不像個四十多歲，那的的確確是被愛才會有的樣子，於秋生應該高興才對，畢竟……媽媽得到了幸福。

可心裏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會有點失落。

飯桌上繼父並不怎麽說話，有時候只默默給她夾菜，桌上的一盤蝦，他默默把剝好的蝦肉放在她碗裏。

這樣的動作讓於秋生想起狄澤，幾天前他們在家吃海鮮的時候，他也是把這樣剝好的肉餵到他嘴邊。

她媽媽不高興嘟囔，“你也給秋生夾點啊…”，每次見面，她都喜歡嘮叨著他這次怎麽又好像瘦了，這次也不例外。

但其實他沒瘦，不僅沒瘦，而且還胖了些。

晚上的時候他打算出去住賓館，他起初並不想住那間給他弟弟或者妹妹準備的房間。

“沒事，我比較習慣一個人。”

就這麽一句話，讓他媽媽瞬間紅了眼眶，這個四十五歲依然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拉著於秋生的手，說對不起他，這些年她也知道於秋生吃了很多苦…

但她從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女人一定要找個男人依靠才行，在沒出事之前她依靠著前夫，在出事以後丈夫靠不住了，後面又依靠年幼的兒子，現在又依靠現在的丈夫……

很難判定對錯，這個世上就是那種無法獨立生存的人。

“秋生啊那時候讓你那麽小就面對那些，是媽媽對不起你……”

“好啦……”於秋生擡起手臂，就像小時候那樣替他媽媽擦幹凈臉上的淚，把她的手牽起來覆在自己臉上，“這沒什麽的，你看我已經這樣大了，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而且這次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

於秋生微微笑道，在他媽媽疑惑的眼神中，

“我交往了一個男朋友，比我大幾歲，但對我很好，等下次有機會帶回來給你看看。”

晚上的時候，他想另外出去住賓館，最後還是沒出去成，住在他們為那個新生命準備的臥房裏，裏頭有很多為那個孩子準備的東西……

……

有那麽一瞬間於秋生恍惚間想起以前，在他爸沒染上賭，家庭還沒支離破碎之前，他們好像也這樣幸福？

那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溫柔愛笑…

晚上的時候狄澤打來電話，兩個人煲了會兒電話粥，狄澤感覺他心情不好，故意說了好些話哄他，說到最後就算彼此都沒說話也都沒掛電話。

“沒事兒，這不還有我嘛。”

可能是因為見不到面，很多話比當年更容易說出口，於秋生捏緊了手機。

“對了，我之前就一直想問的，一件事其實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於秋生斟酌用詞，“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啊。”

狄澤沒說話。

於秋生繼續說：

“狄澤，如果我死了的話，你會難過嗎。”

這個問題他倒是回答的很快，又急又快。

“不許說這種話！”

好的，他知道答案了。

“誒，我這次回來想起一件我以前小時候的事兒，你要不要聽？”

他還很小的時候，他媽媽在一個瞎子算過命，大概因為於秋生那會兒太小，性別特征不是很明顯，那個算命瞎子認錯了他的性別。

拉著他的手說他手很柔軟，神神叨叨分析於秋生的掌紋，幾歲幾歲有劫，遇貴人一大堆，反正中心思想就是說他以後能找到一個好婆家。

於秋生那會兒還不太懂，就看著他媽媽憋著笑聽對方胡編以後他當富太太的生活。

“哈哈哈後面才知道那個人他根本不是瞎子，是裝的瞎子…”

兩個人聊到電話都發燙…

後面於秋生幹脆沒睡了，從床上起來，靠在房間裏飄窗的位置，聽狄澤回答他剛才問到以後的問題。

“你以後想做什麽都看你自己喜歡，你要是想工作呢就工作，以你的領悟能力一定會學很快。要是你不願意，就開一家你喜歡的店，花店也好甜品店也行……”

“或者你到時候想也行……”

他描述的生活真的很美好……

於秋生突然冷不丁道，

“下次吧，等下次帶你回來看看我媽。”

嗯，又是一個下次。

他們還會有很多個下次的。

【第七單元完】

作者有話要說：結束啦～俺想問問番外……有沒有人想看…哪個單元的…

然後……

我不會挖坑不填的（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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