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普渡碼頭，梅飛嫵、易薄雲、衛清坤和衛清乾坐在奔馬X裏，等著李尚爻的到來。

梅飛嫵問道：“李叔叔也被通輯，為什麽他就不怕被認出來呢？”

易薄雲搖搖頭：“不知道，大概老李會易容術？”

這時來了輛出租車，一個青年男子下了車，背著個大得出奇的黑色防水背包，向奔馬X走過來。

梅飛嫵好奇地道：“這個不會是李大叔吧？”

易薄雲道：“不可能，只是個游客吧。”

果見青年男子繞過奔馬X，向一個出租快艇的人走過去。

兩人很快談好價錢，青年男子跟著船主上了一艘快艇。

這樣又等了半天，梅飛嫵看了看時間，說道：“這都兩點半了，怎麽還沒影呢，手機還關機，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誰有關老電話？”衛清坤問。

梅飛嫵說：“我有，可我不想打，我把號給你，你來打。”

衛清坤知道飛嫵將對關世英的恨轉移到關老身上，沖她搖了搖頭，梅飛嫵則扮個鬼臉。

衛清坤撥通關天辰電話，打開免提，問道：“您是關老吧？都過半小時了，老李怎麽還沒到呢？”

關天辰嘆了口氣：“本來老李不讓說的，算了，不瞞你們了，老李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們去，跟你們約時間，是不想費口舌勸你們，因為勸也白勸。”

易薄雲奇道：“可是我還沒告訴他具體方位呢！”

關天辰：“你們不知道，珠珠拿著3D人遙控器，實際也是個定位器，老李早就知道珠珠他們下落了。”

易薄雲一拍大腿，叫道：“嗨！這老李，真不夠意思。”

梅飛嫵不想跟關天辰說話，但實在忍不住，問道：“可是我們一直在這兒等呀，沒看到老李啊？”

關天辰：“你們看到一個年青小夥子嗎？”

幾個人齊聲“啊”了一聲，梅飛嫵笑道：“怎麽又讓我猜對了，老李真會易容術啊！”

關天辰：“那不是易容術，是換頭術。”

梅飛嫵感覺脖子一陣涼意，“換頭，天哪，感覺好可怕……”

關天辰：“那是老李二十五歲時的樣子，之前你們看到的，是他的克隆頭，臉上有皺紋了、頭發也有些白了。”

幾個人再次“啊”了起來。

“35年前老李患腦癌，那時候癌癥還是絕癥。死馬當活馬醫，讓我給他換頭。我也是硬著頭皮給他做的，結果手術很成功。這個頭換下來以後，一直保存在營養液裏，用前年發明的癌細胞桑拿器，識別並用高溫殺死了所有癌細胞。沒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場，我用機器醫生重新給他換了過來，裏面植入設定好的腦波程序，用來騙取黑光信任。”

衛清坤：“真夠科幻的，謝謝關老。”

關天辰：“不用謝，這個秘密我守了35年，一個自己很有成就感的秘密，如今說出來，感覺挺好——你們可別告訴老李……”

二

船主將快艇開到李尚爻指定位置，李尚爻付了船費，換上深海潛水衣，倒栽入海中。

下潛約50米，便看到一個酷似鯊魚的龐然大物，是由一艘退役的攻擊型常規動力潛艇改裝的排量為30000噸的積木式大型觀光潛艇，目測共有十五個相互獨立的艙室，每個艙室可容納30人左右。

李尚爻游到艇艏魚雷發射管處，果然有一個外蓋是打開的。他游進魚雷管，關上外蓋，鎖緊，然後打開排水閥，等海水排盡，他脫掉潛水服，然後試探著，一點一點打開內蓋，從魚雷加裝口鉆進潛艇。

他拿出防水手機，珠珠的定位信號顯示就在魚雷庫裏，不覺大喜。這魚雷艙原來的門鎖是指揮官本人的指紋密碼，潛艇退役改裝後，換成普通的鐵鎖。他正準備弄開門鎖，驀見斜對面衛生間顯示有人。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等了一分鐘，裏面人完事，打開門要出來，被李尚爻捂住嘴推了回去，重新鎖上門。

李尚爻一看那人竟然是關世英，松開手，說道：“不好意思，認錯人了，您……您是關爺啊，我還以為是老三呢，他媽的欠我幾百盟元，老說還老也不還。”

關世英本來嚇得要命，聞言怒道：“你他媽以後看清楚了再動手好不好？你媽差點嚇死你關爺了。”

李尚爻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我錯了，我給您陪罪了，您千萬大人不計小人過。”

關世英得饒人處且饒人，加之人在屋檐下，正想認幾個朋友呢，便道：“得了，不打不相識，你貴姓？是全陰教的還是虎頭幫的？”

李尚爻道：“我叫任鬥煥，不是女人，也沒虎頭標志，所以很顯然不是全陰教也不是虎頭幫，任某是那個廈門宗教大學學生，還是您給加入靈能教關關群的呢。”

關世英：“是嗎，原來你也是新來的，好象力氣挺大啊，咱們有緣，以後互相照應著點兒。”

李尚爻：“好說，我先多謝關爺的關照，關爺有用得著俺任鬥煥的，盡管吩咐。”

關世英：“走，一塊喝兩杯，全陰教設宴慶功，咱爺倆不醉不休。”

三

普渡碼口。

“看——那個船主回來了……”梅飛嫵用手指著海面。

衛清坤在座椅靠背後面翻了翻，找出一個黑色塑料袋，戳出兩個窟窿，套在頭上，二話不說就推門出去。

梅飛嫵嗔道：“這個小衛，也不跟大家商量商量。”

易薄雲笑笑，取出三個黑色塑料袋，遞給梅飛嫵和衛清乾，問梅飛嫵：“你暈船嗎？”

梅飛嫵：“怎麽會，我可也是海邊長大的呢。”

三個人如法炮制，戴上塑料袋，先後下了車。

那船主一上岸，衛清坤等人便圍了上去，把船主嚇一跳，撒腳要跑，被易薄雲一把拽住：“跑什麽啊老兄，我們又不是蒙面大盜，只不過怕人認出來而已。”

衛清坤直截了當：“大哥，我們給你100塊，包了你這船，到你剛才去的那個位置，就在那守著，說不準要多長時間。”

那船主心中竊喜，卻假裝滿不在乎：“100太少……”作勢要走。

“再加50，這總可以吧。”

幾個人上了快艇，半小時後，到達李尚爻下潛之處。

衛清坤問船主：“我再租你的潛水服，多少錢？”

船主：“要租幾套？”

衛清坤：“兩套。”

易薄雲：“三套。”

梅飛嫵：“四套！”

“聖……小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海水壓力大著呢，設備再有點問題，那可……”衛清坤目中露出心疼的神色。

梅飛嫵本來覺著被小看，有點賭氣，但見衛清坤如此在意她，心中不覺一暖，口氣軟下來：“好吧好吧，我不潛那麽深就是了。”

衛清坤：“易大哥，拜托你照顧下，你們在水下10米左右，我跟我哥帶著六套潛水服，往下找找，有什麽發現就上來給你們打手勢。”

易薄雲點頭同意。

“四套得一千。”船主大喜，“如果嫌貴可以優惠，但是必須五千押金。”

衛清坤道：“你一共有多少套？”

船主：“就十套……難道你都要？”

衛清坤：“是的，我給你三千，再加一萬押金。”

四

主宴會廳不大，只能容納十人，所以只有葉穆、靈隸、靈殺一號、錢氏姐弟、方茉言、四大護法、虎高、黃喜銀、關世英和李尚爻。墻上的十個屏幕分別顯示著分宴會廳的情況。

錢仲驍舉起酒杯，沖葉穆道：“祝賀教主一舉殲滅七星教，幹杯！”

眾人紛紛舉杯，各自說了一句祝酒辭。

方茉言：“祝賀教主收服全陰教！”

錢伯嬈：“我祝賀教主占領全陰教！”

其他人都只說“祝賀教主！”

黑光哈哈大笑：“好好好，同賀同賀，大家幹杯。”

眾人各自一飲而盡。

只有葉穆端坐如鐘，垂眉閉目，看都不看眼前的酒杯。

黑光笑道：“葉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你這個腦子，連你這個身體都是本教主的，吃好喝好，才能為本教主賣力氣。”

卻聽葉穆道：“龜鶴與糜鹿，食少而服氣，竟得多歷年，人何不如物，只貪衣與食，忘卻生與死。”

黑光罵道：“蠢貨，本教主沒讓你貪食，但你也別幹坐著，一點都不動啊！”

葉穆聽到坐字，便又念起經文：“坐如邱山屹，端直肅容儀。閉口深藏舌，出入息與鼻。息息歸元海，氣足神自裕。浹骨並洽髓，出神先入定……”

黑光罵道：“滾你個蠢物，你不吃，本教主替你吃。”

說罷，右手去拿酒杯，沒想到被左手按住，兩只手較了半天勁，右手究竟占了上風，端起酒杯，倒入口中。

葉穆被嗆得連聲咳嗽，酒精之氣竄向頭部，黑光哈哈大笑：“好酒，再來一杯，不，再來一瓶。”

錢仲驍忙道：“一瓶？教主，這是超級濃縮酒，一瓶恐怕……”

黑光罵道：“本教主說一瓶就一瓶，遞過來。”

錢仲驍只得遞了一瓶過去，右手左手再次軟勁，仍然是右手占上風，一瓶酒全部灌了進去。

靈隸也笑道：“葉穆，你這才叫敬酒不吃吃罰酒。”被珠珠打掉牙齒的地方長出了新牙，說話也不再漏風了。

只見葉穆在椅子上晃來晃去，忽然一軟，滑到桌子底下，口中又念：“臥如箕形曲，左右隨其宜。兩膝常參差，兩足如鉤鉅……倦則側身睡，睡中自不迷。”

念著念著，竟然打起呼來。

黑光氣急敗壞：“沒出息的東西，再給他塞幾塊肉。”

錢仲驍忙夾了幾塊金槍魚肉，讓黃喜銀和虎高把葉穆從桌子底下拽出來，一個捏鼻子，一個按下巴，手忙腳亂地把魚肉餵葉穆吃了。

黑光這才滿意道：“這個蠢貨，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竟然不知道享用。扶他睡覺去吧，本教主去巡視靈宮了。”

錢仲驍正要來扶，葉穆突然哇得一聲吐了出來。眾人都捏著鼻子，一時不知怎麽處置。

黑光罵道：“蠢貨！廢物！真掃興！”

李尚爻忽道：“我來處理吧，你們繼續。”

黑光盯著他的腦波，問：“你是誰？”

李尚爻答道：“我叫任鬥煥，靈能教廈門宗教大學分教的，自封為分教主，這次跟過來，是想請教主正式任命。”

黑光見他腦波與聲音符合，不再懷疑：“好，本教主正式任命任鬥煥為靈能教廈門宗教大學分教教主。”

李尚爻跪倒：“多謝教主賞識，任某一定將靈能教發展到整個廈門的大中小學，爭取讓全國乃致全球的學生，都加入靈能教！”

黑光大喜：“有志氣！瞧見沒有，你們這些藍星地球蠢貨都向這個任什麽煥學著點兒！”

關世英隨聲附和：“任老弟，關某沒看錯你，前途無量啊，來，我這杯敬你了！”

李尚爻道：“多謝多謝，我還是趕緊弄走葉穆，這味道影響食欲啊。”

錢仲驍忙說：“對，趕緊送到指揮艙，一會兒過來好好喝一頓。”

李尚爻道聲好，順手拿起一塊餐布，一彎腰抱起葉穆，向指揮艙走去。

五

進了指揮艙，把葉穆放在指揮椅上，把指揮椅放倒，展開，變成一張單人床，然後一邊擦拭葉穆身上的嘔吐物，一邊掃視著指揮臺。

指揮臺上的監視器，顯示著各個艙室以及潛艇四周方圓百米的情況。

他一眼便看到魚雷艙裏的仙人囚，看到珠珠、林首之、覺緣、徐興、單信一和甄致。

還看到有兩個身穿潛水服的人，各拿另外三套潛水服，進了逃生艙，關閉外艙門，將海水排出。

指揮臺上還有一串鑰匙，他找到標有魚雷艙的那個，拿出微型3D掃（描）打（印）機進行掃描。

他剛掃描完，正要打印，忽聽身後有人道：“你到底是誰？”

李尚爻隨手收起掃打機，緩緩轉過身，笑道：“關兄，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叫任……”

關世英打斷他：“我剛才查了廈門宗教大學學生名單，並沒有叫任鬥煥的。”

李尚爻一樂：“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真名呢？”

關世英繼續道：“直升機登機口視頻也沒……”

李尚爻突然欺近，一掌把關世英打暈過去，用手機將他後腦勺的腦波發生器格式化，發了一段新的記憶程序。然後一邊背起他出了指揮艙，一邊打印鑰匙。

鑰匙打印完畢，拿在手裏，走到魚雷艙附近，發現靈隸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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