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靈隸也發現了他：“任鬥煥，你怎麽……”

李尚爻忙道：“教主說七星教一定會來救人，所以讓我協助你把守，全陰教和虎頭幫的人教主還是信不過。”

靈隸又問：“你背的是關世英吧，他怎麽啦？”

李尚爻回覆：“哦，他剛才跑到指揮艙大呼小叫的，被我打暈了。”

靈隸鄙視他一眼：“這老小子是夠可恨的，該打，世英，食嬰也，我就是個嬰兒，最恨這些吃嬰兒肉，妄想返老還童的。”

李尚爻吃驚道：“竟有這事？”

靈隸道：“可不是，他們的腦波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現在還看到你的腦波了。”

李尚爻：“我腦波說什麽？”

靈隸道：“你說想進去看看七星教的人還在不在。”

李尚爻：“對啊，別我們守半天，裏面人早跑了。”

靈隸笑道：“怎麽可能，那仙人囚是納米矽管材料，沒有什麽能夠破壞它……”

李尚爻：“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們有納米刀呢，納米刀可是鋒利無比，別說削鐵如泥，就是金剛石，也照削不誤。他們跑不跑跟我關系不大，但是教主怪罪下來，你第一個得受罰……我只是協助……”

幾句話說得靈隸心裏發毛，忙道：“那就進去看看吧。”

李尚爻：“指揮艙有鑰匙，你在這兒守著，我去……”

靈隸動起怒來：“我看到你腦波了，你竟然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教主！”

李尚爻：“告訴教主怕什麽，瞞著教主總是不好……”

靈隸：“算了，我去拿，你小子別想去跟教主說我壞話，咱們看完把鑰匙再還回去。”

說吧轉身就向指揮艙走去。

二

李尚爻在他轉身的同時，就把魚雷艙打開，取下門鎖，閃身進去，從懷中取出一把折疊刀，繞著仙人囚轉了一圈，將六個納米矽管繩索悉數割斷，低聲道：“等我出去你們一起跳出來！”

然後急忙掠到門口，鎖上門，把折疊刀放進關世英的口袋裏，剛好靈隸拿著鑰匙過來。

靈隸打開門，卻見珠珠笑嘻嘻站在自己面前，剛長出的牙齒忽然都痛起來，魂也幾乎要飛了。

他張嘴剛要喊，卻被李尚爻捂住嘴：“你不要命了？”

靈隸一呆，李尚爻繼續道：“教主不放心別人，才命令咱倆守在這兒，現在他們出來了，你這一叫，教主知道了，咱倆還活得了嗎？”

靈隸道：“那……那怎麽辦？”

李尚爻小聲道：“跟他們商量商量，咱們假裝不知道，回頭嫁禍於關世英。”

靈隸腦子急轉，發現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便跪在地上，求道：“小姑奶奶，你們走吧，我就當沒看見，我不為難你，你也別難為我。”

李尚爻也跪下來：“你們從逃生艙出去，裏面一般會有緊急逃生工具，萬一沒有，珠珠一邊上游一邊用靈能將海水推開，形成一個低壓通道，你們不用潛水服也可以上去了。”

珠珠笑嘻嘻道：“謝謝靈隸，也謝謝這位任教主。你們起來吧，假如後會有期，姑奶奶肯定不打死你們。”

三

珠珠等出了魚雷艙，來到逃生艙，打開內艙門，卻看見衛清坤和衛清乾正等在裏面，彼此都是又驚又喜。

衛清坤忽然問道：“老李怎麽沒出來？”

覺緣答道：“先上去再說，遲則生變。”

眾人穿好潛水服，加水加壓，打開外艙門，一起上游，很快到了遇到梅飛嫵和易薄雲，大家一起浮到水面。

梅飛嫵和珠珠緊緊擁抱在一起。

四

大夥上了快艇，脫掉潛水服，船主突然叫了起來：“你不是甄老弟嗎？”

甄致一看認識，不得不打招呼：“巧了，原來是老劉，多謝你了。”

老劉道：“你什麽時候加入七星教了？”

甄致：“也就是……”突然一伸手，點了老劉的睡穴，說道：“對不住了老劉，以防萬一。”

單信一到現在才緩過神來，大叫道：“我的那個姥姥啊，我怎麽跟做夢似的，一分鐘前還覺得必死無異，一分鐘後突然自由了，這，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易薄雲笑道：“這是因為七星教沒完成使命，還不到散夥的時候啊。”

衛清坤這才又問：“覺緣大師，老李怎麽還不上來，剛才您不讓我問，不會……”

覺緣阿彌佗佛了一聲：“老李用佛語告訴我，他還有事兒，叫咱們先走，不要管他。最最重要的，誰也不要給他打電話，如果有情況，他會主動跟咱們聯系。”

單信一和甄致倒沒什麽，林首之、徐興都驚奇不已，正與梅飛嫵親熱得不行不行的珠珠也被吸引過來，問道：“難道那個任教主，就是老李？”

覺緣道：“正是。”

珠珠不好意思道：“我還對他說姑奶奶呢，真是的，老李也不告訴我……可是老李是個大叔啊，怎麽變成大哥了？”

梅飛嫵正要說明，忽然想起對關天辰的承諾，便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笑道：“很簡單嘛，老李是用了精妙絕倫的易容術了。”

邊說邊拿眼睛掃過衛清坤衛清乾和易薄雲，三人紛紛點頭。衛清坤附和著：“就是，想不到真有這麽高明的易容術，一點都看不出來。”

梅飛嫵忽然擔憂道：“老李還有什麽任務啊，他為什麽非得一個人呢？”

覺緣：“老李幹老本行，人多還麻煩。”

梅飛嫵和珠珠都很好奇：“什麽本行？”

覺緣：“秘密特工。”

梅飛嫵、珠珠：“就是間諜吧？”

覺緣：“是，老李原來是地安委的、後來辦民安委，其實就是間諜、特工。”

易薄雲由衷讚道：“我也略知一二，老李是間諜中的間諜，特工中的特工。”

徐興補充道：“精英中的精英。”

二女均好奇地問：“那麽利害？有沒有什麽故事？”

覺緣：“當然有，老李就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那種人，有很多關於他的傳奇故事。只是可惜了。”

二女又問：“什麽可惜了？”

覺緣搖頭，道：“有緣兩位自會知道。”

易薄雲和徐興對望一眼，易薄雲懇求覺緣道：“還是告訴大夥吧，現在除了老李本人，七星教主要成員都在這兒了。”

覺緣：“善哉善哉，也好，讓大家夥知道知道老李的本事，少點兒擔擾。”

易薄雲點點頭，忽然面現悲色：“覺緣大師剛才說的可惜，指的是老李夫人和他們的女兒，35年前被一個邪教綁架，報覆老李。老李為救她們娘倆，自願戴上電子鐐銬去換人，沒想到那些毫無人性的家夥其實早就把娘倆殺害了，卻用機器人騙取老李信任，然後把老李送到秘密基地進行各種腦部試驗，研究人類承受的各種情感極限，喜怒哀樂憂思恐……特別是那個憤怒和恐怖極限，若不是老李無與倫比的毅力，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單信一聽得義憤填膺：“這幫邪教畜生啊！但是老李也太窩囊了，就沒留個退路？”

甄致道：“我猜，是因為老李以為那娘倆還活著……”

徐興：“可不是咋地，邪教造的機器人的確太像了……唉……不然他們怎麽可能抓得住老李……就算抓住了，老李也有辦法逃脫的……”

易薄雲：“其實那機器人，老李也不完全肯定，但是他不願相信娘兒倆已經被殺害，所以寧願相信機器人就是真的。”

珠珠和梅飛嫵聽到這兒都哭了：“好慘……什麽教啊……好歹毒啊……地盟軍隊應該把它滅了吧……”

易薄雲：“那個邪教，到目前為止誰也不知道總部在哪兒，頭目是誰，怎麽組織的。”

衛清坤揉揉眼睛，問道：“那老李後來是怎麽……”

易薄雲：“邪教醫生做完試驗，讓人把老李擡走時，說了句‘送這一家三口去天堂團圓吧’，老李才知道上當了。”

他說到這裏，衛清坤兄弟、珠珠和梅飛嫵、單信一和甄致等不約而同地問：“然後呢？”

易薄雲雙手一拍：“這就說到老李最傳奇的地方了，那就是，用意念，解除電子鐐銬。一旦解除鐐銬，邪教那幫東西就再難困住老李了。老李殺了邪教醫生，放了被抓來做試驗的人，毀了那個試驗基地，把試驗數據交給了地安委。”

眾人仿佛如臨其境，再次不約而同，長出一口氣。

除覺緣、易薄雲和徐興三人原是民安委的，其餘七人都是第一次聽說李尚爻的故事。

大家聽到這裏無不熱血沸騰，同時拍手稱快。

林首之也是聳然動容，嘆道：“想不到老李看上去文質彬彬，竟有這麽大本事。”

覺緣：“善哉，所以大家應該放心，老李是不會有事的。”

單信一忽然在自己臉上打了巴掌：“我剛才還罵老李窩囊呢，該打，該打。”

甄致：“邪教知道自己老李妻女的信息呢？”

易薄雲：“地安委對老李妻女的死應該負主要責任，因為是地安委高層為了要特工表忠心，強迫上報家屬信息，得到信息後又不保密，簡直……後來母女倆的葬禮很隆重，有什麽用呢。”

甄致嘆口氣：“怪不得老李沒有再結婚生孩子，是怕再次連累……”

易薄雲：“也不全對，老李說是她們母女救了他，如果不是因為對她們的愛，如果不是在瀕臨死亡時感受到了她們的愛，他不可能解除電子鐐銬。所以他原本是要禁止民安委外勤談戀愛的，後來又取消了禁令。”

衛清坤不自覺看了眼梅飛嫵，梅飛嫵雖然沒有回望，卻覺得到了，臉上微微發燒。

五

靈隸和李尚爻坐在魚雷艙門口，靈隸不安地問：“等會兒關世英就醒了，怎麽嫁禍給他？”

李尚爻道：“不用做什麽，他自己會承認的。”

靈隸不解地問：“這怎麽可能？”

李尚爻也不解釋，反問道：“靈隸兄弟，你想不想立個大功？”

靈隸來了精神，“什麽大功？”

李尚爻：“很簡單，我幫你推理推理，你告訴教主，教主就會給你記一等功。”

靈隸愈發著急：“到底是什麽，你快說吧。”

“我的推理是這樣的——這個關世英，其實並非真想加入靈能教，他其實是個臥底。”

“你的根據是什麽？”

“第一，教主讓他抓七星聖女，結果他說七星聖女會隱身，你信嗎？我反正不信。如果會隱身，那麽被抓來的這幾個七星教的高手，怎麽就不會隱身？偏偏七星聖女會隱身？我懷疑他故意放走的，然後欺騙教主。”

“對啊！我也懷疑呢！”

“第二呢，如果他不是間諜，為什麽會在後腦勺裝個腦波發生器，欺騙教主？”

靈隸用手摸了摸，奇道：“這是什麽玩藝兒……腦波發生器？”

“就是個芯片，這是地盟特工專用的東西，你說他不是臥底是什麽？”

“嗯……”

“第三，我查了指揮中心的監控視頻，在我們守門之前，只有他上了趟廁所。除此之外，再沒有別人有作案的機會。根據這三點，我基本可以得出結論，關世英是個臥底，是七星教的臥底，他之前放走七星聖女，現在又放走珠珠他們。”

“他是怎麽放走的呢？那個仙人囚，他怎麽可能打開？”

“我懷疑他有納米刀，要不掃掃他的身？”

靈隸立刻在關世英的身上摸來摸去，果然從他的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舉在手裏：“這……就是納米刀嗎？”

李尚爻拿過來，假裝吃驚道：“真的是他啊，這真的是納米刀！”

靈隸恨道：“好小子，真是個臥底啊！”

李尚爻喜道：“太好了，你把他揭發出來，教主不僅不會怪你，還會大大地表揚你。”

靈隸忽然露出懷疑的神色：“咱們靈能教講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為什麽這麽幫我？”

李尚爻正色道：“我不是幫你，我就是幫自己啊，別忘了我在教主面前誇下的海口，我要把靈能教傳遍世界。”

靈隸拍拍他肩膀，“我們一起幹，你幫我這個大忙，我會在教主面前替你多說好話的。唉，本來我是唯一接受教主靈能的人，葉穆和珠珠的靈能與教主都不是同源的，教主卻在葉穆腦子裏寄生，忘了我才是他的心腹、嫡系……”

李尚爻：“說句不該說的話，教主應該寄宿在你的腦裏，而不是在葉穆腦裏……”

靈隸：“這個是沒辦法的事，因為葉穆腦子裏有個能量宮殿，我沒有，容不下教主成千上萬的能元。”

李尚爻：“葉穆的腦子也不是天生就那樣，是改造了的，讓教主把你的腦子也改造改造不就行了……”

靈隸：“我知道，但是教主一元不損，有現成的靈宮，就不想再改造了。”

李尚爻：“此一時彼一時，事在人為，只要你讓教主相信，七星教傳經給葉穆，葉穆的腦子就不適合教主了，你就有機會了……”

靈隸眼睛一亮，猶如醍醐灌頂。

六

這時關世英醒了，他楞了半天，猛然想起之前的事情，一骨碌爬起來，爬到靈隸旁邊，指著李尚爻：“任鬥煥！他有問題！”

靈隸慢條斯理地問：“任大哥有什麽問題，之前在宴會上，你不是強烈推薦嗎？”

關世英：“我那是想拉攏他……”

靈隸冷笑：“拉攏他幹什麽？讓他為你賣命嗎？得了，你別跟我說，咱們等教主巡視靈宮之後，你跟教主說。”

關世英：“我怕……”

靈隸：“怕什麽？你怕教主知道你一直在欺騙他，對嗎？”

關世英忽然跪倒：“我該死，靈隸兄弟，我明白了，任鬥煥是你的人，關某有眼無珠，你們饒我一命吧，關某願意為你們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靈隸一時不知道怎麽處理，轉頭望望李尚爻：“任兄……這個……怎麽辦？”

李尚爻知道靈隸是在問他是要揭發關世英，還是要挾關世英，讓關世英為他賣命。

李尚爻故意裝作很難辦的樣子，來來回回搓著手。關世英連忙爬過去：“任兄，咱們有緣，不然你也不會錯認我是什麽老三，咱倆一起給靈隸辦事，我懂IT，我知道七星教的秘密，我絕對有很大的利用價值……”

李尚爻這才說道：“靈隸兄弟，要不饒了關兄，咱們仨兄弟聯手？”

靈隸順水推舟，“好吧，咱們就來個潛艇三結義，但是千萬記住，咱們不要講什麽兄弟情，只是互相利用，只是為了自己。”

李尚爻：“是是是，那肯定的，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在靈能教裏的地位，咱們都別做偽君子，扯什麽兄弟感情。”

關世英：“任兄說的對，咱們是絕對的真小人，什麽他娘的親情友情愛情，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換錢花。”

靈隸：“一會兒教主巡視完靈宮，發現七星教的人逃跑了，關兄嫌疑最大，咱們怎麽給他開脫？”

關世英大驚：“什麽！跑……跑了？為什麽我嫌疑最大？”

靈隸冷笑：“為什麽？你跟我解釋解釋，七星聖女怎麽跑的？隱身術是怎麽回事兒？你後腦勺的腦波發生器是幹什麽用的？”

關世英張口結舌：“這個……那個……我只是怕……”

靈隸緩和下臉色：“咱們仨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只要我跟任兄不說，保你就沒事兒。”

關世英擦擦臉上的冷汗，垂頭喪氣：“是是，咱們互相打個掩護……那一會兒怎麽跟教主說？”

李尚爻：“我看，咱們還是用隱身術來開脫，就說那個易薄雲也會隱身，早就潛伏進來了，偷偷拿了鑰匙，打開魚雷艙，解開納米鎖，放走那六個……”

靈隸和關世英都大叫：“應該就是這個樣！”

李尚爻忙“噓”了一聲。

靈隸道：“可是我心裏發虛啊……”

李尚爻：“只要有隱身術，什麽都可能發生，就算你身上有做案工具，你也可以是被隱身人陷害的，對吧？何況你沒有，你還心虛什麽呢？這樣，你把我剛才說的話在心裏重覆81遍，保管你自己都信以為真。”

靈隸果然照做，心裏默念：“易薄雲也會隱身，早就潛伏進來……”

李尚爻又道：“關兄，你不是會IT技術嗎？你假冒易薄雲的手機號，給我們發個短信，寫‘易薄雲到此一游’，發給全陰教、虎頭幫和靈能教弟子……”

關世英喜道：“妙！我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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