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玫瑰(修中間部分) “沒有人比他對我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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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寧下意識想轉身就走,腳上卻如有千鈞之重,以致她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不,該逃避的分明不是她。

她深吸一口氣,屈指扣響門板。

辦公室內有一瞬間的寂靜。

蘇影噤聲不過兩秒,松開吊著沈從宴的那雙手,讓到一旁撇了撇嘴:“你對員工可真苛刻,這個時間不會還有人匯報工作吧。”

沈從宴淡淡掃過她一眼,對著門口道:“進。”

許星寧推開門,看了眼滿臉驚訝的蘇影,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既然以為是員工,蘇小姐是不是更應該避著點兒嫌?”

剎那的詫異後,蘇影反倒冷靜下來。

換作以往,但凡她有點兒露骨話,沈從宴都早已將她拒之千裏,更別說剛才那樣親密的肢體接觸,據說他近來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公司,且並不抗拒她的接近,那說明什麽?

她亦回以一笑,勾了縷耳邊的長卷發,繞在指尖打著卷兒:“許小姐誤會了,怪我和阿宴認識太久,有時候不註意就……希望你別見怪,我們目前清清白白。”

“目前”兩個字看似澄清,實則挑釁,蘊含著變數不定的意味。

許星寧卻顯得無動於衷,不屑同她揪字眼。

她討厭沈從宴讓別的女人近他身,這點她會跟他說清楚,但不會是在蘇影面前。

否則只會顯得她小家子氣。

更何況,和一個道德感低下甚而有意挑釁她的人因為男人互扯頭花,除了鬧得難堪之外一無是處,這不是她的作風。

許星寧點點頭不欲多說,正想“請”她離開,蘇影卻想到什麽似的,搶先一步開了口。

“哦對,還有——”

蘇影指尖一頓,上下打量一圈面前略施粉黛便足夠驚艷的臉,不得不承認,許星寧是美的,但那又如何?

她別有意味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是嗎?既然許小姐都能和小叔子上酒店……”

可她話沒說話,紅木辦公桌冷不丁被人重重一拍,“啪”的一聲巨響嚇得她不由一抖。

從許星寧進門起便默不作聲的沈從宴,此刻眼底的冰棱比室外的溫度更加凍人:“誰教你說這種話?”

他變臉太快,方才雖然說不上溫柔,但也絕不像現在這樣兇。

蘇影不由瑟縮了下肩膀,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竟傻楞楞地順著他的話答:“沒、沒人教我啊,這本來……”

她不知道沈喬南對許星寧用藥的事,只以為她是被前者灌醉帶來酒店的,想說“這本來就是事實”,卻兀地打住了話頭。

“出去。”沈從宴陰鷙的眼神截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蘇影倏地紅了眼眶,說不清是委屈更多,還是恐懼更多。

看一眼面若寒霜的沈從宴,再看一眼臉上風平浪靜的許星寧,明明行為不軌的人是後者,最後被家裏停卡的是她,因為一句話不順耳被他兇的也是她,到底為什麽?

蘇影緊咬著唇,一使氣,奪門而出的同時,將門摔得震天響。

寬敞的辦公室裏頓時只剩了兩個人。

許星寧擡眼看著坐在桌後主位上的人,努力淡化蘇影最後那番話對自己的影響,彎起唇角向沈從宴走去。

後者已然恢覆一貫的面無表情,仿佛剛才動氣的並不是他。

他擡眼看著她走到自己身邊站定,側過身,淡淡問:“怎麽突然來了?”

“想來就來了,”許星寧撇了撇嘴,拉過他撐在桌上的手,聲音悶悶的:“沈從宴,我很介意。”

他仿佛不明其意,挑了挑眉:“嗯?”

許星寧垂眼,對上他的視線,撇了撇嘴:“我進門之前,看見她抱你胳膊了,我不喜歡這樣。”

事情已然發生,橫豎吵一架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她說這話既不是想聽什麽解釋,也不是想找茬,而是直白表達自己介懷的點,希望沈從宴之後在這種事上註重她的感受。

和異性之間保持距離這種事,他一直都做得很好,本無需她多言,今晚是個例外。

沈從宴任由她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不答反問:“然後呢?”

許星寧一楞:“什麽?”

“你來公司找我的理由。”

他這一問,許星寧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但她現在更想知道的是:“你先回答我,剛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沈從宴嗯了聲,語氣沒太大起伏:“可沒記錯的話,我也不止一次解釋過,我和蘇影只是合作關系。”

“如果在這樣的前提下,你仍舊會因為一點無關緊要的肢體接觸,質疑我和她的關系,”他說這話時面色平靜,卻讓許星寧逐漸感到發冷,“那我無話可說。”

無關緊要的肢體接觸?無話可說?

她抓著他長指的手一頓,有些荒唐地看著眼前這張清雋面孔,幾乎懷疑自己聽岔了。

“你在說什麽?”她甚至忘了自己來到這兒的初衷,執著地在這件事上糾纏:“你再說一遍。”

沈從宴當真重覆一遍,仿佛沒看見她迅速泛紅的眼眶。

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其他什麽,許星寧的聲音有些抖:“所以我的感受,對你來說也是無關緊要的嗎?”

沈從宴垂下眼瞼,錯開她的目光,不去看那雙漂亮杏眼氤氳起來的水汽。

他的答案更像是不言而喻。

“沈從宴,你有病吧,”許星寧甩開他的手,也來了脾氣,終於沒忍住質問:“這件事明明是你的不對,我也沒跟你生氣,好聲好氣想跟你聊清楚,你現在的態度是什麽意思?”

發完火,她深吸口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說話。”

男人仍舊沒有做聲。

漸漸地,許星寧有些慌亂:“沈從宴,你說話呀,我不喜歡你這樣對我。”

“你再這樣,我今晚就搬出碧璽灣,我們以後別聯系了。”她的威脅聽起來毫無力度。

在她沒註意的地方,沈從宴攥緊了拳頭,極力克制著回應她的沖動。

良久,到底是未置一詞。

“好,你別後悔。”許星寧咬了咬唇,在眼淚不爭氣地滾落前,毅然轉身朝門口走。

直到這時,沈從宴才敢擡起頭,貪戀地望向她的背影。

“對了。”

即將壓下門把手之際,許星寧停住了腳。

沈從宴忙不疊要收回視線,才發現她壓根兒沒回頭。

她捏緊垂在身側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關於詩城巴瀾那個晚上。”

沈從宴輕嗯了聲,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但此刻她若回頭,一定能看到他瞬間緊蹙的眉頭。

可惜許星寧沒能捕捉到他這一刻的表情變化,而是隱藏著哭腔,艱難開口:“——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原來她還什麽都不知道。

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松了松,沈從宴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有些掩不住的疲憊:“沒。”

像是怕她不信,他補充道:“茶洞那個項目今年要動工,我暫時沒時間盯這件事的調查進展。”

……沒時間?

她的事比不上一個項目來得重要?

許星寧覺得有些可笑,她或許太高估他對自己的愛了,不是嗎?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她說,徑直推門而出。

在她踏出辦公室的前一秒,門前一道身影飛速躲進就近的巨型盆栽後。

許星寧在氣頭上,沒能察覺到身後微小的動靜,直直拐到了電梯口。

電梯抵達樓層的叮咚聲在空寂的長廊裏格外明顯,蘇影又蹲了會兒,確定辦公室裏的男人暫時不會出來後,才貓著腰躡手躡腳地竄到安全通道,走兩層步梯去換乘了電梯。

蘇影不知道的是,幾乎是在許星寧出門的同時,沈從宴便一直透過那面單向透光的玻璃幕墻,緊隨著她的身影。

如果她再細心一點就會發現,在她剛找來總裁辦的時候,為了避嫌,那面玻璃墻其實是雙向透光的。

但當許星寧的身影出現在長廊盡頭的那一瞬,沈從宴便不動聲色地將其調成了單向透光。

他能看見外面,外面的人卻看不見裏面的場景。

在她將手挽向他胳膊的那一瞬,他本能地想掃開,餘光瞥到走進的許星寧,才堪堪忍住動作,演了那場戲。

蘇影同樣不知道,自以為偷聽來的那番話,與其說是對許星寧說的,莫不如說是故意說給她,亦或是說給她背後的某個人聽的——

在她摔門而出後,沈從宴留意她並未穿過長廊,猜到她仍在門外,這才故意撿著重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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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花錢習慣了大手大腳,蘇老爺子一聲令下突然停了她的卡,沈從宴不肯收留她,她又不願讓身邊朋友知曉這樁不算光彩的事,情急之中,她再度翻出聯系人裏靠後的某個號碼。

“堂堂蘇家大小姐,需要問我借錢?”正要沈入夢鄉,忽地被這麽通電話吵醒,沈喬南聽起來有些不悅。

“還不是你害的!”蘇影才不管他心情如何,“就算過河拆橋也沒你這麽快的,何況我這兒還打聽到了點兒消息……”

平躺在床上的沈喬南來了精神,坐起身靠著床頭:“哦?你說說。”

蘇影上過他的當,提防地同他談判:“你先打錢給我應急。”

沈喬南溫溫柔柔地輕笑一聲:“當然可以。”

到賬提醒發到手機上,蘇影才不疾不徐道:“你那餿主意好像還挺見效,今晚我去星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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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寧說是搬出碧璽灣,卻壓根兒沒回去,出了地庫便直接將車開回了陽明山。

聽到一樓的響動,吳媽怕遭了賊,連忙披著衣服起來查看,結果賊沒看到,倒看到了眼睛紅紅,鼻子也紅紅的許星寧。

平日裏驕矜傲氣的小姑娘,眼下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整個人無精打采,亮晶晶的一雙眼也顯得黯然無光。

“哎喲小姐,”吳媽定睛一瞧,忙不疊加快腳步走到她身邊,拉著她胳膊上下檢查一番,“怎麽了這是,啊?誰欺負你了?有沒哪兒受傷?”

“吳媽……我沒事兒。”許星寧有氣無力地擠出一個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想說自己要睡覺了,剛一張嘴卻沒繃住,“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吳媽心疼壞了,急得直跺腳:“一定是有壞人欺負你,我、我——”

“我”了半天,她有了主意,一手握成拳往掌心敲了敲,“我這就打電話告訴先生去!”

豈料話落,像是點到許星寧的傷心處,她哭得更大聲了。

“就、就是沈從宴,”她抽著鼻子,泣不成聲,“沒有人比他對我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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