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玫瑰 “我來找你,要一個願望”

關燈
翌日,許星寧看著鏡子裏自己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破天荒因病假以外的私人原因跟總制片請了一天假。

頂著現在這張臉和狀態去拍戲,無論是對片方還是觀眾都不負責。

為免對方過多追問,她只推說是胃病發作,身體不適。

如同應驗一般,到了中午,她腸胃當真難受起來,明明吳媽做了滿桌子她愛吃的菜,但坐到餐桌前,她卻全然沒有進食的欲望

吳媽嘆了口氣:“小姐,你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許星寧和沈從宴這一路磕磕絆絆,她都看在眼裏,之前那段究竟是什麽事導致兩人變得水火不容,她不清楚,也就沒勸,但昨晚許星寧怎麽說來著?

她說,先生和別的女人親近,被她親眼看到後,非但沒有個解釋,還對她冷言冷語,態度差到極點。

前一晚她滿肚子委屈,兀自顧著哭,吳媽知道她當時聽不進去幾句勸告,便順著她的話茬,跟哄女兒似的安撫著她。

但現在,在許星寧不知第幾次將筷子戳進碗裏時,欲言又止的吳媽看著那碗被戳得爛糟糟的白米飯,終於忍不住了。

“小姐,本來我不該多嘴的,因為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懂,但活了大半輩子,起碼在看人這件事上,我自認為還有點兒眼力。”

許星寧緩緩擡頭看過去,眼皮上還泛著哭過後的紅腫,她輕輕嗯了一聲,短促上揚的尾音帶著疑問的語氣。

知道她這是聽進去了,吳媽繼續循循善誘:“你想想,先生真的是那種花花腸子嗎?這麽些年他身邊前赴後繼的女人數都數不清,如果他真有二心,總該有些蛛絲馬跡不是?”

“有時耳聽未必為實,這看男人吶,最緊要的不是聽他說了什麽,而是看他做了什麽,再說……”

話還沒說完,客廳裏的座機響了起來。

吳媽回頭看了眼,打住話頭,拍拍她的手背:“小姐,問問自己的心,他究竟待你好還是不好。”

說著起身去了客廳接電話。

許星寧低下頭,撥弄著碗裏晶瑩剔透的飯粒,耳邊回蕩著吳媽方才那番話。

吳媽說的道理她不是不懂,甚而昨晚之前,她一直就是這麽勸自己的。

但親耳所聽都未必為實的話,她的感覺,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她沒想出個所以然,吳媽已經掛了電話回到餐廳。

“這飯都冷了,我去給你盛碗熱的。”冬日裏飯菜都涼得快,吳媽伸手端走她面前盛飯的小瓷碗,臉上洋溢著慈藹的笑意。

見許星寧不解地揚起臉,她神秘兮兮地笑道,“有個好消息,保管你聽了有胃口。”

從廚房重新盛了碗還冒著熱氣兒的飯出來,吳媽將碗重新放到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小姐,你猜猜剛才這通電話是誰的?”

吳媽臉上壓根兒藏不住事,看她這副表情,許星寧大致有了答案。

她心念微動,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嘴硬道:“他打電話來幹嘛,看我哭得有多慘?”

這小年輕,談個戀愛就是別扭,不過也怪甜的。

吳媽心裏樂呵,伸手在虛空裏點了點她鼻尖:“你呀,口是心非——先生說你今天跟劇組請假說身體不舒服,問你去醫院沒,現在怎麽樣了。”

消息這麽快就傳他耳朵裏去了?

許星寧驚詫一瞬才反應過來,險些忘了,這部戲的總制片就是千周傳媒的人,是沈從宴的眼線一點兒也不奇怪。

但假意關心的話誰不會說,打一巴掌給一顆糖又算怎麽回事?

許星寧垂眼悶悶地“哦”了聲,又聽吳媽繼續道:“我說你昨晚回來哭鼻子呢,不肯吃飯也不肯去醫院,正傷心著昏睡……”

她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臉上羞惱一熱,著急地打斷接下來的話:“吳媽,為什麽這麽說?”

保不準讓沈從宴覺得她為了他食不下咽,聽了不知道有多嘚瑟。

“別急別急,”吳媽笑得眼角幾道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像是看著自家鬧脾氣的小女兒,“小姐,先生當場說這就過來,讓我給他開開門,還讓我別驚動你呢。”

他要來看她,還不讓吳媽告訴她?

許星寧有些懵懵的,一時沒明白他的用意。

倒是吳媽笑瞇瞇地點醒她:“你倆一個比一個嘴硬,估計先生是又擔心你又不想讓你知道,這才打的座機……不管怎樣,他打心底緊張你不是?”

見她還沒開竅,吳媽充分發揮從肥皂劇裏學到的精髓:“小姐,要不你就按我說的裝裝病,看看先生對你的心意?”

許星寧沒答話,好半晌,她臉頰紅紅地問:“吳媽,有冰塊嗎,我想給眼睛消消腫。”

既然吳媽都這麽說,那……她就勉為其難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但她不想讓他瞧見自己這副慘狀。

吳媽一楞,反應過來她想幹什麽,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姐,做戲做全套,別冰敷了。”

//

甫一吃完飯,許星寧還想活動活動,轉頭卻被吳媽緊忙催著躺上了床。

吳媽替她蓋好被子,說:“我先下去收拾碗筷,等會兒放先生進來後,就出去買買明天的菜。”

許星寧一楞,她知道吳媽基本都是趕早去買新鮮食材做飯,哪裏會在下午去買菜。

她想了想,明白了吳媽是在有意回避,給自己和沈從宴留獨處空間。

她嘟噥道:“吳媽,你待在家就好,不用這麽麻煩。”

“冬天裏難得出太陽,我這也正好想出去逛逛。”吳媽推脫道,說著便轉出臥室帶上了門。

許星寧算著從星盛過來的車程,直挺挺地看著天花板,糾結著自己是起來活動會兒,還是繼續這麽躺著,躺著無聊,做其他事又怕等會兒太精神,裝不出病號的樣子。

哪怕她演技並不拙劣,可沈從宴太精明了,她怕一眼被他看穿。

念頭閃過腦海,她又莫名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呀?

竟真的做出這麽幼稚的事,明知試探真心這件事,本身就有些矛盾,可她鬼迷心竅般,還是照做了。

大抵是因為這段時間的若即若離,導致她前所未有地需要確認他對自己的愛。

吃飽了本就容易犯困,許星寧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竟真的睡了過去。

意識驚醒過來,是因為輕覆在額頭上那只帶著涼意的手。

熟悉的木質香鉆進鼻腔,她睫毛顫了顫,忍住了睜眼的沖動。

沒發燒,沈從宴收回手,視線掃過她潮紅的臉色,以及薄薄的略微有些重的眼皮。

房內一片寂靜,片刻後,隱約傳來鞋底落在地板上的走動聲。

“盡快出診……嗯,沒發燒……薏米粥是嗎?好……”

男人的聲音斷續傳來,聽得不是很清。

許星寧悄悄睜開眼,看見臥室延伸出去的陽臺上,沈從宴背對著她打電話的背影。

下一秒見他掛了電話,她連忙回過頭閉上眼,繼續裝睡。

沈從宴路過床前時,腳步頓了頓,然後走過去,將她肩膀處留出了空隙的被子掖得密不透風。

許星寧安靜躺了會兒,直到下樓的腳步聲傳來,這才睜開眼。

她發了會兒呆,總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在山城患重感冒那次,迷迷糊糊間也覺得有人這樣照顧過自己。

她一心以為那是時雨,可方才鼻間的木質香卻突然讓她察覺到了不對——

是氣息。

她昏睡期間看不見人,卻能隱約分辨出氣息,但她當時刻意忽略這點,才能說服自己絲毫不減對他的憎意。

所以這次,他也打算聯合吳媽瞞著自己,徹底抹滅他來過的痕跡嗎?

//

廚房間或傳來瓷器相碰的聲響,許星寧掀開被子,不忍看他為這場本不存在的病瞎忙活。

拖鞋不知怎麽有一只跑到了床底,好在開著地暖,赤腳踩在地板上也並不怎麽冷。

許星寧光著腳板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還沒下樓,就聽見門鈴響起。

挽著袖口的沈從宴從廚房走出來,去玄關開了門。

“阿宴,你怎麽都不等等我?”

今天去星盛時,蘇影被沈從宴的秘書攔了下來,她正絞盡腦汁想著辦法,卻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沈從宴腳步匆匆,徑直去到地下車庫,她纏著問他去哪兒也沒得到回答,只好開車緊跟在他身後。

結果到陽明山山腳下,她把人跟丟了。

她開著車繞著主道轉了會兒,皇天不負有心人,竟真的讓她在一棟別墅前看到了他的車子,所以她順藤摸瓜地找了過來。

“你怎麽找過來的?”沈從宴蹙眉。

“我一直跟在你後面呀,”蘇影對此並不感到羞愧,說著就從他身邊擠進屋裏,“哇,好香啊,你在煮什麽?你怎麽突然離開公司了,這是哪兒啊?”

這一長串問題擾得人心煩,沈從宴對旁人本就不多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轉過身扯過她胳膊,正想趕她出去,餘光卻瞥見樓梯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他一怔,手上動作生生止住,一個不妨,蘇影從她手底掙脫。

“別亂看亂碰。”他低聲警告,說著撇下她,徑直往廚房走。

蘇影撇撇嘴:“別這麽兇嘛,我今天找你是有原因的,對你來說可能算好消息吧……”

沈從宴懶得搭理。

見狀,蘇影聲音低下去:“阿宴,我是來找你告別的。”

沈從宴停住腳,眉心皺成川字,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所以我來找你,我想,能不能最後問你要一個願望。”

她忽地上前,環住男人勁瘦的腰身,“你假裝當我一天男朋友,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