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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玫瑰 “我們阿宴也是有人心疼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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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懋書拄著拐杖那只手不自覺收緊又松開,松開再收緊,反覆幾次,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喬南偏頭看向門口:“二嫂,你別這麽和爸說話,是我的問題,我——”

他話沒說完,大概是牽扯到了傷口,胸腔劇烈起伏咳得厲害。

許星寧見狀,近前幫他升高了床位,沈喬南一連咳了好幾聲,總算順過氣。

他緩了緩,嘴角漾開熟悉的弧度,正要說謝謝,卻聽許星寧先一步開了口:“的確是你的問題。”

沈喬南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許星寧平靜地回視著他,突然發現眼前的人不知幾時已經陌生到了這個地步,哪怕是他同她表白勸她離婚的時候,她都只當他是一時糊塗,直到這一刻。

沈喬南大概還不知道,早在來醫院的路上,她就纏著沈從宴,厘清了兩人大打出手的原因——原來,那天在酒店對她說的話,他又原封不動地說給了沈從宴。

他說如何喜歡她,又是如何被沈從宴搶占先機,以及他會等到她離婚等等。

“離婚”二字向來是沈從宴的逆鱗,哪怕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都不見他有絲毫好臉色,遑論往他雷區上踩的這個人是沈喬南。

但在老爺子面前,事情真正的起因被掩蓋,話題明裏暗裏引向星盛角逐失敗的那塊地皮,仿佛沈從宴就是那樣公私不分,小肚雞腸的人。

“星寧丫頭,”沈老爺子轉過身,雙唇蠕動,在他的印象裏,許星寧和沈喬南素來相處得很好,現下卻一反常態地帶了火藥味兒,他有些不敢置信,問,“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反常?”

許星寧張了張嘴,還未置一詞,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哂笑,接著響起那道令她心安的男聲:“怎麽,護著我就叫反常?”

門沒關,沈從宴拿著報告單走進來,看也不看地放到桌上,屈指敲了敲:“死不了,鑒傷找醫生,想起訴隨你,至於讓我道歉——”

也不知將方才的對話聽去了多少。

他擡腳走到病床前,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慢條斯理地吐出兩個字:“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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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場不太愉快的對話,可直到離開醫院,都沒見沈從宴的嘴角耷拉下來過。

許星寧摸了摸鼻尖,以為他受了什麽刺激:“要是沈爸的偏心讓你很難過的話,你其實可以直說……”

總比強顏歡笑的好。

沈從宴探過身替她系好安全帶,聞言略顯詫異地挑了挑眉,反問:“我看起來很難過?”

許星寧沒說話,面部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沈從宴輕笑一聲,臉上笑意不減分毫。

許星寧疑惑地看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放在膝上的手忽然被他攥進手心,他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沒有難過,我很高興。”

“我不在意他們怎麽看我怎麽對我,我只在意你怎麽做。”

對他而言,她的一句維護,勝過千萬句詆毀。

他像是想到什麽,笑了笑,垂下眼,低淡道:“很久沒有嘗到過,被人護著的滋味了。”

許星寧一楞,旋即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深意。

如果連沈懋書都偏袒著沈喬南而不是他,那沈望在世時,他的處境更不必說。

大抵從譚招娣過世後,就再也沒人無條件地站在他那邊替他著想了。

她胸腔某處毫無預兆地疼了下。

“是呢,我們阿宴也是有人心疼的人了,”她擠出一個輕松的笑,伸手勾住他脖頸,偏頭對上他的目光,哄小孩似的:“從今天起,以後我都護著你,好不好?”

沈從宴怔了怔,下意識問:“以後,是到什麽時候?”

許星寧想了想:“到我們其中一個不在人世,或者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沈從宴喉結滾了滾。

她話裏的意思其實很明顯,但他總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時承諾來得太快太輕易,反倒給人一種浮雲易散的錯覺。

猶豫片刻,到底還是問出了那句從在江邊找到她起,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話:“不跟我離婚了嗎?”

他嗓音幹澀,如同沙漠裏幹涸已久的旅人,而她的答案,將會決定他等到的是海市蜃樓,還是一汪清泉。

許星寧眨巴眨巴眼,慢慢收斂了笑意。

她搖了搖頭,正色道:“只要你不背叛我,不做對不起我的事,那我會一直,一直陪你走下去,要是我反悔,那我糊一輩子沒戲拍。”

看著她無比認真的神色,沈從宴只覺胸腔某處塌了一塊兒,軟得不成樣子。

“發這麽毒的誓,想好了?”他笑問,眼底卻是一片柔情。

見她乖乖點頭,他按捺住想把人用力揉進身體裏的念頭,屈指刮了刮她挺俏的鼻頭,笑意藏也藏不住:“那我可得把人看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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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還剩下小半天,許星寧思忖了下,決定不去湊新年的熱鬧,先回家休養生息。

“回碧璽灣嗎?”沈從宴問。

許星寧現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跟他黏在一起,嘴上卻口是心非道:“我可以回自己家嗎?”

“當然,”沈從宴點點頭,眼睛看著前方路面,不假思索道:“不過很久沒睡過公主床,我需要適應一下。”

他說的公主床,就是陽明山別墅主臥裏那張,因為這套是許建勳送的婚房,許星寧覺得其他房產的裝修偏冷淡風也就罷了,新房還這樣兒就未必有些乏味了,於是堅持把房間布置得花裏胡哨,和沈從宴的一板一眼形成了兩個極端。

許是這兩天聽了不少他別有意味的調侃,許星寧的反應鎮定了許多:“也沒人同意你睡我的床。”

沈從宴大度地點點頭:“那你睡我的也行,都一樣。”

反正他想睡的根本就不是哪張床。

“……”

許星寧聽懂了,她討論的是在哪裏睡哪張床,他想睡的卻不是床,而是她。

她思緒被帶偏,幽幽道:“可明天是新年第一天進組,我不能遲到。”

沈從宴眉梢一揚,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聽起來頗為意外似的:“你想到哪兒去了?”

要不是知道他在床上什麽樣兒,倒是很容易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騙過去,甚至會懷疑自己腦子裏是否廢料過多。

被反將一軍的許星寧繃不住了,把臉別向窗外,撇撇嘴道:“……最好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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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當晚沈從宴真的沒有碰她,準確地說,在等他洗澡的間隙,許星寧就睡了過去。

只是半夢半醒間聽到手機震動的嗡嗡聲,幾次三番地響起,吵得她想不搭理都難。

她迷迷糊糊地朝著床頭櫃上的聲源撈過去,沒怎麽留意便瞇著眼劃過了接聽鍵:“你好,什麽事?”

電話那端卻寂靜無聲。

許星寧起了個大早又奔波了一天,那會兒困得睜不開眼,接連“餵”了幾聲沒聽對面作聲,便掐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緊接著一覺睡到天亮,再沒有惱人的震動聲打擾。

翌日,作息規律的沈從宴起來做了早餐,許星寧咬著三明治,突然想起這一茬,拿起手機看了看,卻並沒翻到昨晚的通話記錄。

也就意味著,她接的是沈從宴的來電?

擔心他錯過什麽工作上的事,她提醒道:“昨晚好像有人打電話給你。”

沈從宴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餐碟裏,輕嗯了聲:“我知道。”

“唔,”許星寧端起手邊溫熱的牛奶,隨口問了句,“那麽晚了,誰啊?”

下一秒,沈從宴的答案讓她頓住了手。

是蘇影。

她對沈從宴的心意都寫在臉上,甚至視他現存的這段婚姻為無物,說不介意是假的,許星寧憋不住問道:“她找你什麽事?”

“不知道,”沈從宴神色坦然,絲毫沒有要瞞著她的意思,“我們的合作已經告一段落,她找我既然不是出於公事,我也就沒有過問的必要。”

“不過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現在打過去問問。”他說著拿起了手機。

許星寧阻止了他進一步的動作,為免顯得小家子氣,違心道:“算了……我也沒那麽介意。”

以蘇影那股死纏爛打的勁頭,倘若沈從宴真的對她有別的想法,兩人早在一起了。

她沒打算再糾結這茬,沈從宴卻出乎意料地冒出一句:“可我介意。”

“啊?”

“和你搭檔那個男演員,”沈從宴想起開機那天看到的合照,以及探班時對方挑釁的眼神,皺了皺眉,“我很介意。”

“段千嶼?”許星寧失笑,沒想到他連這種醋也吃,她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他喜歡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只是因為我無意中幫過他,而且你放心,我不喜歡弟弟那一掛的。”

“哦?”沈從宴挑挑眉,聽懂了她的潛臺詞,卻明知故問:“那你喜歡什麽類型?”

“我比較喜歡——”許星寧偏不稱他意,沈吟道,“老男人。”

沈從宴沒說話,她也很快將這事兒拋諸腦後。

吃過飯,沈從宴先開車送她去了拍攝地,殊不知,在她關上車門後,男人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審視起鏡子裏那張臉。

她嫌他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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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到片場,許星寧便聽到耳熟的哀嚎。

“姐姐,我失戀了!”段千嶼依舊沒個正形,腳一蹬地,人隨著椅子往後仰,他舉起手機:“他哪點比我好?”

許星寧原本沒打算理會他,卻被屏幕上不甚清晰的照片吸引了視線,一看就是偷拍的——她在江邊,把臉埋在沈從宴懷裏的畫面。

她那條微博,粉絲沒偶遇到,倒是被狗仔“偶遇”了。

不過無所謂,合法夫妻,狗仔撐死只能誇句感情好。

“每一點。”她收回視線,一句話將段千嶼噎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蘇影昨晚那幾通電話,也是因為這則熱搜,她不明白也不甘心,兩人明明鬧得那麽僵,怎麽眨眼就好得仿佛無事發生?

昨晚許星寧掐斷那通電話後,她其實沒過多久又打了過去,這是這次迎來的是冰冷的提示關機的機械女聲。

她知道,平時為了及時接收訊息,沈從宴鮮少關機,可昨晚卻仿佛生怕吵著什麽人似的。

如果說此前知道他們感情破裂的蘇影還能保持旁觀者的冷靜,在那一刻,則徹底失去了理智。

沈從宴剛到公司,那串號碼便再度鍥而不舍地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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