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玫瑰 “新男友比我年輕嗎”

關燈
沈從宴皺了皺眉,長指劃過屏幕。

電話接通,他將將“餵”了一聲,便聽蘇影問了句:“阿宴,你們和好了是不是?”

她這話問得唐突又急切,失了分寸,和生意場上不論如何都能冷靜分析形勢的職場女性判若兩人。

沈從宴對從身側經過不斷問好的職員們頷了頷首,大步走進總裁專屬電梯,梯門合上,周遭嘈嘈切切的雜音這才清減下來。

電話那端的蘇影無意識地攥緊手機,幾乎能聽見他輕微的鼻息。

她設想過他的回答,也許是“嗯”,也許是“那又如何”,又或者是直接拒絕回答,她做足了心理準備,可下一秒,男人出乎意料的一句話,仍是令她如墜冰窟。

沈從宴沒什麽情緒地回:“這與你無關。”

說完像是覺得不夠,他淡淡補了句,“你昨晚打擾到我太太休息了,我希望這種事沒有下次。”

蘇影張口結舌。

他在提醒她越界了,工作以外,她沒有任何過問他私事的資格,最後甚至還不忘警告她不要去招惹許星寧。

短短三言兩句,他再一次將他們之間的界限劃得涇渭分明。

從小到大,她在自己的圈子裏也算眾星捧月的存在,沒聽過什麽人對自己說重話,更沒在男人身上栽過跟頭。

偏偏遇到了沈從宴,她從前沒體驗過的挫折和磨難,都在他那兒經歷了個遍。

可是人都有自尊心,更何況驕傲如她?

“與我無關嗎?”蘇影咬咬牙,下意識想說點兒什麽逆轉自己總是處於下位的局勢,她心一橫,提醒道,“阿宴,別忘了,綠園這件事是誰冒著風險給你透的第一手內部消息,如果不是我——”

沈從宴對此不置可否:“你開個價。”

他認可蘇影在這個項目上的巨大貢獻,倘若不是她,如今掉進坑裏還渾然不覺的究竟是他還是沈喬南,恐怕不太好說。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即便是他,在時刻變化的局勢中也沒有辦法做到穩勝不輸。

明知他看不見,蘇影仍是搖了搖頭:“我不缺錢,你知道的……我肯幫你,無非因為你是沈從宴。”

她不是第一次坦白自己的心意,就在不久前她還天真地以為,讓他看到自己所能提供的商業價值,她的勝算就又多了一籌,但此時此刻,她說這話更近似於自我剖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電梯到達總裁辦所在的最高層,提示音清晰地響起。

沈從宴沒打算跟她就這個問題過多糾纏,說話也就不留絲毫餘地:“但你也知道,我跟你唯獨不可能談感情,蘇影,聰明人應該爭取利益最大化。”

“……”蘇影沈默半晌,低聲道:“我明白了。”

她聽懂了他在變相提醒她,錢,股份,人脈等等,只要她想,他都可以作為報酬給她,但如果她執意要一份能得到回應的感情,那她將什麽也得不到。

聽筒裏傳來掛斷的忙音,蘇影脫了力一般,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倏地垂下。

過了會兒,不知想到什麽,她覆又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裏那個備註 “沈喬南”的號碼,手指舉棋不定地懸在撥出鍵的上方。

//

《清白之年》這部戲的成年部分主要是為了給兩人年少青澀的愛戀畫上句號,更多時候演繹的是別無選擇的現實,感情戲反而比少年時期要簡單得多。

因此許星寧的拍攝一連幾天都進行得很順利,除了極少數夜戲,收工也早。

拍攝場地就在江城的緣故,她沒讓片方安排酒店,原是打算回別墅或者把市區的公寓收拾出來住,不過元旦過完,她有了新的想法。

收工的第一晚,她讓司機把自己送到了碧璽灣,因為星盛總部離碧璽灣近,沈從宴忙工作時基本都會住這兒。

抱著給他驚喜的念頭,她並未事先知會他,以至於結果有驚無喜——沈從宴當天下午的飛機去了山城,因為行程匆忙,加上她在拍戲,沒來得及告訴她。

“你去找我了?”沈從宴從飯局上抽身,來到寂靜的走廊盡頭。

滿心歡喜撲了個空,許星寧有些小小的不開心,卻也知道怪不得誰,只得撇撇嘴,口是心非道:“少自作多情,打聽你在家沒,是為了方便帶新男朋友來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床。”

“哦?”沈從宴當然不會把這話當真,他背倚在墻上,一邊長腿屈起,腳跟抵著墻,另一邊筆直地向前支著,占據了半個走道。

他姿態懶散,撇去了應酬時的疲憊,笑問:“新男友比我年輕嗎?”

許星寧一噎:“你這個人好奇怪,我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關心小三年不年輕?”

沈從宴嗯了聲,帶著淺淡的鼻音,聽起來格外性感:“不然外遇還找個和我一樣的老男人,多沒意思。”

許星寧聽出來了,這是記著她拐著彎說他是老男人的仇。

其實他只大她四歲,按虛歲滿打滿算也才剛滿三十,這個年紀一手打造出星盛這樣的商業帝國,模樣又那麽出眾,說是青年才俊都有些低估了,哪兒和老沾得上邊。

“逗你玩兒呢,你才不老,再說了,野草哪兒能跟你比。”話一出口,她才發覺自己聲音黏膩嬌氣,一時說不清是她在哄他,還是在跟他撒嬌。

她不禁自我唾棄一番,許星寧啊許星寧,婚都結兩年了,怎麽還跟熱戀中的小情侶似的!

沈從宴低下頭,極為受用地笑了笑,剛想說什麽,包房裏有人踉蹌著推門而出,西裝革履的市政人員挺著啤酒肚左右看看,洗手間的標識沒找到,倒看到了身形挺拔不知幾時離席的男人。

“沈總,您這可就不厚道了啊……”

沈從宴聞聲看去,就見那人大著舌頭,東倒西歪地向他走來。

酒桌上的事,他不想讓她操心,快速地對著聽筒說了句“乖,早點睡,我盡快回去”,便掛了電話。

許星寧抓著通話已然中斷的手機,擡手摸了摸耳朵,後知後覺有些燙。

這人怎麽也跟剛談戀愛似的,左一個乖右一個乖的。

//

誰能想到,沈從宴這一“盡快”,眨眼就過去了好幾天。

在他的臥室睡了不知幾晚,許星寧只覺枕套和被單上包裹著她的木質清香,都快被她常用那款沐浴露的果香覆蓋了。

而他這段時間不知怎麽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就連睡前剛培養的例行通話時間,都壓縮到了短短幾分鐘。

整整一周時,許星寧有了點兒獨守空房的錯覺,越想越幽怨,索性決定搬回陽明山住。

不巧的是,這天段千嶼有些不在狀態,NG了好多條,原本用不了多久的兩場戲一直拍到傍晚才收工。

天氣越發嚴寒,天氣預報說近日會有雨夾雪,許星寧接過時雨遞來的毛茸茸大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出了片場就準備往車裏鉆。

半道卻被黑西裝白手套保鏢模樣的人攔了下來。

時雨警覺地將她擋在身後,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聽那人簡練地開口:“夫人,老爺在車裏等您。”

說完,朝某個方向比了個“請”的手勢。

老爺子來找她,這個點?

許星寧疑惑地看過去,果然捕捉到一輛停靠在路邊的紅旗L5。

拍了拍時雨肩膀示意她放松,許星寧跟著保鏢走上前,後者拉開車門,她探頭往裏看了眼。

沈老爺子闔眼靠著椅背,一副睡著了的樣子,也不知等了多久,察覺到動靜,他睜眼轉頭,看清來人,笑瞇瞇地招了招手:“星寧丫頭,快來。”

“沈爸,出什麽事了嗎?”許星寧有些意外。

話音剛落,駕駛座上的司機跟老爺子打過招呼,下車關上門,守在車身前兩米開外的地方,像是特意給他們騰的談話空間。

這架勢,看來不止出事了,事情還很棘手。

許星寧更加覺得奇怪,遲疑了下,到底還是坐了進去,只是剛帶上車門,一擡頭,就看見前方副駕上還坐了個人。

竟是沈喬南。

正巧,他從後視鏡裏對上她的目光,點頭示意道:“二嫂。”

“丫頭,沈爸今天找你,是為了喬南的事,”沈懋書雙手搭在手杖上,嘆了口氣,“你看能不能,幫忙跟阿宴求求情?”

許星寧太陽穴一跳,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兒,只含糊道:“沈爸,您能說明白些嗎?”

沈懋書看了眼副駕上的沈喬南,搖搖頭:“本來他們兄弟間的事,不該我插手,但你也知道,喬南曾經救過小望不知多少次……”

話頭就此打住,卻足以讓人聽出他話裏的深意。

沈懋書雖然幹過糊塗事,但骨子裏是重情義的人,對於一度作為沈望的移動血庫的沈喬南,他深感虧欠。

但接下來聽到的話,卻讓許星寧覺得有些荒唐。

簡單來說,山城競標的那塊地皮出了問題。

沈喬南當初之所以不惜代價也要拿下綠園那塊地,並非看中地皮本身,而是看中了政府的“振山計劃”,業內包括土地資源規劃局那邊放出來的口風,都一致傾向於計劃會落地綠園,只要計劃甫一實施,在那塊地上開發出來的房產價格有多大的利潤空間自不必說。

可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是,這兩天,政府方面終於宣布了“振山計劃”的落地,但最終的選址,卻是當時沒什麽人競爭的茶洞。

沈喬南為了拿下綠園這塊地,遞交的方案讓出了大量面積做綠化不說,就連拿地的報價,也幾乎是傾盡所有,消息一出,地皮價格的漲幅微乎其微,也就意味著原本穩賺不賠的買賣,成了百分之兩百的虧本生意。

而拍下茶洞那塊地的,正是沈從宴。

“所以您希望我說服沈從宴,讓他挪出過橋資金給沈喬南?”許星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確認了一遍。

見沈懋書點頭,她想也沒想地回絕:“沈爸,我做不到。”

她深吸了口氣,盡量將語氣放平:“您覺得虧欠沈喬南,那沈從宴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