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嬌縱 “挑個好日子把婚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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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局出來,已是午後時分。

兩人就近在找了家商場裏的餐廳解決午飯,好在過了飯點,店裏只他們一桌,沒引起什麽註意。

吃過飯,沈從宴打算直接把她送回家,讓她簡單收拾下行李。

“收拾行李幹什麽?”許星寧正低頭拉著安全帶,突然卡了殼,沒反應過來。

沈從宴彎過身,替她將安全帶“哢噠”一聲系好,有理有據道:“對方知道你的住址,這段時間你住我那兒更安全。”

說得對,但不全對。

許星寧立刻反駁道:“可如果是狂熱粉,應該跟蹤我有段時間了,碧璽灣也不一定安全。”

拒絕他時,腦子倒轉得挺快。

沈從宴默了默,說:“那就換——”

他想說那就換個地方,自己遠不止碧璽灣這一套房產可以選。

可話沒說完,就被她飛快打斷:“這件事晚點兒再說,你先帶我去醫院看看沈爸。”

察覺到她似乎並不願接受這類提議,沈從宴抿抿唇,沒再說話,一路沈默地把車開到了醫院。

此刻病房裏只有兩個人。

老爺子早上醒來沒多久就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這會兒剛醒沒多久,術後暫時無法進食的緣故,護工正耐心地給他餵溫水。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嘴唇翕張,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一夜之間喪失了精氣神似的。

明明上次見面,還好端端的一個人。

許星寧忍著眼眶的熱意走過去,怕驚著他,輕聲喊了句:“沈爸。”

聽到聲音,護工同二人打了個招呼,將水碗端到水槽清洗去了,沈老爺子緩緩轉過頭,見是她,費力地擡了擡手。

許星寧會意,避開吊針,回握住那只蒼老的手。她扯出一個笑臉,盡量表現得輕松:“沈爸,你好好治療,很快就能恢覆出院了。”

誰都沒提他可能面臨偏癱的事,但他卻像是早已感知到,小幅度地搖了搖頭,緩緩擡起手指,指了指她身後的方向。

許星寧回頭看了眼,心領神會地往旁邊挪了個位,然後朝沈從宴揚揚下頜,示意他過來。

瞧見她擠眉弄眼的小動作,沈從宴好笑地挑了挑眉,卻到底是擡腳走了過去。

沈老爺子慢慢松開許星寧的手,皺巴巴的手同方才一樣,在虛空裏握了握,這是這次,明顯是對著沈從宴的方向。

而他杵在那裏,絲毫沒有動作。

許星寧一急,蔥白的手指抓住他的,生生牽著他的手搭了上去。

就在她準備抽手的瞬間,沈老爺子翻過手,溫厚的大掌將二人的手同時覆住。

即便是在盛夏時節,沈從宴的手也帶著些許涼意,肌膚相觸的瞬間,興許是被這抹冷意一激,許星寧觸電般蜷了蜷手指。

她楞怔一瞬,莫名有股熱意上湧,躁得她眼睛都不知往哪兒看。

說來奇怪,即便是主動追沈從宴那段時間,她都沒這樣兒過,反倒是現在兩人不尷不尬的關系,但凡有點不尋常的肢體接觸,她都渾身別扭。

“我,我年輕……荒唐,犯了錯。”就在她不知所措時,老爺子術後第一次開口發了聲,音量雖小,卻足夠他們聽明白。

他緩緩將視線轉向沈從宴,一個字一個字說道:“對不起,阿宴。”

沈從宴唇線抿直,一徑沈默著。

許星寧另一只手從背後繞過去,拽了拽他衣角,希望他說點兒什麽。

可老爺子似乎並不奢望能得到回應,繼續艱難吐字:“你們好好,好好在一起,白頭偕老……別學我。”

覆住他們的那只手在說話間,用盡全力收了收,把他們的手緊緊貼在一起,然後就松了力道,把手收了回去。

沈從宴垂眼,目光落在雙手交疊之處。

和他比起來,她的手很小,輕易就能被他圈進掌心,但他沒有輕舉妄動,只由她攥著自己幾根手指。

許星寧用餘光覷了眼,他表情依舊很淡,叫她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但她清楚地感覺到,沈老爺子這般的掏心掏肺,字字重若千鈞,壓得她有些不安。

如果知道她早有了離婚的打算,不知道老爺子會有多難受。

//

逄總助把必須處理的文件都送了過來,等老爺子睡了,沈從宴坐進單人沙發開始工作,前者則默契地坐到不遠處的小圓桌前,儼然把病房當成了辦公室。

許星寧倒沒什麽要緊事,時不時輔助護工給老爺子餵餵水翻翻身,就那樣在病房陪了一下午。

直到傍晚時分,守了一宿後回去休整的沈喬南趕到醫院。

他徑直推門而入,似是沒料到他們也在,楞了兩秒才招呼道:“二哥,二嫂。”

他看了眼手裏的保溫桶,有些難為情道:“我照著醫生說的給爸熬了點兒小米粥……早知道就給你們也帶些吃的。”

沈從宴恰好將A4紙翻過最後一頁,聞言,他合上文件夾,看了眼時間,將筆帽嗒一聲扣上。

他站起身,並不領情:“不用,你在這兒守著,我們該走了。”

“這……再待會兒吧?”沈喬南看看他和逄總助,最終將目光定格在許星寧身上,更多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不同於沈從宴的眉眼淩厲,他那雙琥珀色眼瞳,帶著幾分溫柔和小心翼翼的請求,讓人很難把拒絕說出口。

許星寧想起上次在餐廳偶遇時他眼裏的炙熱,總覺得從那時起,他們間的磁場產生了很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具體是什麽,她無從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她點頭,沈從宴當場就會黑臉。

病房不是用來爭吵的地方,思及此,她下意識避開他的眼神,轉頭問詢地向沙發那邊望去。

沈從宴看了她一眼,心情似乎不錯,勾了勾唇,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他們幾時變得這樣親密了?

沈喬南眼底浮現一抹受傷的神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可當他定定地望向他們十指相扣的親昵姿態,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下了樓,逄總助拿著鑰匙先行去了車庫。

四下無人,許星寧不自在地掙開了一路緊握著自己的那只手。

沈從宴不動聲色地收攏五指,掌心裏她的餘溫,微微有些燙人似的。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許星寧理了理思緒,自認理智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和我牽扯太多。”

這大概是還記著他那天說的“兩清”。

沈從宴正要開口,又聽她接了句:“我也是這麽想的。”

“……”

他沈默著,等她繼續說下去。

燥熱的晚風拂面,許星寧擡手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故作愉悅:“不管怎麽說,恭喜我們在這點上好不容易達成的共識。”

“我那樁莫須有的‘出軌風波’也算平息了,原本我想,那就挑個好日子把婚離了。”

沈從宴臉色黑了兩個度。

挑個好日子?聽起來,有種迫不及待的開心。

他喉結滾了滾,“不行”倆字還沒冒出嗓子眼,就聽許星寧來了個大轉彎:“但我想了想,沈爸剛死裏逃生,不能這麽刺激他。”

沈從宴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我決定,在他病情穩定下來之前,先不提這茬,你覺得呢?”

他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覺得?

就像被逼到絕路的人,突然得知眼前不是斷崖,而是臺階。

他順著階梯拾級而下,甚至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任憑內心海嘯翻湧,他只是克制著自己,面上風輕雲淡地點了點頭:“好。”

//

逄總助將車開到醫院門口,等他們上車後,隨口問了句:“太太還是回陽明山吧?”

兜兜轉轉,這就又繞回了此前被她中斷的那個話題。

許星寧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在市區很久沒住的那套江景房,底氣不足地報了地址——

就是不知道灰塵積了幾寸厚,還能不能住人。

逄總助冷不丁聽到個耳生的地址,正要確認一遍,沈從宴率先否定道:“不能住那裏。”

“?”

“你不清楚對方是什麽人,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把你名下的住址都摸清楚了。”

這種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很可能在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擇手段地掌握了你幾乎所有的信息。

逄總助心思活絡,只聽了這麽兩耳朵,事情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插嘴問道:“是太太遭到恐嚇了嗎?”

許星寧嗯了聲,簡單提了下早上的遭遇。

逄總助從後視鏡裏瞄了眼自家老板,再結合兩人的對話,鬥膽揣摩了下沈從宴的意思。

“沈總,”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路面,狀似隨意地提了一嘴,“淞瀚不是長期給您留著套房嗎,太太住那兒會不會更安全?”

淞瀚是星盛集團旗下的五星連鎖酒店,拋開舒適度和環境不說,酒店本身安保嚴格,公共區間更是處於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控狀態,想不留痕跡地潛進去做壞事的可能性為0。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家,逄總助逐一陳述以上理由,沒給人推脫的空間。

沈從宴不置可否地看了眼許星寧,顯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對此,許星寧用三個字給予了充分的肯定:“有道理。”

這不就對了!沈從宴再隨便找個理由,也往套房裏一住,獨處空間這不就有了。

不愧是我。

逄總助難免有些洋洋自得,心想主業助理工作,兼職助攻感情,老板缺了他,感情之路不知道得多坎坷。

可沒等他得意多久,許星寧沈吟道:“確實是個好辦法,反正酒店離醫院也近。”

她說著,拿起手機擺弄了下,然後說:“那行,我這段時間就住這兒吧,剛訂好了行政套房。”

逄總助開始還樂呵呵地點頭,點著點著,發現了不對勁兒:“啊?訂房???”

訂什麽房?她不跟老板住一塊兒嗎?

許星寧從手機裏擡起頭,不懂他怎麽反應這麽激烈:“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雖說淞瀚是星盛的產業,但既然沈從宴都跟她兩不相欠了,她也沒理由占他便宜,能自己訂當然最好。

“沒、沒有。”逄總助往上推了推眼鏡,又瞥了眼後視鏡。

好家夥,總覺得自己一巴掌拍到了馬蹄子上。

整個過程都沒作聲的沈從宴,此刻臉色好像更難看了。

作者有話說:

沈從宴:謝謝,知道她有多不樂意和我住一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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