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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場地正處市中心地段，過去餐廳車程不過十分鐘，一路上車內處於低氣壓狀態，程洵沒說話，周鑫野也跟著啞火了。

到了目的地後，程洵將車停進車位，拉起手剎，目光落在周鑫野的手臂上。他只穿了件白T，那件重工西裝禮服的鉆把周鑫野的手臂劃出很多紅痕。

程洵從後座拿了件他的藍白條紋長袖襯衫遞給周鑫野，“先把這個穿上，然後我們談一談。”

“好啊，”周鑫野將襯衫套上，“談什麽？”

程洵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方向盤，“原來我是你前男友，我怎麽不記得我們以前交往過。”

“有嗎？”周鑫野一問三不知，就是不承認，嬉皮笑臉說，“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你聽錯了吧哈哈……”

程洵打開手機，給他放了段錄音。

“程洵是我的前男友，很快也會變成現男友。二手的男人不值錢，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周鑫野尷尬地笑了笑，“你都聽到了啊…喔我想起來了，我是說過的。”

“不這麽說他們怎麽會信啊，不信的話怎麽拿煙灰缸......”周鑫野頓了頓，氣氛陷入漫長的沈默裏，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原本高昂的氣勢消了大半，幹巴巴地往下說，“至少這件事解決了，麻煩精向你道歉。”

程洵向後仰倒在座椅上，只覺得血氣上湧。他知道周鑫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不是一件小事，不是周鑫野示個弱撒個嬌就能過去的。

程洵自言自語道，“麻煩精。”

他看著周鑫野，咬咬牙繼續說下去，“你對自己的定位倒是挺清晰的。”

程洵笑了笑，“所以是承認了，你剛才是在故意激怒他嗎？”

“我……”周鑫野動了動嘴唇，沒再說下去。

氣氛陡然將至冰點，程洵卻非要將事情放大撕開來，“好像我一直都在充當你父母的角色。以前操心，現在也操心。總是說著要長大，周鑫野，你不小了，也該長大了。以前你可以不用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是現在你得對你的行為負責。”

“你現在只需要做好你自己那部分的事情，其他事情你不用插手，資源會給你最好的，本子也會給你最好的。但你為什麽一次又一次的要去越界？”

人在血氣上湧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是這麽難聽的嗎？居然連父母也搬出來了。程洵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他竟然企圖在讓周鑫野重視自己的生命，他無法負起責任，就把一切都推給周鑫野。

他其實只是想說，你不需要做這些事情，我都會幫你把這一切都解決的。今天是我在，你剛好被我碰上。下次呢，下次我不在你身邊，我不是每一次都可以出現在你身邊的，我擋不了那麽多危險的，你得意識到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你得對你自己的生命重視。

你得知道，一旦你受傷了，痛的不只有你自己。

他看著周鑫野以一種陌生的眼神望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一般，程洵抓緊了方向盤，迫切得需要找到一個支撐。

程洵對他的感情是喜歡嗎，周鑫野問自己，好像一直以來他自作主張地把這件事認定了，認作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是不是出於禮貌的紳士行為，是不是出於對下級的關心，周鑫野悲哀的發現，他好像沒有真的了解過程洵到底是怎麽想的，一切都是他用卑劣的方法得來的。

而程洵偏偏要把那些朦朧的紗撕開來，把他血淋淋的傷口全部公之於眾。

“那你呢？五年前為什麽突然消失？一聲不響的突然消失，在我前公司倒閉的時候又把我簽下，你是什麽意思？”周鑫野望著程洵，寸步不讓，“現在又打算像五年前那樣把我丟下，讓我一個人留下嗎？”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周鑫野按了按車門解鎖，依然是被鎖住的，他梗著脖子，背對著程洵，“解開，我要下車。”

他們就這麽僵持著，誰也不肯讓步，末了，程洵嘆了口氣，伴隨著一聲落鎖聲解開的聲音。

周鑫野下了車，啪的把車門關上。

沒過幾秒，他折返回來，打開車門，居高臨下地看著程洵，“就算你有再多的怨氣也先把這期節目錄完，不然到時候拍不到二十五小時，這期就又要作廢了。所以不管怎麽樣都先把節目錄完，好嗎？演也要演完。”

周鑫野咬著牙說道，“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陪你從頭再來。剩下的兩期你不想錄就算了，趁早跟節目組說。反正一開始你接下這個節目也是一萬個不情願，現在剛好遂了你的願。”

多人聚餐的首選還是吃火鍋烤肉，因為能兼顧到大多數人的口味。周鑫野先到餐廳跟節目組匯合，程洵則晚他幾分鐘。前者拿了菜單，詢問每個人的口味習慣，喜好和忌口。

周鑫野看起來狀態極好，面對誰都毫無架子，親和力十足，只要鏡頭打開著，周鑫野似乎永遠活力滿滿，程洵的那件藍白條紋襯衫穿在他身上，讓周鑫野看起來像個高中生，可他身上又具備著高中生沒有的優良品質：情商高，情緒穩定。

這個晚上，大概除了江槐以外，誰都沒看出程洵和周鑫野的異樣。

他們和身邊的人聊天，互動，而他們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眼神交集，即使坐在一起，中間仿佛隔了條無形的三八線，誰都沒越界。

好像一旦越界要被判處終身監禁。

程洵回想起那些話。

“程洵，你沒覺得最近管他管太嚴了嗎？”公司高層對他說，“這是為什麽我們招人的時候，避免選中藝人的粉絲。”

周鑫野的粉絲說，“周鑫野，謝謝你的存在，謝謝你成為我的太陽。”

由陌生變熟悉，到渴望建立關系，點到為止的關系似乎也變得奢侈。周鑫野是所有人的太陽，不應該只是他一個人的周鑫野。

“你是所有人的周鑫野，不應該是只屬於我的周鑫野。”

而他，只需要安安靜靜看著周鑫野在人群中閃著光，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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