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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鑫野知道今天這事兒無論如何得給程洵一個交代，程洵現在幫他出氣並不代表他既往不咎，程洵向來這樣，先解決完公事，再談私事。

他在門外聽見裏面傳來羅夢皓吃痛的悶哼聲，擔心這個時候節目組的人來找他們，於是給江槐發了條微信，“再過五分鐘過來吧，我和程洵有點私事要處理。”

江槐的回覆也很快，“好的。”

很快聲音停止了，程洵走出來，周鑫野滿臉的溫和無害，仿佛剛才他經歷的不是生死威脅，而是從游樂園走了一圈。

他沒開口說話，只是這樣望著程洵，企圖蒙混過關。因為他不知道程洵是什麽時候來的，又聽到了多少他們的對話，總要讓程洵先發制人吧，總不能自己多說多錯。

程洵他看著周鑫野，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的微表情。

“你剛才，是在故意激怒他嗎？”他晦暗不明的目光在周鑫野身上流轉。

程洵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周鑫野越是不在乎他越是生氣。回想起周鑫野剛才不躲開的樣子，程洵就覺得心驚肉跳。那種熟悉的恐懼感從塵封的五年前在今天再次上演，他以為自己釋懷了，其實永遠不可能釋懷。

“怎麽可能啊...”周鑫野滿臉的驚訝，“我又不是機器人，我也會怕疼的，而且我還得靠臉吃飯呢。”

周鑫野告訴自己，對，只要他不承認，程洵就永遠不會知道。

程洵深呼吸了一口氣，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

“周老師，程老師，原來你們在這裏。”江槐帶著攝像師走了過來。

來得可真是時候啊，周鑫野轉過頭，依舊是天衣無縫的笑容，“對啊，等很久了吧，抱歉抱歉。”

“原來我的耳機就在口袋裏，還麻煩程洵哥過來和我一起找了這麽長時間。”周鑫野晃了晃手裏的藍牙耳機，轉頭望著程洵，那表情分明在對程洵傳達配合演出的信號。

“對吧，程洵哥？”

程洵的怒火只能偃息旗鼓，“嗯。”

他將已經滿到喉嚨口的話咽進肚子裏，看著周鑫野輕車熟路地跟江槐他們聊天，像一切沒發生過。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還停留在，親眼目睹周鑫野在羅夢皓拿起桌上煙灰缸的那一瞬根本沒打算躲的恐懼裏。

周鑫野想幹什麽？如果他沒有跟上去的話，今天會發生什麽？

但程洵心裏門兒清，他知道周鑫野想做什麽。

他很害怕周鑫野下一次還這樣，這次是他在，下次他不在呢，他又不是次次都能在周鑫野的身邊，這麽剛好的碰見......

五年前周鑫野的微博賬號由周鑫野和程洵兩個人共同打理，程洵曾看過周鑫野的私信，有位抑郁癥患者說“周鑫野，謝謝你的存在，謝謝你成為我的太陽。”

有些人僅僅存在就是一種溫暖了。

點到為止的關系他也很滿足，甚至永遠保持這樣的關系程洵也很滿足。周鑫野是所有人的太陽，不應該只是他一個人的周鑫野。

但現在要他怎麽放任讓周鑫野一個人？

怎麽放心他能照顧好自己？

程洵打開手機，擔心羅夢皓會不肯罷休，聯系了他的任職會計公司的發小，查羅夢皓的財務狀況。接著又聯系小區物業，最近加強安保系統，如果有人靠近周鑫野的家一定要立刻跟他匯報。

他分身乏術，要他繼續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去面對節目組，難度有點大。相比之下周鑫野則顯得游刃有餘得多。

這事過去後還能地繼續錄制節目，游刃有餘接受媒體采訪，大大方方地上領獎，從容不迫地說出一段感人肺腑的獲獎感言。

其實周鑫野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去，他也憋著一肚子氣。羅夢皓砸過來的時候他不是不害怕，當下沒什麽感覺，現在後勁來得猛。還有他上臺領獎全程沒看到程洵的身影，其實他很焦躁不安，可他是活在鏡頭裏的人，他只能假裝自己很開心，他的情緒是沒有資格對著鏡頭敞開的。

說是說頒獎，說難聽點就是分豬肉環節，看不出來這個最具質感演員獎有什麽含金量，倒是一眼看出主辦方在努力端水企圖討好每一位藝人，以至於讓他周鑫野居然能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拿同一個獎。

早知道會是這幅場景，周鑫野絕不會特意去借品牌的高定禮服，沒有人知道這身是美麗的刑具，裏裏外外手工縫制的碎鉆硌得周鑫野的手臂生疼。他還得強打起精神，在閃光燈面前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

一整場活動下來，周鑫野的身體電量用了三分之二，還找不到他的充電寶程洵，而更讓他眼前一黑的，是頒獎禮結束了，《二十五小時》的錄制還沒結束。

望著那塊紅色LED倒計時的燈牌，上面顯示還剩三小時的倒計時，周鑫野招呼著大家，“各位辛苦了，我們去吃個飯吧。”

“是啊，忙了一天。”程洵的聲音從周鑫野身後傳來，古井不波的眼裏沒什麽情緒。他就算再窩火也分得清主次，做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是現代為人處世法則之一。

周鑫野以為程洵原諒他了，臉上的陰翳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裏不自覺帶著撒嬌的意味，主動示好，“程洵哥，那我坐你的車。”

“嗯。”程洵應了一聲，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先去把衣服換了。”

“喔，好。”

上了車以後，程洵讓周鑫野系上安全帶。

周鑫野自知理虧，乖乖照做。

兩個人獨處的氣氛說不出的怪，周鑫野眼觀鼻觀心，希望這時候來個第三人打破僵局，看到節目組帶著設備朝他們走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搖下車窗正要沖他們招招手，哪知程洵下一秒將車門上鎖，周鑫野聽到一聲清脆的落鎖聲，“程洵你……”

程洵自顧自發動了車子。

可憐的攝像小哥追著車跑，“哎哎程老師！我還沒上車呢！等等我啊！”

“沒事，別追了。”江槐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打圓場，“我們剛剛說好了在目的地見。”

她望著程洵消失在拐角的車尾，隱隱覺得這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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