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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CP在圈內早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事情，經程洵之手的就有好幾例。有些電視劇方為了宣傳造勢，甚至讓主演提前半年就開始傳戀愛緋聞的。

但程洵高估了自己在周鑫野的事情上的理性程度。回來的路上，他看到微博推送的實時熱搜：周鑫野休假期間密會劇組男演員。

他太清楚觀眾想要看到什麽了，太清楚營銷號的套路了，所以他第一反應也是惡意炒作。短短幾十秒的視頻程洵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假的真不了，以他的眼睛一定能看出破綻來。

然而程洵越看越平靜不了，原本他心情就不好，視頻裏周鑫野和對方靠的那麽近，加上那些暧昧的字幕添油加醋，無疑在火上澆油。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周鑫野有了新的喜歡的人。那在他家發現的自己的照片算什麽？

視頻的真假他判斷不了，但他嫉妒沖昏了頭腦是證據確鑿。

在那種頭腦不清醒的情況下遇見辦公室門口的周鑫野，語言系統也出現了嚴重故障。程洵知道周鑫野在等自己，想跟自己解釋清楚，他也明明只是想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究竟早上發生了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另一番截然相反的說辭。

心裏有個聲音一直揮之不去，他希望周鑫野喜歡自己，希望周鑫野一直喜歡自己，希望周鑫野只喜歡自己。

他實在是太貪心了。

以至於用了最笨的方法去證明這個問題。

周鑫野轉身離開的時候，程洵的手本能地擡起想挽留，接著他強迫自己放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降低這個熱搜對周鑫野的影響，他不能不管不顧一走了之。

“先撤熱搜。看看對面到底想幹什麽。”程洵對公關部的同事說道，“其他人來看這段視頻，我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這個視頻。”

程洵打開手機，終是沒忍住給徐一凡發了條微信：公司樓下有藥店，幫他買點胃藥。

剛才周鑫野說的沒錯，如果是意外的話熱搜不可能掛這麽久，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熱度還在增加，連整個公司公關部出動，人工評論都扭轉不過來輿論方向，顯然是背後有人在操控這一切，況且以他的個性，絕對看不上和這樣的糊咖炒CP。

明明周鑫野的脾氣程洵是了解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要圖口舌之快，那些話除了讓他過了過嘴癮之外毫無用處。

而整個事件最大的利益既得者，除了周鑫野，就只能是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黃逸。

現在所有人都有了明確分工，程洵也加入其中。正常速度下看不出來蛛絲馬跡就開慢倍速，再看不出來就繼續放慢倍速看，後來的技術部同事將視頻分解到最小單位，一幀一幀地仔細研究。

就在程洵對這場危機公關不抱有希望的時候，對著電腦的一群人開始躁動起來，“程總，您過來看這裏！”

他連忙湊近電腦，“怎麽說？”

“照理說整個動作應該是連貫的，但是...”他將其中幾幀單獨拎出來，“這裏明顯少了幾幀。”

“技術鑒定組的同事也發現視頻有合成的痕跡。”

篡改時間線。惡意剪輯。

程洵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萬遍混蛋，懊惱這麽顯而易見的慣用伎倆他為什麽一開始沒有看出來，他拿起桌上的手機，三步並作兩步往會議室門外走去，接著又想起自己還沒交代完的工作，返回來，“公司官博發篇聲明澄清一下。”

“好的。”

“呃...程總，你還是自己看熱搜吧......”公關部的同事舉起手機，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周鑫野兩分鐘前發博，放了所有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了，並配文：“這就是事情的全部。”

完全是周鑫野的手筆。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

程洵盯著文案看了幾秒鐘，總覺得這句話是在對他說的。

“那現在怎麽辦？”

“把視頻造假的證據整理成圖片，評論並轉發他的原博。”

他能做的很有限，只能站在公司的立場上提供支持。

一時間輿論變換了方向，周鑫野的粉絲集中炮火罵黃逸事精，公關部也趁熱打鐵帶上新的tag發帶話題的微博將先前的蓋過，網民們的註意點轉移到了周鑫野簽約T.O，老粉們開始整理那些年周鑫野被前公司坑過的證據，一時間祝福聲一片。

巴黎如果愛：啊啊啊啊！！！小野簽了T.O！！！未來請走花路！！

大頭大頭下雨不愁：天啟傳媒快點倒閉！！狗公司不做人！

洗洗睡了：五年老粉聞聲而來，細數那些年天啟到底有多坑......

周鑫野是我老婆：未來多拍戲吧嗚嗚嗚

橙汁：看著長大的崽終於！！

彼時周鑫野躺在家裏的沙發上，微博發出之後選了五條評論翻牌子。翻完牌看著輿論的風向逆轉，心裏也知道這是程洵在幫他引導輿論方向，只是心裏還是很生氣，因為程洵一開始沒有相信他，還得他親自出來自證清白。

桌上的青菜面條他吃了三分之一就覺得飽了。

“周鑫野你個沒出息的，他那麽對你，你還想著拜佛當天要吃齋怕願望不靈驗。”

他邊罵著又邊坐起來喝了一口湯。

暮色沈沈，時間來到了下班高峰期。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程洵坐在車上看著窗外，臉上沒什麽表情。

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身不由己，程洵以為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之後他能決定一些事情，卻發現他深陷旋渦的中心，早就難以獨善其身。就像他很想追出去找周鑫野說對不起，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麽做，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去參加晚上的飯局。

早些年他的酒量並不好，即便是現在他也很討厭喝酒，雖然酒量不錯，但對他而言也只是一種社交的方式。

漸漸地他習慣了下班之後應付不完的飯局，倒不至於低聲下氣，但難免要四處疏通關系。

合作方案是他和策劃部花費了很多時間精力去完成的，但開局不利，剛剛提交上去，便被告知可能不通過，他通過多方的渠道才打聽到原來已經內定，合著他們這些人陪著太子爺玩了一趟，全是炮灰。

程洵在飯局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的情緒，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酒精的後勁慢慢發酵出來，車子停在門口時程洵沒有下車，也沒有下車的打算，而是報了另一個地址。

輸入密碼的樣子像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慣，進門後程洵沒有開燈，但換了鞋之後他準確找到了客廳的位置，不像是方向感很強，倒像是來了很多次。

躺在沙發上，程洵仰著頭閉上眼睛，感覺世界安靜下來。鼻尖彌漫著心安的氣息，讓他一晚上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沒有被他搞砸的危機公關，沒有談崩的合約，他只是，作為人的程洵。

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坐坐，那時候硬裝還沒完工他就常常來，有時太困了就著還未鋪瓷磚的水泥地沈沈睡去。

久而久之他便對這裏產生了情感，因為只有待在這個空間裏的時候，他才覺得周鑫野在自己身邊。

程洵酒醒了一點後意識到他又下意識地回了這個家。

準確來說現在是周鑫野的家。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程洵發現自己竟只能靠周鑫野才能定下心神來。他看不見周鑫野，就拿出手機搜索周鑫野的采訪視頻，工作室放的物料，喝多之後下意識報出來的那個位置，永遠是這個地方。

他是在三年前買下了這裏，事實上這個房子在裝修之初就是按照周鑫野的喜好來的。那時他們早就沒有聯系，這是程洵單方面的任性。

但是他還是會經常過來看看，幻想他和周鑫野住進來會是什麽樣。

於程洵而言，沒有周鑫野的家不算家，至少現在的這個家，是程洵將周鑫野規劃進去了，是他夢寐以求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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