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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鑫野一坐車就想睡覺，瞇了會兒就到公司了。他不是第一次來T.O，對這裏的環境不陌生，按照程洵昨天晚上跟他說的，這個點應該也結束回來了，周鑫野走進公司大廳，卻莫名覺得有些冷清。

他雖然是T.O新簽約的藝人，但資歷並不新，更何況這兩年來碰到了好的本子，基本至少保證每年播一部火一部，所以一路上都有人跟周鑫野打招呼。

“哈嘍哈嘍，周老師。”廣告部的同事和周鑫野在等電梯的時候遇到，小心翼翼地問了聲好。

周鑫野溫聲道，“早上好。”

路上基本都是在社交，有些人在活動上遇到過是周鑫野叫得出名字的，有些則完全沒印象。和那些提前講好劇本的所謂真人秀不同，其實同一個公司沒有那麽多長幼尊卑的規矩，大家只是職場同事罷了，偶爾遇到搶奪資源的情況也形如家常便飯。

電梯裏遇到其他同事或藝人，出於禮貌地打完招呼後又陷入沈默，但周鑫野還是感覺到了今天那些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多得有些不正常。

“周、周哥，”下了電梯，徐一凡說話有些結巴，他將手機舉到周鑫野面前，“我好像知道發生什麽了。”

微博廣場實時熱搜第一名：周鑫野休假期間密會劇組男演員。

周鑫野聽高齊說過T.O的簽人規矩，不是造星工廠，程洵不看重曇花一現的瞬時流量，對手底下的藝人基本處於放養狀態，安排的工作完成之後，只要不碰那些違法亂紀的事兒，下來想怎麽玩怎麽玩。

這樣便說得通了，為什麽一路上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註意力，但沒人表現出特別的情緒。

順著這個話題點進去便是知名狗仔拍攝的一段似是而非的視頻，正是早上周鑫野去廟裏拜佛和一個穿著低調的男生靠得很近。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模糊的清晰度給足了觀眾想象空間。

對方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周鑫野的臉卻一清二楚，對比他今天出現在公司門口的穿搭上班圖就知道是同一個人。

幾十秒的視頻，加上適時出現的字幕解說，變成了他們約會的地點在寺廟，男演員早早到達，周鑫野姍姍來遲，前者鬧情緒，後者溫聲細語哄對方。

“什麽鬼。”周鑫野皺著眉打開手機，覺得這個熱搜莫名其妙，更何況他連自己的緋聞對象是誰都不知道。

雖然他三天兩頭上熱搜早已是見怪不怪的事了，但這種花邊新聞他一向不屑一顧。

“怎麽就只有我名字，對方連個名字都沒有嗎？”

“有，叫黃逸，你們上部戲合作過...”

徐一凡話音落下的同時，周鑫野也搜到了那個人的照片。

本來他都完全忘了這貨，甚至早上見到他也沒想起來，這下見到照片，在橫店裏發生的那些事兒才浮現出來。

黃逸，某不完全不知名七八線小藝人，上個月他們一起在劇組拍戲的時候見過，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但是演技很爛，教了也演不好，悟性很差。

周鑫野是覺得可以不會演戲，但是不能總想著走捷徑。只是多講了幾句話的關系，黃逸也開門見山地說想和他炒CP，Rundown都準備好了。周鑫野皺著眉頭看他微信發來的PDF文件，地點在街頭，內容是幫對方整理衣服，這種老掉牙的劇情讓他以為穿越到二十年前。

結果當然是毫無懸念地拒絕。

雙方約定營業是圈內不成文的規矩，準備好妝發、攝影師、Rundown，如果雙發達成一致也能實現互利共贏，但要是有一方不同意，這個計劃就得終止。

所以周鑫野上一次當面拒絕之後，黃逸也大大方方接受了，他以為這事兒就算畫上句號了，誰知道今天早上又來這出。

“我去，這人怎麽這麽沒品啊。”周鑫野罵道。

真是一大早的添堵。

周鑫野心氣不順地再次點開那個視頻，又看了一遍，覺得更加離譜，現在的狗仔和營銷號的p圖技術真是越來越登峰造極了，不僅照片p得跟真的一樣，連視頻也能做得這麽生動。

估計程洵那個笨蛋現在已經相信了。

“真的別太離譜。”周鑫野將手機息屏，正準備去找程洵解釋清楚這事兒，程洵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程洵帶著一群人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正要去會議室開公關會議。

“程洵，我......”

程洵打斷他，“不用向我解釋，我考慮的只是如何實現藝人的利益最大化。”

周鑫野聞言，感覺自己腦內理智的那根線一下子就斷了。

雖然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和程洵談崩的準備，明知道程洵現在正在氣頭上說不出什麽好話，他應該學會低頭服軟，但他還是看不慣程洵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好像自己只是一個給他招來一身麻煩的劣跡藝人，而他只是個來收拾爛攤子的冤種老板。

“是嗎，那你現在在生什麽氣？”

安靜了幾秒，周鑫野反問道。

“我沒有生氣，我遇到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營業炒作都可以，這個圈子裏的手段罷了。我只是想說，下回找人炒CP，至少也找個咖位比你高的，這種糊咖還是算了吧。”

程洵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聲音也平靜得可怕，客觀的角度來說他是一個優秀的管理者，但周鑫野沒法從客觀公正的角度來評判，因為程洵看自己的眼神，已經給他下了審判。

周鑫野直勾勾地望著程洵，“程洵，你非要跟我這麽公事公辦是嗎？”

雖然對周鑫野的作風早有耳聞，但總歸是第一次親身經歷，在場的人裏有公關部、宣發部和法務部的同事，聽見周鑫野直呼程洵的大名個個閉住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出，低著頭面面相覷，這其中，見識過他倆相處模式的高齊顯得淡定多了。

周鑫野深呼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的怒火發作，“那我也有話直說了，如果今天這件事是個意外的話，熱搜不可能掛了這麽久還在上漲，20分鐘了，說明有人一直在買熱度。如果買熱搜的人是我，我不會這麽著急來你辦公室找你解釋，被十八線碰瓷我也覺得很晦氣。”

程洵和他面對面站著，眼裏似乎有剎那的動容，轉瞬即逝。

可周鑫野還是從他的眼睛裏讀出了懷疑，那一丁點的殘存的懷疑令周鑫野委屈得無以言喻。因為他已經從程洵的反應裏知道了答案。程洵不會不管不顧地站在自己這一邊，不會當著這麽多同事的面給他保留一份體面。

想到昨晚在車裏的溫存，周鑫野便覺得自己很可笑，原來只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看到的幻象而已。

周鑫野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經也對程洵肆無忌憚過，忘了是翹掉了哪個通告去網吧打野還是去看了那部他期待已久的電影，總之程洵當時很生氣，因為周鑫野失聯了五個小時，事情脫離了程洵的掌控感到未知的恐懼，以至於在他窮途末路之際看見周鑫野毫發未損地回來時，他的語氣失控了。

而現在程洵的表情像極了當年周鑫野不耐煩的樣子，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你說完了嗎？

他將手裏的禮袋悄悄藏到身後，握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裏。

從早上到現在他一點東西沒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周鑫野的聲音因努力克制而顫抖著，“難怪在廟裏的時候，禪師說不能輕易送人，我現在才知道他的話有多正確。”

“真是好心餵了狗。”

徐一凡跟上去，“周哥......”

“我沒事。不用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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