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頂著一腦袋一身細軟的金色長毛和蓬松的淡黃色羽絨, 還有臉上的兩三道指痕，特別希望能現在就回現代社會，念個大學，讀一讀《幼兒心理》, 《小動物心理疏導》, 《兒童教育學》之類的課程, 或者去新華書店, 買一堆《育兒守則一百問》，《如何做個好爸爸》這類的書回來研讀！

天道只叫他穿越, 做通天, 為什麽不給他帶個系統或是百度？

他晚上為了催眠聽的喜馬拉雅小說裏，要是沒有系統之類的金手指, 都不好意思做男主！

憑啥他就什麽都沒有？

通天也要哭了……

現在金光趴在他膝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不說話了，哭兩聲就扯著嗓子“嗷嗚嗷嗚”地吼一通，孔宣則乍著翅膀, 撲在他胸口，一聲一聲的抽噎，眼淚珠子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一個比一個委屈。

一個說，“爸爸就是不要我了……”

一個啾，“哥哥打我嗚嗚嗚……”

通天愁眉苦臉了一會兒，到底不能看著兩個孩子就這麽哭，先把孔宣塞到自己衣襟裏, 叫他貓在裏面哭, 然後把眼神哀怨的金光抱起來, 先哄自己狗兒子。

“爸爸的衣襟裏, 從前只有我自己……嗚嗚嗚……”

小胖狗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哀怨地指控起他爸來。

通天唬著臉道，“沒有的事，你爸爸我的衣襟裏，第一個裝的是你黃龍哥哥！”

“你姐姐龜靈因為是女孩子，不好進師父懷裏，所以師父一般都用肩膀馱著你姐姐，或是放在袖中，要不然，你只能排第三，哪裏來的只有！”

金光傻眼，只覺得自己心都碎了，“嗚嗚嗚，果然爸爸不愛我……哇……”

這崽哭得連小舌頭都叫通天看到了，通天怕自己狗兒子哭得太兇，再哭吐了，少不得親親抱抱，“哎呦，可怎麽辦呢，爸爸的小哭包，以後就抱在懷裏吧，做爸爸的跟屁蟲粘不沾吧，要不總說爸爸不愛你~~”

小胖狗子一邊哭，一邊把臉扭過來，“嗚嗚嗚這邊也要親親！”

那這邊也親親，通天還把小胖爪子抓起來，親親肉墊，“臭烘烘，爸爸的臭寶~~”

金光打了個哭嗝，“才，才沒有臭烘烘，人家每天睡前都洗腳腳擦幹幹的！”

“嗯，真的嘛，好乖！”

再親親！

金光慢慢就不哭了，把頭拱在通天懷裏，父子倆安靜地抱了一會兒，通天就給金光唱他在福利院的時候學來的搖籃曲，“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啊~……”

慢慢地一首歌兒唱完了，金光忽然哽咽著道，“爸爸我好想我娘……”崽崽傷心地哭了一會兒，才慢慢加上一句，“還有我爹……”

通天摸摸狗兒子圓溜溜的後腦勺，“那這回去送龍角，爸爸帶著你，咱們去你父母墳前祭拜一下，好不好？”好在金光父母的墳，沒給小青龍占了，要不然這倆崽的仇，那真是解不開了。

金光在通天懷裏搖頭，“我不去，我父親不要我了，我心裏生他氣，不想去看他！”

通天就哄他，“你娘肯定替你出氣了，你爹死後遇見你娘了，你娘問他，我兒怎麽樣啦？你爹說，啊呀老婆，我太想你了，沒管那臭小子，自己先下來了！你猜你娘會怎樣？”

金光支棱起一只耳朵，就連小黃雞也悄悄鉆出了一只小腦袋，金光怯生生地問，“會怎樣？”

通天就學著太上的樣子，脫下一只雲履在手中一揮，“你娘保準就跟你大伯抽你二伯那樣，脫下鞋子，把你爹一頓狠抽！”

“不好好在上面照顧我兒子！竟然還敢尋死來找老娘，我看你可真是活膩了！打量著現在死不成了是吧！看老娘不把你抽的滿臉桃花開！”

金光一想到那個樣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爸爸，什麽是滿臉桃花開啊？”

通天把小狗子舉起來抖一抖，給他看自己的臉，“瞧見爸爸臉上沒，紅得一道一道的，要是打得厲害了，就是滿臉桃花開了！”

金光滿臉愧疚，“爸爸，對不起……”

通天一挑眉，“那我們金光哪裏對不起爸爸了？”

小胖狗子一低頭，“好多好多……”不該淘氣，不該懷疑爸爸，不該跟弟弟打架，還爭風吃醋的……

傷了爸爸後自己還哭得那麽兇……

金光小小聲地道，“我以後再不了……”

通天把狗兒子抱起來，放在肩頭，真是疼不夠，“爸爸最愛金光了，永遠都愛！”

小胖狗子伸出小短手，緊緊摟著通天的脖子，忍不住又抽抽搭搭起來。

小黃雞默默地，從通天的衣襟裏伸出一只小肉翅膀，輕輕敲了敲他爸正溫柔撫摸他哥後背的手背：還有我哦……

我不吱聲是因為我乖，但是不要當我不存在。

唉……通天心說，目前就先收這幾個崽崽吧，別的先不往回帶了，心累！

正巧金光哭夠了，羞答答地起身，道，“爸爸，我去靜修了，你跟弟弟說話吧！”

還靜修什麽呀，通天柔聲道，“金光自己都懂了，爸爸就不罰你了，去玩兒吧！哦，記得，先給哥哥去道個歉。”

金光點頭，“知道啦。”

臨下來前，濕漉漉的小黑鼻子在通天臉上蹭了蹭，金光小小聲兒地道，“我也愛爸爸！”說罷噠噠噠地就跑出去了。

瞅著狗兒子跑掉了，通天把小黃雞掏出來，倆人繼續大眼瞪小眼。

小黃雞捧著自己的胖肚肚，猛地吸吸氣，站高一點，“啾？”

爸爸你怎麽不說話？

爸爸你快說呀，說你也愛我！

通天手拄下巴，愁眉苦臉：他該拿這個小直腸子怎麽辦才好呢？

孔宣還沒到可以跟他講道理的年紀，可是這孩子卻已經身懷五色神光，無所畏懼了，他並不知道什麽是對與錯，一切都只憑本能行事，他也不是與金光爭搶什麽，只是覺得既然你說好，那我也想要擁有。

通天長長地嘆息一聲，伸出手撓撓這崽的胖嗉子，小黃雞立時高興地唧唧啾啾起來，舉著翅膀叫爸爸給撓撓。

通天少不得把二兒子托在手心，給撓撓翅膀，撓撓屁屁，再撓撓腦瓜頂，這崽大概是要長出硬硬的翎羽了，總是翅膀很癢癢，“我們宣宣以後一定是滿洪荒最漂亮的孔雀！”

小黃雞啾啾啾地舉著翅膀揮舞：還要是最能打的孔雀！打倒那只臭雕！

好，打倒那只臭雕！

孔宣忽然一咕嚕從通天手掌心爬起來，端正地坐好，很嚴肅地問道：“啾~~~？”

通天摸摸他的小腦袋瓜，“當然帶著你啊，上次爸爸不是答應你，要帶你去落鳳坡，找回你的小鳥巢，再尋找一下你母親遺落的羽毛嗎？這回祖龍伏誅，我們很快就可以出發了！”

孔宣一聽，又撲到了通天懷裏，一聲不吭地趴了半晌。

通天低頭仔細看看，孩子的眼淚把他衣服都打濕了。

他忍不住在心裏又是一聲長嘆：唉……

心裏雖然不是滋味兒，可是又有一種沈甸甸的踏實感。

孔宣默默哭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跟爸爸說了兩句悄悄話：再不在家裏捉弄大家了，要做個好弟弟，他也很愛很愛爸爸！

小精靈鬼兒！

通天溫柔地摸摸小毛球，“宣宣啊，愛從來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你現在還小呢，還不太懂什麽是愛，不過也沒關系，你只要記得，家裏每一個人，都很愛你！知道嘛？”

小黃雞苦惱地伸出小肉翅膀，撓撓腦瓜頂：每一個人？包括兇巴巴的二伯，和老戴著奇怪帽子的劉叔？

通天點頭，“對啊！”

啾——！

那我知道啦！

啾啾啾！

我也去給黃龍哥哥道歉！

通天沒忍住給二兒子鬥了一個，“去吧~~”

這天晚上，小黃雞孔宣跑遍了玉虛宮上下，首先沖進煉丹爐，問正在專心煉丹的太上：“啾？”

愛宣宣嘛？

太上：嗯？這是什麽個意思？

老仙翁之前倒是總聽見他三弟動不動就跟他狗兒子貼貼抱抱，膩膩歪歪地說什麽“爸爸最愛金光寶寶了~~”

但是這和他太上有什麽關系？

今日如何孔宣問到他這裏來？

太上忽然想起每次金毛犼聽完弟弟那句話之後，就興高采烈的讓幹嘛幹嘛，可聽話了，他心中興起一個念頭，便有樣學樣地逗孩子，半點磕絆都不打地道，“大伯最愛宣宣啦~~宣宣能幫大伯把這些藥渣清理幹凈嗎？”

“啾！”

當然可以！

果然小黃雞高高興興地蹦跶過來，肉翅膀一扇，一道白光閃過，藥渣一掃而空，地面上幹幹凈凈，半點灰塵都沒有！

太上少不得誇讚一番，還獎勵了一顆甜滋滋的啟智丹！

小黃雞心滿意足一口吞下，噠噠噠地跑了，去找二伯！

他二伯正在靜室默默地擦拭三寶玉如意，想著心事，忽然心有所感，一擡頭，就見自己靜室門邊露出個嫩黃的小腳丫來，一看就知道是誰。

元始心中納悶，放下三寶玉如意和娟帕，清咳一聲道，“是孔宣和誰呀？有事進來說，怎麽躲在那處？”

二伯的聲音好冷，小黃雞嚇得一哆嗦，只是想起爸爸的話，到底鼓足勇氣站了出來：“啾~啾？”

就只有宣宣啦！二伯愛宣宣嘛？

剛巧元始方才正在默默回味與小徒弟黃龍相處的溫馨時光，心裏軟的一塌糊塗，下意識地道，“當然愛啊！”

他的徒弟，他怎麽不愛？

嗯？孔宣問的好像不是他愛不愛黃龍？

元始醒過神，想問問小黃雞問的到底是什麽，哪知一擡頭，這崽只留給他一個毛茸茸的嫩黃小背影，已經撇著腿，噠噠噠地跑掉了。

見到六耳：“啾！”

愛宣宣嘛？

聽完全程的六耳：……

上清小賊到底是在騙兒子，還是在坑他們大夥兒？

他能說什麽，他只能重重點頭：“唉！”

作者有話要說：

孔宣：我做玉虛宮團寵的那些日子

驕傲地挺起吃得圓鼓鼓的小胸脯~~

真·團寵（bushi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是一首東北民歌，搖籃曲，起源於遼寧南部海城蓋州一代的民間小調

很好聽，我小時候，一聽這個就要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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