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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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仔細看,你和他長得也有些像……不過人胖成這樣,在我眼裏都差不多一個樣。”

說完我就笑了,米歇爾惱怒地瞪了我一眼。

說也奇怪,我就是蹬鼻子上臉。

他欺負我,我唯唯諾諾。

他怵我,我張牙舞爪。

郝序章說:“怎麽瞧你都登不上臺面——爛泥扶不上墻,怎麽能是我郝序章的兒子?

算了,是就是吧,你當年游那麽快幹什麽?”

他覺得吃虧,那麽我呢?

可不可以也抱怨:你這種混蛋——社會渣滓人間敗類,怎麽可以是我老子?

算了,是就是吧,我游得快慢都一樣,難道能挑挑揀揀嗎?

“……But more, much more than this.

I did it my way.

Regrets, I've had a few.

But then again, too few to mention.

……I've loved, I've laughed and cried.

I've had my fill; my share of losing.

And now, as tears subside.

I find it all so amusing.

To think I did all that.

And may I say - not in a shy way.

‘No, oh no not me.’

‘I did it my way’……”

米歇爾突然唱道,我聽了一會兒。

“我還是更喜歡他的‘My Boy’。”我說,站起來下了天臺。

18.

回去溫眠曉已經做好了飯,他正一碗一碗將米盛出來。

我當做沒看見他,從碗櫥裏拿出一只碟子,隨便在餐桌上取了一部分菜,就要端往樓上。

“回來!”正在客廳看法制節目的郝序章怒道:“你的教養呢?”

“被你給吃了!”我一字一句道。

他謔地站起向我走來。

按照以往的慣例,我毫無意外被他結結實實掌了一耳摑。

我不顧耳鳴嗡嗡,冷笑著挑釁:“我早就想說了,我不是你的狗。

你們把我當拖油瓶,當麻煩……可是我求著你們把我生下來了嗎?你們生我以後怎麽養我的?”

“嗯?你甚至沒有養我……”我逼視郝序章,他向後倒退。

“你像是英雄一樣凱旋而歸,就因為你現如今發跡了,供得起我所想要的一切物質要求。而我不得不忍受你耀武揚威的樣子,忍受你渾身的血腥味兒,被你的打手押解囚犯一樣上學放學,途經槍林彈雨,有時還要眼睜睜看著曾經一個屋檐下的人為了替我挨槍子兒死在我面前。

我還是遇到困難沒有父母陪伴,我還是不能把同學叫到家裏來,我的家庭聯絡表還是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溫眠曉負責我的學習生活……可他甚至不是你花費心思為我找來的保姆、家教,他不是我的同伴,他是你的人。我真傻,我以為他最多是狗頭軍師,結果呢?他還是你的暖床人……”

“算我的後媽還是繼父呢?”

我轉頭向溫眠曉,刻薄道:“爸爸!爸爸……你聽得可愉快?

我趴在你背上這麽喊時,你是不是在偷笑?和那些介入別人家門,用一粒糖果騙取無知小兒的心的第三者一樣,暗地裏笑我白癡?”

他倆都沒說話。

“吃什麽吃……”我將手中的菜倒扣過來,傾斜澆在地板上:“又不是沒餓過。我寧願死,也不吃嗟來之食。”

郝序章臉氣得發紫,直接擡腿踹了過來。

我倒在地上,他還嫌不過癮,直接將玄關掛壁拆下來就朝我身上砸。

溫眠曉想要扶我,卻被郝序章叫住,他只好站在廚房門口看我被打。

我覺得恥辱,破罐子破摔,就那麽任他打。

“你打啊,打死正好,省得我費腦子想怎麽剔骨削肉還給你。”我躺在地面上,仿佛故意刺激他似的,大字狀攤開手腳。

“小畜生!”郝序章罵,拖鞋不比皮鞋,他踢不順腳,但也打不順手。

他索性把手中的掛壁摔在我頭上,抽出皮帶朝我輪了起來。

我也不躲,每挨一下,就叫聲好;他打的疼,我就吹口哨;他越氣喘籲籲,我就笑得愈發厲害。

“隨便你,我不在乎。”臉頰被抽出一條長血印子,血濺到眼睛裏。

郝序章踩住我脖子,嗓子不再發得出聲音,我就對他做口型道。

“不要打了。”

溫眠曉還是跑過來,他試圖奪下郝序章手中的皮帶。

郝序章讓手下拽住溫眠曉,他看著我,似乎想聽我服軟,但我咧咧嘴,只是笑。

“不知死活……”他在我這裏沒有臺階下,只好啐了一聲,一味地打下去。

我疼到麻木。

到了最後我沒了挑釁的能力,失卻了咒罵的力氣,全身上下都叫囂著疼痛,只剩下抵禦痛苦的本能。

那些冷汗滲出毛孔,又毫不留情地鉆入傷口,我終於忍不住抽回自己的手腳,我咬緊牙關閉緊眼睛。

溫眠曉掙脫出來,他撲在我身上,他焦急地喊著:“別打,別打,郝先生您停手,別再打了……”

他摟著我,替我挨了一下又一下,我聽見皮帶砸在他身上的聲音,他隱忍的悶哼聲。

但我和郝序章都鐵石心腸,我們都不為動容。

郝序章不知疲憊地揮動皮帶,我和溫眠曉較勁兒,我翻身迎向擊打,他再巴住我把我罩在底下。

不知打了多久,我掙不動,任他覆蓋在我身上。

我可憐溫眠曉,幾乎要大喊救命,我突然有了求饒的念頭。

可我不甘心,含著眼淚堵住自己的耳朵。

溫眠曉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到了最後,是郝序章先退步,他顧及溫眠曉,再加上撒完了氣,就停下手來。

但他需要我來承認錯誤,於是他從溫眠曉無法遮擋的地方踢了我一腳,我條件反射瑟縮進溫眠曉身下。

他滿意地笑出聲:“你終於怕了。”

輕飄飄地一句,我清醒過來。

我失心瘋一樣,立刻抖動著搖頭,溫眠曉掰緊我的頭,把我緊緊摟在懷裏。

我掙紮,他捂住我的手被我咬出血,我的眼淚崩潰地沿著他的掌紋滲漏,他卻看著我笑,斂去我所有的銳角。

他替我回答:“他會很乖,他已經知錯了。”

我的身心一點點被捏碎。

19.

郝序章和手下離開了。

一直到大門關上,汽車發動的聲音響起。溫眠曉才放開我。

我喘著粗氣,用盡僅有的氣力推開他,我渴求死,我覺得沒有尊嚴。

他附下身子替我擦眼淚,我卻側過頭不去看他。

“你多大了?不嫌丟人嗎?”他也坐下來,手掌就放在我臉上。

我聞見那股血腥味,撈起他的手扳向他:“你叫我向他求饒,難道我就不丟臉嗎?你替我挨打,以為我會感激你嗎?”

“我只是不想看你做傻事。”他說,依然那種淡淡地表情。

“你又不是我,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嗎?”我嘲諷道。

“就是因為旁觀者清。”

“錯!你沒有同樣的經歷,就不要說什麽感同身受的假話……你以為自己是誰?你是救世主嗎?!”我氣得哆嗦。

“那麽被他打死就是好的選擇嗎?”他問我。

我楞住。

回答不出來,很疲憊,索性閉緊眼睛。

可我鼻子發酸,哪怕閉著眼睛,仍忍不住嗚嗚直哭。

溫眠曉摸摸我的頭,不知從哪裏拿了一支溫度計。

他把它塞進我嘴巴裏,趁著我不能開口的時候說:“你是對我強迫你服軟羞恥呢?還是對剛剛自己無意識地躲閃而慚愧呢?”

我顫抖了一下,為自己會感到疼痛、為自己未說出口的懼怕而羞恥。

我不想投降,但我的心在被鞭撻之時已經有了背叛之意。

“那不是什麽恥辱,只是人體自我保護。”他把手指插入我頭發,安慰道:“我小時候的理想是當科學家,於是訂閱了好多科學畫報。記得有一期,裏面介紹了一種從出生就不會感到疼痛的人類,無論開水燙到還是咬到自己舌頭,他們都不會感到疼痛……最初我很羨慕,但等搞明白了之後,我發現他們很悲哀,看似上天厚愛,卻只是身體缺陷,他們沒有感覺神經。”

“不痛不癢沒有畏懼之心,也意味著遭受危險時,比別人都遲緩地發現死亡的臨近……人越敏感,比誰都知道疼,才更會趨利避害,才比誰都活得長久。”

我想反駁那只是茍活,卻聽出他聲音帶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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