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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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

於是睜開眼睛,他依然微笑著,但那抹稍縱即逝的傷懷,還是被我抓到了。

“上天剝奪你的幸福,但給了你生存本能,你就要好好活下去,用餘下的時間去尋找幸福。

不要像我遇見的一個傻子,從來不喊疼,也不知道什麽是疲累……哪怕受了槍傷,也永遠是工作第一。”

我就是溫眠曉說的——天生敏感的那類人,不單單肉體,還有感情。

所以我輕易察覺出這個人對溫眠曉是如此不同,我忍不住抽出溫度計:“他去哪裏了?”

我試圖坐起來,溫眠曉把我推回去。

“他被死神帶走了。”

他說。

然後如我夢寐以求的那樣,他輕輕吻上了我的雙唇。

20.

那吻很快結束,在我意識到那是吻而試圖躲避的時候,溫眠曉已經先一步離開,並且站了起來。

“體溫還好。”他背對著我看溫度計,諸事如常的語氣。

我甚至懷疑那一切未曾發生,只是源於自己的臆想。

我搖晃頭部,想把雜念倒出來,但除了頭暈,什麽也感覺不到。

我蜷縮起手腳,依憑自己站起來,然後扶著樓梯扶手,艱難往樓上走。

溫眠曉回過身,想要攙我。

而我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倔強地閃向一邊。

眼睛和他對視在一起的時候,又想到剛剛輕若空氣的一吻,立刻痛苦地用手扣住自己的臉。

我們都幹了什麽……他這張嘴親過我爸爸,但我卻對一個不該存在的觸碰而念念不忘。

像是定格了一樣,我靠在扶手上,心臟劇烈跳動,因為自我厭棄而說不出話。

溫眠曉則立在階梯一角,平靜註視著我。

“溫眠曉,你屬於自己嗎?”我問。

“我?不,我不屬於我各人……”他搖頭。

我失望極了。

他果然是屬於誰的,或許是屬於郝序章的,也可能屬於那個死去的人……總之,我和他根本沒可能。

我們又站了一會兒,相顧無言。

“我馬上就能出國了吧?”最後我丟下這句話,逃也似地往樓上走。

回到房間我才感到疼,獨自一個人,一切虛假拋擲一邊,我疼得簡直坐立難安。

我想起我腿傷昏倒在球場,那天晚上也是疼到無法忍受,我催眠自己是棵樹,然而腦子裏卻出現一棵被鋸子鋸斷的樹桿。

現在我不僅肉體,連精神也痛楚不堪。

什麽都不管用,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如我對他的喜歡。

我氣急敗壞,將枕頭咬在嘴裏翻滾著,毫無章法地撕扯被子,漫天飛絮。

不知什麽時候我累到極限,終於睡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醒來。

我側臉轉向窗外,天已變黑,偶爾有一兩只烏鴉掠過灰藍色的天空,叫聲蕭索又淒涼。

這時候溫眠曉來敲門,我問他做什麽。

“我來給你擦藥,順便也把衣服換換。”

“你給自己用吧,我不需要。”我逞強道,一動不動躺著,並不打算開門。

“你不想上藥也行,但衣服你總是要換的,郝先生中午打電話過來,晚上八點的飛機。”溫眠曉隔著門解釋。

我躺了五分鐘,聽聲音他並沒離開,大概是在等我。

我只好掙紮著從床上下來,扯掉身上破到不像樣子的衣服,隨手在衣櫃裏翻出了套頭衛衣和一條慢跑褲。

等穿完,我拉開門,溫眠曉提著藥箱站在門外。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掃向他的手,上面均勻地纏著繃帶。

他也早換了衣服,甚至洗過澡,身上淡淡的薄荷氣味。

“還是帶幾件衣服吧,省得時間太趕來不及預備。”他問,已經自行進了臥室忙了起來。

“我來幫你收拾?”他回頭看我,我抱著手臂依在墻邊,冷眼旁觀。

他輕嘆,擱下藥箱把我平時常穿的衣服取出疊好,再整齊碼放在一只旅行提箱裏。

“你不用擔心語言障礙,到了那邊會有咱們的人。郝先生會在你卡上打很多錢,需要什麽就自己買,有事不要不好意思開口。”

一直到我們下樓,他還在絮絮叨叨叮囑著。

我聽他啰嗦,雙手插兜,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仔細想想,還有什麽忘記帶的東西沒有?”溫眠曉把手提箱放在鞋櫃邊,又從裏面拿出兩雙我的慢跑鞋給包了起來。

“身份證、畢業履歷……嗯,都齊了。”他排查完畢,將箱子扣上:“密碼544,你名字的筆畫。”

我穿上鞋系好鞋帶,就差一件外衣,臨出門我突然停手。

“溫眠曉。”我喚道,他問詢地看向我。

“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嗎?”

他沒料到我還對此念念不忘,滯了一秒後搖頭:“我說了,我要留在郝先生身邊。”

我聽後明了地點頭,我們永遠不可能了。

“那就再為我做一餐吧。”我懇求道:“什麽都好,一杯牛奶、一塊三明治,只要是你親手做得。”

他看了一眼掛鐘,時間還算充裕,就進了廚房幫我準備食物。

我靠在鞋櫃上,看著溫眠曉忙前忙後的身影。

這是最後一次相處機會了。

等到了國外,怕是我再也不會回來,和他也沒有相見的理由。

等以後彼此忘記,他掌心的牙印痊愈,我名字也改來改去變作洋字母。誰還曉得544的含義,誰還真記得清曾經的這幾個月間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

21.

溫眠曉給我做了一碟煎餃,沖了一碗豆腐花。

“馬上到了別人的地盤,趁著還在自己家,吃點家鄉菜吧。”他兩眼含笑,托著腮看我一點一點把食物吃凈。

我並不解釋這裏不算我的家,也不挑剔煎餃是速凍的,豆腐花超市亦買得到。

我貪饞一樣,恨不得舔盤子碗底。

馬上,這幸福就要消散。

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手中火光是那麽稀微,溫情說逝去就逝去,一切都來的那麽短暫。

聽聲音郝序章的車開回來了,我和溫眠曉連忙穿好外套走了出去。

“郝先生。”溫眠曉把箱子交給手下,向郝序章點頭。

“今天走不了,東西先放回去吧。”郝序章看也不看我們,朝屋裏走去我聽他這麽一說,火從心起,奮力朝車胎踢了一腳:“變來變去,你不是很厲害嗎?”

“我現在心情不好,你最好給我閉嘴。”郝序章回身揪住我衣領,眉毛倒豎。

“我不閉嘴你又能怎麽著?”我譏笑,他猛然抓著我頭發,惡狠狠地往上扯動,簡直要扯下我的頭皮。

我朝他又踢又打,他卻很快就松開手來。

緊接著,他做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動作——他先是一根一根把手裏從我頭上揪下來的頭發收集好,然後再從大衣口袋取出一塊手帕給包了起來。

這還沒完,他又掏出一把刀,把自己頭發削下一撮,用同樣的手法包在另一塊手帕裏。

“拿著,一家一家送,全部做一遍。”他說,立即有人接過那些東西,鄭重其事地收了起來。

我看著那些人又上了車,車子又開走……才恍然大悟。

立刻平白有種被人迎面掃了耳刮子的羞辱感。

“你什麽意思?”我追問郝序章:“你是在做親子鑒定嗎?”

“你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吧!你用得著做嗎?我沒你這樣的……”

我話沒說完,郝序章劈掌就打了過來,他滿眼紅血絲,面目猙獰,一字一句道:“別再讓我聽見第二次!”

我還想還嘴,溫眠曉卻拉住我。

郝序章解了領帶坐在沙發上對我冷笑:“耶誕節史姝好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我看他,沒回答。

“她懷孕了……肚子裏當然不是我的種,所以我不得不連你一起懷疑。”

我攢緊拳頭:“笑話,你跑了多少年。別說離婚以後,就是之前離婚證書沒簽下來,你蹲監獄時你們也沒關系了。她愛和誰生和誰生。

至於我是不是你親生的,你是多自卑,才會有這種想法?”

他惱羞成怒地看我,我嫌惡道:“你真可憐。”

“我可憐?我看是你可憐吧!”他冷笑,手伸進褲子側袋,隨後朝我扔過來一張紙。

“你好好瞧清楚,鑒定結果怎麽說?”他回身把沙發靠墊一個一個砸過來,完了還不過癮,一把將茶幾給掀翻。

“你個死兔崽子!這兩天哪兒也別想去……等新的鑒定結果出來,我再收拾你。”郝序章咬牙切齒道。

我彎腰撿起那張紙,他走過來把我拽起來。

“你最好是我兒子。”他一手卡著我的脖子,一手拍拍我的臉:“否則我讓你和史姝好都不得好死……”

說罷郝序章上樓,留我望著那紙上的鑒定結果出神。

“錯了。”我說,把紙揉成一團。

溫眠曉皺眉,把紙拿過去展開,還沒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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