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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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承諾,雖然我恨不得直接朝他腦袋上崩一槍子兒。

總有人說我心軟,也或許很多人管這叫窩囊。

但我只是不想和郝序章一樣。

我不想被社會學家心理學家等等學家載入研究案例——看,黑社會的兒子,也註定要進監獄。

最後,不管米歇爾怎麽看我,他還是選擇放過我。

哪怕升入高中他仍陰魂不散於這個學校,但我以為,他的眼裏,我大概和尾氣一樣,不值一曬,他早忘記我了。

不過看樣子,他最近又無聊了……

15.

我還沒跑進教室,就被米歇爾從後背抓住書包。

“我還是氣不過,我要打你!”他一向蠻不講理,說做就做。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擊到墻邊,嘴裏流著血。

“你真要打啊?”我擦擦嘴角。

他沒回答我,又補上一拳。

我才沒那麽傻,躲了過去,外帶送他一記掃堂腿。

“米歇爾,我那老不死的爸爸回來了。”我看他摔在地上,傻了一般半天動也不動,走過去拍拍他的臉:“我不喜歡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但至少我不再擔心被你使絆子無法畢業了。”

他眨眨眼睛,似乎剛剛清醒。

“別找我麻煩,我什麽都可以忘記。”我說,卻因沒有防備,被他一腳踹在肚子上。

我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米歇爾已經站了起來,他惱怒地瞪著我:“你在羞辱我。”

“你的意思是,你以往向我示弱,只是畏懼我有爸爸,而你沒有嗎?”

“不然呢?”我緩緩站了起來。

“有爸爸很了不起嗎?”我自嘲:“我並不覺得,但很多時候,我偏偏需要他……”

我突然憤怒悲哀,要流下淚來。

拜米歇爾所賜,已經打了上課鈴,走廊一個人也沒有。

索性靠著墻坐下來,我失控地打抖。

多年低血糖,一時養不回來,氣到極點,就篩糠一樣。

我對自己絕望,迷迷糊糊中,被人在嘴巴裏塞了一塊兒巧克力。

我等它化開,慢慢咽下去,這才睜開眼睛。

米歇爾正單膝跪在我面前,緊張地扶著我的臉。

“你還是這樣。”他說。

一碼事歸一碼事,我站起來,向他點頭致謝:“勞駕。”

說罷就拍拍褲子準備離開。

“史無雙。”

他喊道,我沒有回頭。

因為沒有理由。

放學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張大嘴巴看我。

連溫眠曉也忍不住拉開車門就沖我跑了過來。

“有什麽大驚小怪,我照過鏡子,還好啊。”我笑。

他看我烏青著一只眼圈,無可奈何:“你總是受傷。”

我把書包甩給溫眠曉,他搖頭,坐進車裏讓我把頭枕在他腿上。

他輕輕撫摸我的傷處,搓著我鼓起的額角,我不由呲牙。

他卻說:“不是很嚴重,很快就會下了……”

他確認完畢,又問我:“誰打得?”

“一個長得和貓王一樣高壯的男生。”擡頭說話眼暈,我於是翻身趴在他膝蓋上和他說。

“那你可真可憐。”他取笑我麻桿一樣的身材,我無所謂地聳肩。

“不過……不是外面兒的人,就好。”他突然若有所思,我瞧向司機和保鏢,他們也默默點頭。

16.

平安夜,郝序章突然搬回來好大一棵耶誕樹。

他踢踢地板上的一箱掛飾,興高采烈道:“好好你來,想怎麽折騰都行,你不是早就想要有一顆漂亮的耶誕樹了嗎?”

我默不作聲往松枝上串上LED燈管,心底發痛。

這願望,明明是史姝好的。

史姝好說想要擁有一棟大別墅,鋪最好的木地板和手工地毯,花園裏種植最好的玫瑰和郁金香。

每年耶誕節都要買回來一株耶誕樹,掛滿限量版的裝飾品,樹底下則擺滿了禮物。

為什麽,我的爸爸媽媽總是……總是這麽不靠譜?

總是要錯過彼此呢?

我丟下掛了一半的鈴鐺,捂著眼睛跑入洗手間。

“好好。”溫眠曉跟過來,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我從鏡子裏看他,他同我差不多高,纖瘦的身材,像爸爸,也像媽媽。

“溫眠曉,我討厭平安夜討厭耶誕節。”我撲入他的懷中:“我一無所有。”

史姝好給我通電話,到了明年,我生日前夕,她新的兒子就會降生。

“我很幸福,你也會的。”史姝好說,她總是這麽若無其事地插我兩刀。

“不,你還有這個家。”溫眠曉拍拍我後背,拉我站直,抽出毛巾給我擦臉。

我嗅著他羊絨衫的氣味,破涕為笑:“我已經想好送你什麽禮物了,你呢?”

“你猜?”

“不會是——‘爸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了’的so easy吧 ?”

“不告訴你。”他擰我鼻尖。

“你們都跑哪裏去了?還不快點過來幫忙!”郝序章吼道。

過節,他前天就讓手底下的都解放了,想做什麽都得自食其力。

我和溫眠曉相視一笑,趕過去打下手。

暖氣充足,肚皮裏還塞滿了烤雞生蠔、蘋果餡兒餅藍莓蛋糕以及半瓶小拉菲。

不等零點,我就歪頭睡去,似乎整個夢境都是甜蜜的。

半夜的時候,我卻突然被一陣劇烈的晃動震醒。

我抽掉臉上的餐巾,看見兩個人黏在一起。

我不可置信,盡管視線模糊,但喘息聲卻實實在在傳入耳中。

我揉揉眼睛,待看清楚了,我忍不住大笑——那不是溫眠曉和郝序章,還能有誰?

他們正在我的面前表演床戲……不,是在客廳的沙發上,我睡著地方的另一頭。

他們被我的笑聲一驚,郝序章直接嚇得跪在地上。

溫眠曉,你早就發覺我醒來了吧?

我無聲嘲笑他。

你們穿什麽衣服?你們緊張什麽?

我都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

我的爸爸,和我喜歡的人——最神聖的兩具軀體,做著最下流的事情。

你們不如殺了我,這真是惡心。

我沖到廚房,拿出一把剪刀。

溫眠曉看到我舉著剪刀跑出來,攔住我:“好好,你想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我反問,指著耶誕樹底下的禮品盒:“我只是想拆禮物。”

他看了看我,最終松開手。

我立刻拿出其中包裝最拙劣的禮品盒,從裏面拆出一瓶用過的香水砸了過去。

“你看看我送你的什麽!——我的心!”

我指著那堆香水碎片。

“而剛才的一幕,就是你們送我的耶誕節禮物……”

我又不可抑制地顫抖,我想要扯動雙唇微笑,但雙眼發酸,眼淚沿著面頰的弧度就流了下來。

17.

我不再和郝序章說話,也不再和溫眠曉同行。

放假結束,上學時在車上看見他,我寧肯賭氣走著去學校。

“溫先生……”司機為難地問他。

“算了,我下來,你們送他過去。”

溫眠曉從車中下來,我再面無表情上車,車駛過他,我探出車窗看他:“你告訴他,我答應出國。越快越好。”

說完不看溫眠曉作何反應,就飛快收回身子坐正。

一上午都心不在焉,老師講了什麽根本不知道。

做題的時候也在發呆,被點名罰站,我索性從教室走出來,攀著維修階梯爬到半封鎖天臺上曬太陽。

被子擱在陽光下拍拍打打,潮氣隨之消散,人卻滿滿抑郁,擠也擠不出來。

我用胳膊抵著眼睛,躺在那裏,無法訴說,痛不欲生。

“史無雙。”

有人挨著我坐了下來。

我掃了一下來人的鞋,辨出是誰。

懶得說話,我向相反的方向翻了一個身子。

“你是不是並沒想象的那麽快樂?”他不依不饒。

“你懂什麽?你整天沒事找事,難道就很快樂?”我坐起身,不耐煩地看他。

米歇爾朝我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他和米娜娃的臉頰都特別飽滿,雖成年了,但都還肉肉地,眼睛又大又亮,不發脾氣的時候總是一臉心無芥蒂。

史姝好說:“你該感謝我,我把你生得這麽漂亮。

俗話說‘多條朋友路好走’,你這臉能結交多少朋友呢?”

我總是不以為然,我不想當小白臉,和她一樣靠著臉吃軟飯,那不算好的出路。

但現在看看米歇爾,我算明白了。

人都是膚淺地、以貌取人地。

倘若他面目可憎,這樣舔著臉來靠近我,我還可以給他一腳。

可生得孩子一樣純真,哪怕傷害過我,我也只能垂下手,獨自生悶氣。

可笑,郝序章和史姝好那樣睚眥必報的人,生出這樣的我。

“放假前……”我躺倒回去,翹起二郎腿。

“嗯?”米歇爾一臉迷糊。

“我曾對人提起過你,說你是個和貓王一樣高壯的人。”

他還沒來及咧嘴笑,我又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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